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婉莹帮我取车时出了车祸,小腿骨折。

等我赶到医院,一个眼睛哭得红肿的小伙子喋喋不休冲我吼:

“你凭什么让周总替你取车?要不是你偷懒,周总不会受伤!”

“你知不知道周总小腿骨折,还伤了肋骨……”

语气理所应当,像在责怪做错事的下人。

不光是我,前来看望周婉莹的亲朋都愣住了。

周婉莹宠溺看他一眼,转头哄我:

“小伙子也是维护客户,说话直来直去,你别介意。”

他的心都不在我这了,我当然不介意。

我平静地盯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男孩,直到他累得停下。

“说够了?那该我了。”

“这是你们4S店第二次犯这种低级错误,不给出合理解释,就等着巡捕和江家法务处理吧。”

1

男孩小脸一白,求助地看向病床上的女人。

周婉莹脸色微变:

“言铄,是我操作失误,跟他没关系,事故我已经处理好了。”

“操作失误?”

我挑了挑眉,径直看向周婉莹:

“怎么样了?”

周婉莹咳嗽一声:

“我没事,除了小腿骨折,就是有点轻微脑震荡,不用……”

我打断他:

“我问的是车。”

男孩被我的冷漠刺到,声音陡然拔高:

“周总都住院了,你只关心车?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就是程安瑞吧?”

我慢条斯理双手环抱,面无表情看向他:

“首先,那辆车价值一千八百万,全球限量。”

“其次,周婉莹是我法律上的妻子,她帮我取车,有问题吗?”

“最后……”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紧紧攥着周婉莹病号服的手上:

“你只不过周婉莹资助过的大学生,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质问我?”

程安瑞涨红了脸,下意识松开手,却还不忘辩解:

“我,我只是心疼周总!”

“你明明可以自己去取车,非要让她亲自跑一趟,现在出事了,你连句关心都没有……”

我看了眼手机上助理发来的消息,冷笑一声:

“你还是多心疼心疼自己吧。”

“车损定价出来了,维修费初步估计在三百万以上,刷卡还是现金?”

程安瑞腿一软,身子晃了晃,倔强又悲愤地瞪着我:

“三,三百万?你这是敲诈!”

随即期期艾艾看向周婉莹:

“周总……”

周婉莹撑着身子坐起,牵扯到伤口,疼得直按眉心。

“言铄,他刚进社会还是个孩子,哪有三百万?你别吓着他。”

“是我失误在先,这钱,我赔你。”

程安瑞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得意勾起。

我看着她,嘲讽道:

“周总真是怜香惜玉,送他一家4S店还嫌不够吗?”

周婉莹显然没料到我会知道这些,表情僵在脸上。

程安瑞没了刚才的硬气,咬着嘴唇解释:

“言铄哥,你有气朝我撒,不要怪周总,她只是可怜我才帮我的。”

周婉莹叹了口气,朝程安瑞摆摆手:

“这事跟你无关,你先回去吧。”

程安瑞低着头一步三回头往门口走,刚走到门口又快速折返。

将一个装扮漂亮的玻璃瓶塞进周婉莹手心。

楚楚可怜抬起眼,目光潋滟,软的能拉丝。

任谁看了,也不相信这两人没一腿。

程安瑞抿着唇,依依不舍离开,经过我时低声解释:

“言铄哥,是我工作失误,车没检修好就让周总开走,还出了车祸。”

“你别误会,那个瓶子里是我亲手折的祈愿星,祈愿周总的腿快点好起来。”

车没检修好?

可4S店明明电话通知我去取的车。

上一次刹车失灵,不会也是没检修好吧?

2

“言铄,4S店的事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的。”

周婉莹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病房只剩我们两人,她脸上扬起笑,安放好玻璃瓶,伸手过来拉我。

“小伙子毕业,又赶上他生日,送他一份礼物而已,我的总裁大人不会是吃醋了吧?”

她说的风轻云淡,好像送出去的是只可有可无的毛绒玩偶。

我侧身躲开她的触碰:

“你喜欢这样的?”

