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暗渠伏兵 瓮中擒狼
寒风卷着碎雪，掠过铁甲关外围的乱石滩，将天地间刮得一片苍茫。
狼族四万大军如同蛰伏在雪地里的凶兽，借着岩石与荒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匍匐推进，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人马踏在积雪上只发出细碎的闷响，整支队伍除了甲叶轻微的摩擦声，再无多余动静，显然是抱着一击必破的决心，要打福福鼠一个措手不及。
金刚狼躬着身躯，藏在一块巨岩之后，一双狼目死死盯着远处的铁甲关城楼。
城墙上人影稀疏，旗帜半垂，原本该重兵把守的城门处只有寥寥十数名守军来回踱步，一副守备松懈、主力尽出的模样。再看西侧排水道方向，更是只有稀稀拉拉的哨兵靠着墙根打盹，连像样的警戒都没有。
“首领，一切如常，明军确实空虚。”贴身亲卫低声禀报，语气里满是笃定。
金刚狼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意，握紧了手中巨斧：“石牙这颗棋子，总算没白费。传令下去，先锋小队立刻潜入排水道，给我发出信号，里应外合，破城！”
“是！”
数十名精挑细选的狼族死士立刻躬身而动，猫着腰窜向西侧排水道入口。那处入口狭窄隐蔽，平日里只作排污之用，谁也不会想到，竟会成为偷袭破关的致命通道。
守在水道口的明军哨兵像是毫无察觉，依旧昏昏欲睡，直到狼族死士摸到近前，才“惊觉”不妙，慌慌张张拔刀反抗。
“有人偷袭！”
一声惊呼短促而慌乱，很快便被利刃入肉的闷响掐断。几名哨兵“狼狈逃窜”，连兵器都丢在了原地，看上去不堪一击。
狼族死士毫不费力便控制了排水道入口，为首一人立刻掏出骨哨，轻轻吹了三声。
低沉的哨音在寒风中一闪而逝，却是约定好的水道已破、可以入城的信号。
巨岩后的金刚狼听到哨音，眼中凶光暴涨：“冲！全军随我杀入铁甲关，活捉福福鼠！”
“杀——！”
压抑已久的狼族士卒再也不掩饰行踪，嘶吼着从雪地里跃起，如同潮水般涌向排水道与城墙根。先锋部队争先恐后钻入暗渠，打算从内部突破；主力部队则直扑城门，准备趁乱强攻。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动地，荒原之上尽是狼族的狂啸。
黑风跟在人群之中，心脏狂跳不止。
眼前的顺利得太过诡异，明军的抵抗弱得离谱，可箭在弦上，由不得他回头，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往前冲。
就在第一批狼族死士完全进入排水道、后半段人马正蜂拥而入的刹那——
铁甲关城头，骤然响起一声凌厉的梆子响！
“咚——咚——咚——！”
三声梆子，如同惊雷炸响。
下一刻，原本昏昏欲睡的明军哨兵瞬间挺直身躯，墙头、暗堡、屋檐之上，无数弓弩手猛地现身，强弓硬弩齐齐对准排水道与冲锋的狼族大军，寒光在晨光中一闪而过。
“收网！”
福福鼠立于城楼最高处，一声令下，声贯四野。
“放箭！”
咻咻咻——！
漫天箭雨瞬间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的箭矢带着破空尖啸，狠狠扎进狼族冲锋的阵型里。冲在最前面的士卒成片倒下，惨叫声、哀嚎声瞬间撕裂荒原，鲜血溅落在白雪之上，开出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排水道内更是惨嚎连天！
暗渠狭窄，狼族死士挤成一团，进退不得。两侧墙壁暗格突然翻开，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灼得狼族士卒皮肉冒烟；头顶落下千斤闸，咔嚓一声将水道拦腰截断，前队与后队彻底被分割；地道两侧伸出无数长枪利刃，左右穿刺，不留半点活口。
“中计了！是陷阱！”
水道内传来狼族死士绝望的嘶吼，可声音很快便被痛苦的哀嚎淹没。短短片刻，整条排水道便被尸体与鲜血堵死，再无一人能够向前推进半步。
城外，金刚狼目眦欲裂，看着麾下士卒成片倒下，看着排水道变成人间地狱，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福福鼠！你敢诈我！”
他狂吼一声，挥舞巨斧想要劈飞箭矢，强行冲锋，可明军箭雨密集如墙，滚木礌石不断从城头砸下，狼族士卒前赴后继倒下，尸体堆积得越来越高，却连城墙根都无法靠近。
“首领！快撤！退路被堵了！”
亲卫凄厉的呼喊传来，金刚狼猛地回头，只见铁甲关后侧，豹捷率领的猫国精锐不知何时已然杀出，堵住了狼族后撤的道路，盾牌连成铁壁，长枪如林，彻底断去了他们的生路。
四面合围，铁桶已成！
狼族四万大军，完完全全钻进了福福鼠布下的天罗地网，成了瓮中之鳖。
“稳住！都给我稳住！随我突围！”
金刚狼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嘶吼着率领亲卫冲向猫国防线，可他刚冲出去数步，城头一支穿云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向他的左肩！
“噗嗤——”
利箭入肉，金刚狼惨叫一声，巨斧脱手，踉跄着跪倒在雪地之上。
“首领！”
亲卫们慌忙上前护主，却被明军与猫军两面夹击，瞬间斩杀殆尽。
福福鼠缓步走下城楼，踏着积雪与鲜血，来到被按倒在地的金刚狼面前。
他居高临下，看着这位穷途末路的狼族首领，眼神平静无波：“金刚狼，你处心积虑，设下毒计，妄图里应外合破我铁甲关，今日，该算总账了。”
金刚狼抬起头，满脸血污，眼中依旧满是暴戾与不甘：“我不服……你明明已经调兵去了黑风口，为何……为何还有重兵在此？”
福福鼠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你以为的调兵，不过是我演给你看的戏；
你以为的空虚，不过是我布下的局；
你以为的内应石牙，从一开始，便是我诱你的饵。”
话音落下，吉吉鼠押着瑟瑟发抖的石牙从帐后走出。
石牙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再也没了半日前的得意与伪装。
金刚狼看着石牙，又看了看四周尸横遍野的麾下将士，终于彻底绝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颓然瘫倒在雪地之中。
风雪依旧，喊杀渐歇。
铁甲关外，狼族大军死伤惨重，残余士卒见首领被擒，再也没有抵抗之心，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黑风站在人群末尾，看着眼前的结局，长长叹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他输了，金刚狼输了，这场以全城为赌局的阴谋，终究以福福鼠的全胜落幕。
福福鼠抬眼望向铁甲关巍峨的城楼，城头大旗在寒风中高高飘扬，“明”字旗帜鲜艳夺目。
他轻轻抬手，拭去脸颊溅上的血点，声音沉稳，传遍整个战场：
“打扫战场，收押俘虏，修缮守备。”
“传令下去——”
“铁甲关，守住了。”
风雪渐停，朝阳破开云层，将温暖的金光洒在这座历经阴谋与血战的雄关之上。
一场惊心动魄的诱敌围歼战，就此落下帷幕。
但福福鼠很清楚，这并非结束。
北方的荒原之上，更大的风浪，还在暗处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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