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的伤
第三十一章 他的伤
乔以池追到拐角，这里是急诊区的一个分诊走廊。
人来人往，推车的轱辘声、病人的呻吟声、医护人员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嘈杂。
她焦急地踮起脚尖张望，目光快速扫过人群。
很快，她就在一个临时处置室的门口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霍屿枭背对着她，正微微侧头和旁边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同事低声说着什么。
他依旧穿着那身挺括的黑色西装，熨帖的面料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只是那平整的外套左手手臂处，深色的布料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像是被利器狠狠划破。
隐约还可以看见，里面白色的衬衫染上了一片刺目的暗红血迹。
他的侧脸线条绷紧，下颚线清晰而冷硬。
脸色似乎比平日更苍白一些，连唇色都淡了几分。
“霍屿枭！”
乔以池的心猛地一沉，脱口喊出他的名字，脚步不受控制地冲了过去，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霍屿枭闻声转头，看到是她，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随即眉头蹙得更紧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怎么在这里？”
她受伤了吗？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她身后跟来的、脸色难看的谢斯奕，眼神瞬间沉了沉，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
“我……”
乔以池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谢家那堆剪不断理还乱的烂事，她的注意力完全被他手臂上的伤吸引了。
她目光紧紧盯着那片刺目的暗红，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颤抖。
“你的手怎么了？受伤了？严重吗？”
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碰，又怕弄疼他，手指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
“执行任务时的小意外，不严重。”
霍屿枭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还试图将受伤的手臂往身后避了避，不想让她担心。
“什么不严重，伤口挺深的，至少要缝七八针！”
旁边那个年轻警察快言快语，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紧张和后怕，忍不住替霍屿枭抱不平。
“霍哥是为了护住那个差点被嫌疑人车撞到的受害人家属，用手臂硬生生挡了一下，被那辆破车的后视镜划的！
要不是霍哥反应快，那孩子今天就危险了！”
年轻警察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乔以池的心上。
她这才注意到，那袖子哪里是只有一点点血，白色衬衫的袖子几乎被血浸透了一片，颜色暗沉，触目惊心。
那片红色，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睛发酸。
“医生呢？处理过了吗？”
她急声追问，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怎么能就这么晾着？”
“刚送来，急诊医生都在忙连环车祸的伤员，那边一下子送过来十几个重伤的，实在抽不开身。”
年轻警察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堆着的医疗用品。
“护士说让我们先等会儿，或者自己简单处理下，别让伤口感染了。”
正说着，一个护士抱着处置盘匆匆走过来，额角还挂着汗珠，脚步匆忙。
她看了一眼霍屿枭的伤口，又看看外面嘈杂的候诊区，语速很快地说。
“同志，实在不好意思，这边人手真的不够。你这伤口需要清创缝合，但现在真的腾不出医生。
您是警察同志，应该能克服一下？”
护士的目光落在乔以池身上，像是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关系，试探着问道。
“这位女同志是您家属吧？要不先让她帮您用碘伏和生理盐水冲洗一下伤口，再用纱布包起来，防止感染？
我待会儿忙完立刻过来缝合，您看行吗？”
乔以池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声音坚定。
“好，我来。”
霍屿枭还想说什么，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和急切，到了嘴边的“不用麻烦”又咽了回去。
他点头。
“别动。”
乔以池已经从他同事手中接过了护士递来的无菌手套，利落地戴上。
她抬头看了霍屿枭一眼，眼神是不容置疑的坚持，指尖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坐下。”
霍屿枭看着她清澈眼底那抹担忧和坚定，沉默了两秒，终于依言在处置室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脊背挺直，却任由她摆布。
乔以池小心翼翼地帮他脱下已经破损的西装外套，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又缓缓卷起他浸血的衬衫袖子，一道长约七八厘米的伤口赫然暴露出来，皮肉外翻，边缘还沾着灰尘和细小的砂砾。
触目惊心。
她的心又紧了一下，但手上动作却异常稳定，没有丝毫颤抖。
用镊子夹起大块的无菌棉球，蘸满生理盐水，开始轻柔地冲洗伤口周围的污迹。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生怕弄疼他，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着，眼神专注。
生理盐水冲过伤口，带来尖锐的刺激性疼痛。
霍屿枭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但他一声未吭，只是垂眸，静静地看着眼前正小心翼翼为他处理伤口的女人。
她低着头，乌黑的长发从耳侧滑落，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鼻尖因为专注而微微翕动，唇瓣抿成一条严肃的直线。
她处理伤口的手法并不生疏，甚至可以说很专业。
冲洗、消毒、用无菌纱布轻轻吸干周围的血迹……每一步都做得有条不紊，干净利落。
显然，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只是那偶尔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心底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这样温柔以待。
这种感觉，陌生又温暖，让他舍不得打破这份宁静。
而在走廊的拐角处，追过来的谢斯奕正僵立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乔以池……
那个对他从来只有追逐和顺从，后来变得冷漠尖锐的乔以池，此刻竟然对另一个男人，露出了他如此温柔的神情！
这还是那个为了他，可以不顾一切的乔以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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