气氛忽然寂静一瞬。

周婉莹脸色微变,揉了揉眉心:

“不告诉你,是担心你多想。”

“我和安瑞是清白的,我们……”

“我不在乎。”

我漫不经心地打断她:

“我确实没能抓奸在床,但我江言铄眼里容不得沙子,周婉莹,你最好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别逼我撕破脸。”

周婉莹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不信我?”

我垂眸看着她,眼底无波无澜,沉默就是最直接的答案。

她还想再说什么,床边的手机适时响起。

屏幕上“安瑞”两个字格外刺眼。

周婉莹迟疑着按下接听键,程安瑞柔柔弱弱的声音立刻飘了进来:

“周总,言铄哥有为难你吗?就算他生气,你也别跟他吵架知道吗?”

“我在食福记点了份骨头汤,我怕言铄哥误会,就不亲自给你送了。”

两句话,既卖了乖讨了好,又暗戳戳提醒着他与周婉莹的亲近。

我站着没动。

周婉莹瞟了一眼我的脸色,把电话挂了。

我心中冷笑,懒得再跟她虚与委蛇,转身就往病房外走。

“言铄!”

周婉莹急忙叫住我:

“你真生气了?”

“我保证以后离他远远的,再也不联系,不要对我这么冷漠好不好?”

“我腿疼……”

我微微侧头,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腿疼叫医生,公司还有事,你好好休息。”

走出医院,冷风吹在脸上,才稍稍压下心底的戾气。

我掏出手机给助理打去电话:

“好好查一查那个程安瑞,我怀疑上一次刹车失灵跟他有关。”

上次保养车后,刹车在半路失灵,我冲进绿化带才避免一次重大车祸事故。

晚上,高定奢侈店大区经理奉周婉莹之命,亲自送来数十件价值不菲的腕表让我挑选。

“周总对您也太好了,这般宠爱,真是让人羡慕。”

我扫过那些腕表,只觉得讽刺:

“难道你不知道,女人出轨那晚,总会对原配不停说‘爱你’,来消减自己的罪恶感吗?”

周婉莹以为我在闹脾气,就像那些老公一样,发现妻子出轨后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拿着钱息事宁人。

但他忘了,我是江言铄。

江家唯一的继承人,十八岁接手家族事业,二十二岁在群雄逐鹿的华尔街杀出血路。

二十五岁回国和她商业联姻,不是因为我非她不可,而是因为父辈的交情,

因为她给了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可笑的是,

只不过短短五年,她就把当初的誓言抛诸脑后。

3

第二天,我收到程安瑞的微信好友申请,备注是:

“言铄哥,我想跟你解释一下关于你的车保养问题。”

这天实在太忙,白天开了一整天会,傍晚急忙飞去京市参加大伯的寿宴。

直到下飞机才抽出时间通过申请。

程安瑞立刻发了一段语音,大致意思是给我保养车的是临时工,已经无故旷工,联系不上人。

我没回他,返回时手滑点进他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配图是周婉莹正坐在我们别墅的沙发上喝汤,

背景里能看到我花高价拍回的油画,还有定制的意国手工地毯。

更刺眼的是,程安瑞穿着我最喜欢的睡衣和拖鞋。

笑意盈盈挨着她,一手高举手机一手比耶拍照。

配文:

“终于能照顾生病的你了,虽然被误会,但清者自清,亲手熬的大骨汤,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我截图,发给周婉莹:

“住我家,穿我衣服,亲近我女人,这就是你所谓的清白?!”

周婉莹秒回:

“言铄,安瑞给我熬汤弄脏了衣服,只是暂时穿下,他也是一片好心,你别多想。”

我冷笑:

“一片好心?”

“怕不是熬汤是假,登堂入室偷人是真,穿我衣服装乖巧,怎么?是觉得鸠占鹊巢就能转正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周婉莹的语气变了:

“你一天到晚不见人,他特意来照顾我,你就不能有点容人之量?”

“言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强势,这么不近人情?”

我看着屏幕,气笑了。

强势?不近人情?

当初周氏集团资金链断裂,是我强势地带着团队连续加班一个月,帮她拿下关键的投资。

当初她妈病重,是我这个不近人情的人,放下手头几个亿的并购案,在医院陪床半个月。

她说,她最欣赏我在职场的魄力和杀伐果断。

现在,身边有了温柔体贴的小天使,就嫌弃我强势刻薄了?

