第32章 窑洞中的决策
1938年10月17日,延按,杨家岭。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窑洞,在黄土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是一孔普通的窑洞,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夏国地图和世界地图,角落里堆着些文件和书籍。但今天,这孔窑洞里坐着的,却是决定夏国红色党命运的核心人物。
老人家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在阳光里缓缓升腾。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电报,那是从金陵青石小组通过特殊渠道发来的,足足十二页,详细记录了与“守夜人”组织的七轮谈判内容。
王楷、....等人围坐在四周,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窑洞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下午一点整,会议开始。
“大家都看过了。”老人家把烟蒂按灭在土制的烟灰缸里。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今天开这个会,就是要议一议,这个合作,能不能搞,怎么搞。”
第一个发言的是王楷。
走到地图前,指着徐州的位置:“从军事角度看,徐州是战略要冲。如果真能拿下来,等于在鬼子心脏上插了一把刀。苏鲁豫皖四省根据地可以连成一片,我们的活动空间会大大增加。”
他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但是,问题也在这里。徐州一旦易手,鬼子必定疯狂反扑。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守不守得住是个大问题。”
“支援到什么程度?”王楷问,“电报上说‘在八十里范围内提供军事支援’,这个范围太模糊了。而且,他们真有这个能力吗?拿下徐州,清除所有鬼子和伪军,这需要多大的力量?”
“过去三个月,他们承诺的事情都做到了。”胡服插话,“物资转运,护卫任务,从没失手过。甚至在中统三十人围捕的情况下,也能全身而退。”
“那不一样。”任总摇头,“小规模行动和大规模攻城是两回事。打下徐州,至少需要消灭五千到八千守军。这还不算外围的援军。守夜人组织如果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自己干?为什么要找我们?”
窑洞里陷入了沉默。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现实。
“....只擅长破坏,不擅长建设。他们能打下城市,但不知道该怎么治理。”
“这只是他们的说法。”任总说,“真实意图是什么?会不会是陷阱?用徐州做诱饵,把我们的人骗进去,然后一网打尽?”
这个猜测让气氛更加凝重。
老人家又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莱总,你负责情报工作,对这个守夜人组织,有什么判断?”
“我让情报部门查了三个月,没有任何线索。他们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但有几个特点很明确:
第一,他们极端仇视日寇,所有行动都针对鬼子;
第二,他们行动能力极强,手法诡异,远超常规部队;
第三,他们对我们的理念非常了解,提出的城市管理建议,很多和我们正在探索的方向一致。”
“这恰恰是最可疑的。”一位负责保卫工作的同志说,“他们对我们的了解太深了。会不会是……毛熊方面的人?”
“不像。毛熊的作风不是这样。而且,如果是毛熊,完全可以直接联系我们,没必要通过这种神秘的方式。”
“那会不会是鹰酱?或者约翰牛?”
“也不像。西方国家的思维方式和这完全不同。”
讨论陷入了僵局。
没有人知道守夜人组织到底是谁。
但这恰恰是最让人不安的——一个拥有强大能力的神秘组织,主动提出合作,却不知道他们的真实意图。
“我来说两句。”一直沉默的张总开口了,“不管他们是谁,他们提出的合作内容,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徐州如果真的拿下来,对我们的发展意义重大。就算有风险,也值得一试。”
“怎么试?”任总问,“把我们的同志派进一个可能是陷阱的城市?”
“可以先派小规模队伍。”张总说,“如果情况不对,立即撤离。”
“那如果对方是真心的呢?”胡服说,“我们这样试探,会不会寒了他们的心?从这三个月的情况看,他们是真心在帮我们。那些物资救了多少同志?那些护卫任务避免了多大损失?如果连这样的朋友都怀疑,以后谁还敢和我们合作?”
