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威胁
第二十九章 威胁
谢斯奕被她眼中的狠厉和决绝慑住，竟一时语塞，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的狠话卡在喉咙里，偏生被那股破釜沉舟的气势压得无从发作。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告知手术顺利，病人已无大碍，但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三人暂时停止了争吵，跟着护士将还在麻醉中的谢行推进了VIP病房。
谢行醒来时，麻药效果尚未完全过去，视线有些模糊，脑袋也昏沉得厉害。
他费力地转动眼球，看到守在床边的谢斯奕和陆枝绵，又看到了站在稍远窗边的乔以池。
她身形单薄，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却透着一股疏离的气息。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浑浊的眼底驱散了朦胧，浑浊的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权威，那是沉淀了数十年的家族掌权者的威压。
“都出去。”
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惯常的命令口吻。
“以池留下。”
谢斯奕担忧地看了爷爷一眼，又狠狠瞪了乔以池一眼，才被陆枝绵拉着不情愿地走出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空气凝滞。
谢行看着乔以池，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费力挤出来。
“孩子……必须送走。”
乔以池走到床尾，站定，脊背挺直，挺直得像一杆标枪，没有丝毫妥协的弧度。
她用同样坚定的声音回应了谢行。
“不可能。”
谢行呼吸急促了一下，监护仪发出轻微的声响，频率比刚才快了些许。
他强压下不适，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住乔以池。
“别忘了……你还有东西在我手里。也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上一次和乔以池说这些的时候，谢行清晰看见了，她有多在意那些东西，那些东西是她的软肋，他笃定这一次也能奏效。
因此，他直接就抛出了这句话，就是为了威胁。
乔以池当然也记得。
上次她为了拿回父母的东西，虚与委蛇地应了。
但现在，可不是上次了。
“我记得。”乔以池语气平静。
“但那个约定，是基于我拿回东西的前提。您并未将东西给我。而且，情况有变。”
“有什么变？”谢行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不就是多了个拖油瓶？处理掉！然后，按你答应的，去接近霍家那个继承人，想办法嫁给他！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爷爷，”
乔以池看着病床上这个曾经被她尊敬、如今却只感到冰冷的老人，清晰地说道。
“孩子，是不可能送走的。至于霍家……”
她顿了顿，迎上谢行逼迫的目光，说出了让谢行彻底愕然的话：
“我已经结婚了，也不可能犯重婚罪。”
“虽然形式和原因与您想的不同，但约定，自动作废。”
“什……什么？”
谢行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挣扎着想坐起来，手撑在床沿上，却又无力地跌回去，喘息着。
“你结婚了？你和谁结婚？你能和谁……”
一脸三个询问，谢行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和谁就不劳爷爷您操心了，事实如此。”
乔以池截断他的话。
“所以，请您以后不要再拿霍家的事来要求我。至于我父母的东西，”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上一丝警告，那是积攒了多年的隐忍，终于爆发的锋芒。
“那是我的，请您妥善保管。如果我发现有任何损坏或遗失，或者您试图用它们来威胁我或伤害孩子……
爷爷，我也不是五年前那个任你们拿捏的乔以池了。”
“你……你竟敢威胁我？！”
谢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乔以池，手指剧烈颤抖，胸口的疼痛让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陆枝绵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爷爷，您喝点水……
以池，你怎么还在惹爷爷生气？爷爷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乔以池连眼神都没给她。
陆枝绵走到床边，将水杯放下，看着谢行铁青的脸色，转头对乔以池道：“以池，就算你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不顾爷爷的身体啊！
你看你把爷爷气的！那个孩子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连从小把你养大的爷爷都不要了？”
乔以池终于将目光移到陆枝绵脸上，那眼神冰冷刺骨，像寒冬的利刃，让陆枝绵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我说过，宁宁是我的底线。”
乔以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回荡在病房里，安静的病房里，掷地有声。
“谁碰，谁就是我的敌人。”
谢行看着她决绝的神情，知道再说什么都已无用。
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女孩，真的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甚至敢反过来威胁他。
一种巨大的失控感和愤怒席卷了他。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狠厉。
“好，好……乔以池，你翅膀硬了……”
他喘着粗气，一字一句道，“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我们谢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走吧。
但你要记住你今天的话，往后，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是彻底的驱逐，也是最后的威胁。
乔以池深深地看了谢行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失望，有曾经的孺慕之情，但最终都被一片冰冷的决然覆盖，再无半分留念。
她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拉开了病房门。
门外，谢斯奕正焦躁地等着，见她出来，立刻怒目而视，眼神里满是怒火与指责。
乔以池没有看他，挺直脊背，步伐稳定地朝着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渐渐远去。
身后传来谢行压抑的咳嗽声和陆枝绵故作惊慌的安慰声。
随即响起的，还有一道怒吼。
“乔以池，你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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