因为大伯父执意留我作伴,直到第三天,我才赶最早一般航班回家。

指纹锁没换,但我的指纹被删了。

我站在门口,按门铃。

开门的却是程安瑞。

这次,他穿的是周婉莹的衬衫,下摆刚好盖住大脚踝,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

“言铄哥?”

他语气惊讶:

“你怎么回来了?周总还在睡……”

我打断他:

“我自己家还不能回了?”

“让开!”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倔强地挡在门口:

“可是周总还在休息,婉莹姐看起来心情不好,我怕你会打扰到他……”

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推开他:

“滚!”

周婉莹被吵醒,拄着拐杖从卧室出来。

看到剑拔弩张的气氛,她皱了皱眉:

“这是怎么了?”

4

程安瑞还未开口眼泪先流了下来。

“周总,对不起,昨晚你太累了,我想让你多睡会,没想到得罪了言铄哥。”

他哭得一抽一抽地,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白兔。

耳根却红得刺眼。

周婉莹侧头咳嗽两声,才开口说:

“言铄,你真误会安瑞了,给他道个歉。”

我没理她,在沙发上坐下。

抬眼发现展示架上,我和周婉莹的合照相框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只装满程安瑞亲手折的祈愿星的玻璃瓶。

茶几上还散落着不属于我的内衣裤。

“难怪拦着不让我进门,周婉莹,你们挺会玩啊。”

程安瑞哭着去捡内衣:

“这是我,我洗了的,只是晾在这里……”

“晾在客厅?”

我嗤笑:

“周婉莹断了一条腿,还能把你伺候舒服吗?”

程安瑞的脸瞬间涨红,支支吾吾:

“言铄哥,你,你真的误会了,我,我和周总,什么都没做。”

“够了!”

周婉莹不耐烦地瞪着我:

“江言铄,你非要说这种下流话羞辱他吗?”

“他只是个单纯的小伙子,不像你,满脑子都是算计!”

我抬眼看她:

“我算计什么了?”

“你算计怎么让他难堪,怎么让他身败名裂,怎么让我唯你是从,永远围着你一个人转!”

周婉莹越说越激动:

“是,我是让他留下了,但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

“他照顾我,我感激他,就这么简单!你为什么要把人心想得那么脏?”

“人心脏不脏,我不感兴趣。”

我拿出一份文件:

“但我感兴趣的是,半年前,你用周氏集团的资金和资源给他给他开了一家4S店,斥资两千万,却备注“公益投资”。”

“周婉莹,你经过董事会同意了吗?挪用公款养小三,这个罪名怎么样?”

周婉莹脸色铁青:

“你查我?他不是小三!”

“那是什么?”

我站起来,走到程安瑞面前:

“程先生,你说说,你是什么?”

程安瑞咬着唇:

“我,我只是仰慕周总,感谢周总对我的帮助,才来照顾两天……”

“仰慕到穿我的衣服,睡我的床?”

我指了指主卧虚掩的门:

“周婉莹,我亲眼看到你们都从主卧出来,你怎么解释?”

周婉莹咬着牙:

“不管你信不信,安瑞为了照顾我打的地铺,我们什么都没做!”

“我并不在乎你们睡没睡。”

我收起文件,把一份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

“周婉莹,收回4S店的所有权,乖乖在离婚协议上签字,财产按婚前协议分,体面收场。”

“否则,我将起诉你挪用公款、婚内出轨,同时向董事会举报,你猜那些老狐狸会不会趁机把你踢出局?”

第2章

5

周婉莹看着我,眼神从愤怒变成震惊。

她一瘸一拐下了楼,盯着离婚协议看了好一会儿,

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我是真的不要她了。

程安瑞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嘴上说着违心的话:

“言铄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求求你,不要伤害周总……”

反应过来的周婉莹选择了暂时妥协。

她让程安瑞先收拾东西离开,承诺会处理好一切。

待人走后,她软了语气,突然抱住我:

“我错了,我不该送他4S店,我就是一时糊涂……”

“要不是我腿受伤,你又不在我身边,我是绝对不会让他来家里的。”

“原谅老婆一次,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好吗?”