“防人之心不可无。”另一位同志说。
“但也不能因为怀疑,就错过机会。”胡服针锋相对,“革命本身就是冒险。当年我们上井冈山,是不是冒险?长征是不是冒险?如果因为怕风险就什么都不做,革命永远成功不了。”
窑洞里的争论越来越激烈。
支持合作的一方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极大推动抗日形势,扩大根据地,获取宝贵的城市管理经验。
反对的一方认为:风险太大,对方身份不明,意图不清,不能把同志们的生命安全寄托在一个神秘组织身上。
会议从下午开到晚上。
煤油灯点起来了,窑洞里弥漫着烟草和灯油混合的味道。
有人送来了晚饭——小米饭,咸菜,一盆白菜汤。大家边吃边谈,但分歧依然存在。
“这样吧。我提个折中方案。我们可以同意合作,但采取分阶段、有限度的方式。第一阶段,只同意他们在徐州周边八十里范围内提供军事支援,暂时不涉及攻城。如果这一阶段合作顺利,再谈第二阶段。”
“那徐州怎么办?”王楷问。
“先放一放。用时间来检验对方的诚意和能力。如果他们在支援任务中表现出色,我们再考虑攻城计划。”
这个提议得到了多数人的认同。
老人家摇了摇头。
“不够大气。对方提出帮我们拿下整个徐州,我们却只敢要八十里的支援。这不像合作,像试探。”
他转身,看着窑洞里的同志们:“我知道大家的顾虑。一个神秘的组织,突然出现,提出这样惊人的合作,谁都会怀疑。这很正常。”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坚定:“但是,我们要看本质。这三个月来,他们做了什么?给我们送物资,救我们的同志,保护我们的运输线。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帮我们抗日。如果他们真有恶意,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害我们,但他们没有。”
“也许是在放长线钓大鱼。”有人小声说。
“钓什么鱼? 把我们骗进徐州,一网打尽?那他们之前三个月的投入算什么?那些物资,那些保护,都是实实在在的。如果他们真是敌人,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电报,翻到最后一页。
“大家看这里,”他指着上面的文字,“‘为了将来有一天,这个国家的孩子不用再逃难,老人不用再挨饿,战士不用再白白牺牲,百姓不用再受欺负。’这话是谁说的?是守夜人对夜莺说的。”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话里有真情实感。如果是演戏,演不到这个份上。”
窑洞里静悄悄的。
“我同意闻天同志的意见, 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徐州一旦拿下,整个华中抗日形势都会改观。我们可以打通南北根据地,可以威胁津浦铁路,可以把鬼子的兵力牵制在华东。”
他走回座位,坐下:“至于风险,当然有。革命哪有没有风险的事?但我们不能因为怕风险,就畏手畏脚。当年天青党‘围剿’我们,风险大不大?我们不是也挺过来了?”
“万一真是陷阱, 我们就想办法跳出来。打仗打了这么多年,什么陷阱没见过?但我们不能因为怕陷阱,就不往前走。”
拟定详细的合作方案。攻城计划要周密,撤退方案也要有。进去的时候要想好怎么出来。”
“ 组成徐州接管工作队。要政治可靠,军事过硬,还要有城市工作经验。”
“明白。”
会议的气氛变了。
从争论变成了部署。
接下来的四天,会议每天都在继续。
讨论的内容越来越具体:
接管工作队的人员组成——要有军事干部,也要有政工干部,还要有懂经济、懂民政的专门人才。
进城后的第一步做什么:“第一安民告示,第二开仓济贫,第三惩治汉奸,第四恢复秩序。”
如何动员群众——这是红色党的强项,但要结合徐州的具体情况。
如何建立临时政府—— 吸收进步人士和爱国知识分子。
每一天的讨论都持续到深夜。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照着墙上越来越详细的作战计划。
第五天,傍晚。
所有细节都敲定了。
老人家做了最后的总结:
“不仅是一座城市,更是要探索一条路——一条城市管理的路,一条未来建设的路。”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黄土高原。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金红色。
“是真心希望这个国家好的人。这样的人,我们应该相信。”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
“合作方案就这么定了。 ”
“是!”
会议结束了。
一份绝密电报,通过特殊渠道,发往金陵。
1938年10月23日,夜,
王曼丽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
她手里攥着延按的回电,薄薄的一张纸,却重如千钧。
终于,脚步声响起。
守夜人从黑暗中走出来。
“夜莺同志。”李佑国微微点头。
李佑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王曼丽展开电报,一字一句地念:
“.....”
念完,她抬头,看着守夜人。
月光下,她看到守夜人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笑容。
很淡,但很真诚。
“好。”李佑国只说了一个字。
他伸出手。
王曼丽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一只温热,一只冰凉。
但此刻,他们握着的是同样的信念,同样的希望。
“合作愉快。”王曼丽说。
“合作愉快。”李佑国说。
两人相视一笑。
没有再多的话。
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佑国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详细的行动计划和时间表。”
王曼丽接过文件:“我们会准时到位。”
“徐州见。”
守夜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王曼丽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电报和行动计划,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她抬头看天。
夜空中,繁星点点。
其中最亮的那颗,正指向北方——那是延按的方向,也是希望的方向。
她轻轻说:“同志们,我们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然后,她转身离开仓库,投入到紧张的准备工作之中。
革命的道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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