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钟正国退避
熊厚成那双历经半世风雨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如同深潭,却又藏着能洞穿一切宦海风云的锐利。
“侯亮平这一次的违规办案,又何尝不是钟正国最后的一次考验?如果他站在法律、站在公正的一面,以铁血手段大义灭亲,或许还有机会。”
“可惜,从他决意保侯亮平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歪了。”熊厚成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定论,“高层看人,从来不是看背后的势力,看的是心。他没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公心,即便经营数十年,也终究是镜花水月。”
潘泽林端坐如初,指尖依旧轻轻抵着膝盖,只是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早已化作了一片沉稳的清明。
他清楚,熊厚成今日这番话,绝非随口提点,而是将最核心的官场真谛,乃至顶层选拔的隐秘规则,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何等的信任,又是何等的器重。
“熊老,我谨记您的教诲。”潘泽林沉声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骄矜,只有历经点拨后的谦逊与坚定,“往后行事,依旧以规矩为尺,以民心为秤,绝不因一时得失,失了本心,乱了方寸。”
熊厚成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那笑意中充满了对后生晚辈的期许与欣赏。
“好,很好。”他连说两个好字,眼中满是欣慰,“汉大出来的人,能有你这份心性,这份格局,我也就放心了。官场最忌急功近利,最忌私心蔽目,你能看透这一点,就已经赢过了太多人。”
话音落下,熊厚成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窗缝。
凛冽的夜风裹挟着京城寒夜的清寒涌入,吹散了室内淡淡的茶香,也吹起了老人鬓角的几缕白发。
“侯亮平的事,就此打住。”熊厚成背对着潘泽林,声音被夜风拂得轻淡,却字字清晰,“钟正国即便心有不甘,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你只需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守好自己的一方天地,其余的,自有定论。”
潘泽林亦起身,垂手而立,姿态恭敬而坦荡:“是,熊老。”
他明白,熊厚成这是在为他站台,有这位元老在背后坐镇,钟正国即便因为一时的失利,也会投鼠忌器,不敢把气撒在他身上。
而他要做的,就是继续保持如今的状态,不营私,不贪腐,干干净净做事,坦坦荡荡做官。
片刻后,熊厚成转过身,挥了挥手:“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记住今日的话,勿忘初心,方得始终。”
“是,泽林就不打扰你了。”潘泽林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缓步退出大厅。
走出院落,寒风迎面而来,吹得潘泽林精神一振。
抬头望去,京城的夜空繁星点点,远处的高楼灯火璀璨,车水马龙在夜色中流淌,构成一幅繁华而喧嚣的都市画卷。
可在潘泽林眼中,这一切浮华,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上一世的憋屈与打压,这一世的隐忍与筹谋,在熊厚成那番“为国为民、自身干净”的教诲之下,终于有了最清晰的方向。
他不再是那个只为上位的官场逐利者,而是真正找到了身居高位的意义——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
司机早已在门外等候,见潘泽林出来,连忙上前打开车门。
潘泽林坐进车里,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闭上双眼,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熊厚成的话语。
24重天,那是无数人毕生仰望的巅峰,但他已经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了。
……
钟家为保侯亮平,几乎倾尽了钟正国半世积攒的人脉根基。
钟正国亲自出面,放下身段奔走斡旋,又在地方几个关键岗位竞争中让步。
连钟老爷子当年留下的旧情分都被他一一翻出,托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元老从中说和。
层层铺垫之下,本就无意与钟家死磕、只想借侯亮平拿捏钟正国的冯玉保,终究松了口,不再揪着侯亮平违规办案一事穷追猛打。
这场牵动数方势力的风波,以钟家暂时退步、暂保平安落下了帷幕。
就在双方达成默契的次日,钟正国在自家后院散步时,脚下一滑,直挺挺地摔在了青石板路上。
消息传得极快,不过半个时辰,钟正国紧急送医的消息便在京城官场的小圈子里传开。
有人说他是急火攻心、心力交瘁所致,也有人暗地议论,这一跤,摔碎的是钟家数十年的根基,更是钟正国自己最后的心气。
但是,只有一些老狐狸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是钟正国不小心摔了一跤,而是形势需要钟正国摔那一跤。
医院的特护病房外,戒备森严。
钟家子弟、旧部门生守了长长一排,人人面色凝重,大气不敢出。
医生的诊断结果很快出来——骨折。
虽没有生命危险,却需长期静养,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再无可能过问政事。
随着钟正国住院,作为风波挑起者的侯亮平,最终被记大过、停职学习。
虽然被记过停职,但也为他未来再重返岗位留了余地。
侯亮平记大过、停职学习,钟正国卧病,这场看似掀动满城风雨的风波,终究如熊厚成所言,尘埃落定。
侯亮平停职学习,为未来复出留了一个余地。
而钟正国,只是不轻不重的摔了一跤,何尝不是为下一次继续参加竞争留了余地。
……
技术部。
沈旷一脸幸灾乐祸地向潘泽林汇报:“潘部长,侯亮平记大过、停职学习,钟正国也……”
潘泽林摆了摆手,阻止了沈旷继续往下说,他神色平淡。“侯亮平该怎么处置,那是他们反贪局内部的事,其他的老同志,也不是我们该议论的。”
他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丝毫得意,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熊厚成的教诲犹在耳畔——守规矩,秉公心,不被浮华迷眼,不被恩怨绊脚。
钟家的盛与衰,侯亮平到底是一蹶不振,还是越挫越勇,于他而言,影响都不大。
“是,多谢部长教诲。”沈旷急忙躬身认错。
潘泽林摆了摆手示意让其坐在沙发上,接着才缓缓开口:“你给我讲讲侯亮平这个小同志吧,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以前都是怎么办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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