她的触碰让我感到恶心。

“别碰我!”

我猛地推开她,周婉莹差点撞到茶几跌倒,脸上血色又褪了几分。

我语气冰冷地看着她:

“周婉莹,我比谁都清楚,你心疼人、爱人是什么样子。”

“程安瑞已经让你失了分寸!”

周婉莹身子一僵,急忙狡辩: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对他好,是因为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可我清楚他不是你,我分得清谁才是我丈夫!”

我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

“周婉莹,你编瞎话的时候能不能走点心?”

“他那副装腔作势、鸠占鹊巢的样子,哪一点配跟我相提并论?”

“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没有歇斯底里,我平静戳穿她的真面目:

“你一而再再而三让他到我面前,维护他、纵容他,不过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试探我是不是像那些依附妻子的富公子一样,就算知道你在外养情人、养金丝雀,也会为了面子、为了家族荣誉忍气吞声,甚至默认你的所作所为。”

“我没有!”

周婉莹反应迅速,声音却带着明显的慌乱: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你可不可以别这么强词夺理,咄咄逼人?”

她举手发誓:

“如果我周婉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就让我天打雷劈!”

突然想起,她跟我求婚时也发过同样的誓:

当时她说:

“言铄,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嫁给你是因为爱你,并非联姻和利益。”

“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人,如果背叛你,就让我失去一切。”

多感人啊。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可笑。

我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决绝:

“你会不会天打雷劈,这是老天的事。”

“我今天回来,不是跟你吵,也不是要你道歉认错,签字离婚,我们好聚好散。”

6

周婉莹好像根本没听进去我的话,还在试图挽回。

他她每天送花到我公司,送的都是我最讨厌的玫瑰。

约我吃烛光晚σσψ餐,订的却是程安瑞最爱的法式餐厅。

甚至给我安排的道歉旅游行程,目的地都是程安瑞朋友圈提过最想去的地方。

我全部拒收。

这天,助理犹豫着汇报:

“江总,周总还在楼下等您,下雨了,她腿上的伤还没好。”

“她说,您不去见她,她就不走。”

“随便她。”

窗外雨越下越大。

透过落地窗,看到周婉莹顶着大雨站在楼下,我却没有半分心疼。

没多大会儿,程安瑞举着伞满脸心疼地跑过来。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周婉莹抬手将他推开。

程安瑞踉跄了一下,半边身子露在雨里,眼底闪过错愕,却依旧倔强地凑回去,重新为她举着伞。

直到晚上九点我才从公司出来。

周婉莹看到我立刻拄着拐杖迎上来。

雨水浸透发丝,脸色苍白,眼神却带着执拗的光亮:

“言铄,我们谈谈。”

我侧身避开她的靠近:

“除了关于离婚的事,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这句话像针,狠狠刺进周婉莹心里。

她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绝情?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肯给我?”

“离婚不是儿戏,江周两家牵扯了多少利益,你不清楚吗?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闹到这种地步。”

“除了离婚,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还不行吗?”

余光扫过她身后局促不安的程安瑞,只觉得无聊透了。

我没再说什么,径直坐上等候在一旁的车离开。

周婉莹没放弃,跟着我的车来到一个拍卖会场。

她在我身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言铄,别闹了好不好?”

“你看上哪个跟我说,我都给你拍下来,就当我赔罪了。”

我看着拍卖台上展示的一排珠宝,淡淡开口:

“这些都挺不错的。”

周婉莹眼睛一亮,以为我松了口,立刻来了精神:

“你喜欢就好,不管别人出多少,我都给你拿下!”

接下来几轮竞价,周婉莹不管对面叫价的是商界大佬还是名媛贵妇,都毫不犹豫地加价,引得全场频频侧目。

直到最后一件珠宝落槌,我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周婉莹殷勤道:

“言铄,这些珠宝还没拿呢。”

我居高临下看着她,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周总没看出来这些珠宝都是你曾经送我的礼物吗?谢谢周总慷慨,让它们给我变现。”

“你要执意送我,那就留在拍卖会下次继续卖咯。”

周婉莹瞪大眼睛,顿时被噎住。

一直躲在周婉莹身后的程安瑞,突然冲出来,指着我厉声谴责:

“江言铄,你太过分了!周总对你一片真心,你怎么能这么耍他!”

“你就是个自私自利,冷漠无情的男人,你凭什么能得到周总的爱?”

“别说了!你还嫌不够乱吗?”

周婉莹对他低吼一声,程安瑞顿时委屈的红了眼。

“周总,我,我只是心疼你,为你感到不值。”

“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做,他凭什么这么对你?”

周婉莹看着他委屈流泪的模样,眼里又染上几分无奈的温柔,语气也软了下来:

“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先别说了。”

我忍不住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出口。

他们竟丝毫没察觉我的离开。

驱车回到市中心的大平层,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时,手机收到两条消息。

点开一看,第一条是周婉莹发来的。

“言铄,我已经把店收回,也让程安瑞离开这座城市,明天周家家宴,我来接你。”

第二条来自助理,内容简短却字字重磅:

“江总,查到关键证据。”

7

我刚把证据梳理一遍,没想到程安瑞气急败坏地给我发来消息。

“江言铄!你以为你逼周总收回我的店,将我赶走,你就赢了吗?”

“周总说会养我一辈子,只不过是换个地方享受生活。”

“你这个恶毒的老男人,不就是投了个好胎,有什么可豪横的?”

“没了江家继承人这个身份,你屁都不是,周总更不会多看你一眼!”

他还发来一张他躺在酒店的床照,身边是周婉莹的套装。

“她亲自来送我,结果还是舍不得我走,言铄哥,你怎么跟我比?”

等他发泄完,截完图,我才回了句:

“你就不怕我把这些话发给周婉莹,让她看看你这丑恶的嘴脸?”

对面不语,只是一味的的撤回。

可惜,晚了。

我立刻打电话给助理,让他赶去机场酒店拦下程安瑞。

明晚是每月一次的周家家宴,是时候了断了。

因为心情好,第二天工作效率奇高。

周婉莹按时在楼下接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与我说说笑笑。

谈论自己因为腿伤发生的糗事,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嗯”一声。

她似乎也不介意我的冷淡,依旧絮絮叨叨地说着周家老宅的琐事。

说着岳父有多念叨我,却对程安瑞的事绝口不提。

仿佛只要假装无事发生,就能回到过去。

车子抵达周家老宅时,庭院里早已灯火通明,欢声笑语透过车窗传出来。

周家子孙兴旺,一大家子三十四口人。

岳父早在门口迎接。

见我下车,岳父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我的手,满脸关切:

“言铄可算来了,快进屋暖一暖,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就等你到了开宴。”

岳父感念我的恩情,对我一直很好。

可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做出决定。

长条餐桌旁座无虚席,谈笑间满是家族团聚的热闹景象。

我没入座,既然要离婚,就没有理由再吃他们周家家宴。

我当着全周家人的面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书,递给周婉莹。

语气平静:

“周婉莹,我们的婚姻到此为止,签字吧。”

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空气仿佛凝固。

周婉莹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不顾腿上打着石膏,猛地站起来。

狠狠捏住我手腕,压低声音咬牙质问:

“江言铄!你疯了?非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事?”

我忍着腕间疼痛,嘴角勾起冰冷笑意:

“我有备而来,你乖乖签字,大家都体面。”

“若是不签,接下来的事,只会让你更难堪,你确定要赌吗?”

眼底的寒意让她浑身一震。

周婉莹捏着我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

岳父拉着我的另一只手,满脸困惑又焦急地劝:

“言铄,这到底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要离婚?”

“是不是婉莹这丫头做错事了?你告诉爸,爸替你教训她!”

岳母也沉下脸,厉声看向周婉莹:

“婉莹,给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围的亲戚也纷纷议论起来,眼神里满是探究与好奇。

周婉莹站在原地,进退两难,额头上渐渐沁出薄汗。

我抽回手,将离婚协议书往她面前又推了推:

“给你三分钟,要么签字,好聚好散,江周两家的合作我会按流程收尾,不牵连旁人。”

“要么,我就把所有证据摆出来,让大家看看你护着的好情人,是如何处心积虑想害死我,你又是如何背叛婚姻、践踏誓言的!”

8

闻言,周婉莹猛地瞪大眼睛。

“害死你?你说清楚,谁要害死你?!”

我语气淡漠,没什么表情地开口:

“自从三个月前你让我换店保养车,我的车就出了两次事故,你以为只是巧合吗?”

周婉莹脸色煞白,连连摇头:

“不可能……安瑞他那么单纯柔弱,怎么会做这种事?”

“一定是误会,是维修工的失误!”

我懒得跟她废话,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只说一句“带他进来”。

不过两分钟,助理就领着一个紧张惶恐的男人走进来。

正是程安瑞口中联系不上的临时工。

男人走到我面前,低头哈腰,连连求饶:

“江先生,周小姐,我错了!”

“都是程安瑞让我做的,他给我五十万,让我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让车主出车祸就行!”

“我当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后来周总受伤,我害怕了,才躲起来的。”

“钱我可以还给你们,求求你们不要报警,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坐牢啊!”

他的话像颗炸弹,炸得周婉莹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程安瑞头发凌乱,脸上还挂着泪痕,疯了一般冲进来。

对着周婉莹哭喊:

“周总!你别信他的鬼话!那些事不是我做的,是江言铄陷害我!”

他双眼通红,情绪激动得几乎失控。

猛地扑上去就要打那个维修师傅,尖利地嘶吼:

“我看你可怜,收留你当工人,给你提供吃住,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只要你肯说实话,周总是不会计较的!你赶紧说,是江言铄逼你陷害污蔑我的!”

程安瑞这番歇斯底里的表演,直接让周家人皱起眉头。

谁都看得出,这男人绝非他自己说的那般无辜。

周家的亲戚们交头接耳,看向周婉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与不满。

程安瑞以为搬出周婉莹就能扭转局面,眼底满是期待与委屈地盯着她。

等着她像以前一样护着自己。

可他没想到,维修师傅猛地将他推倒在地,厉声呵斥:

“就是你让我干的!”

他掏出自己的旧手机,举起:

“我怕日后真出事你会赖账,所以上次你找我的时候,我就偷偷录了音!”

说着,他点开录音,程安瑞尖利又阴狠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客厅:

“你只管动手,这次一定把刹车弄彻底点,只要江言铄伤了残了,周总就是我的!”

“五十万一分不少给你,就算出了事,也有周总兜底,没人会查到你头上!”

录音里,还有程安瑞埋怨维修师傅办事不力,没能一次弄残我。

录音结束,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程安瑞摔在冰冷的地板上,脸上血色全无,懵了一般看着周婉莹,眼泪掉得更凶:

“周总,我,不是这样的,这录音是伪造的……”

9

岳母气得脸色铁青,对着周婉莹厉声说:

“从今天起,不准你再跟这个男人有任何牵扯!立刻报警,把他抓起来!”

程安瑞瞬间慌了,他手脚并用爬到周婉莹脚下,哭得梨花带雨:

“周总,你说过会保护我的,不要报警,你救救我啊。”

“我以后会乖乖听话,不再给你惹麻烦了。”

岳父捂着胸口,难以置信看着眼前一切,转头对着周婉莹气冲冲地骂:

“你这个死丫头!真的跟这个恶毒的男人搅在一起,还差点害了言铄?”

周婉莹下意识撇清关系:

“爸,我没有,他就是我曾经资助过的学生。”

“我不知道他这么恶毒想要害言铄,如果知道,我早就把他送进监狱了!”

程安瑞闻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地惊愕。

他像受了巨大刺激,冲周婉莹大吼:

“周婉莹你没有心!你说过不管我闯多大祸你都会给我兜底的!”

“你说过会一辈子护着我的!”

周婉莹却恶狠狠瞪着他:

“我没让你去害人!你这是在犯法,蠢货!”

程安瑞看着她决绝的模样,一会哭一会笑:

“你在床上可是叫人家小宝贝的。”

“你说我比江言铄那个冰块脸好一百倍,你都忘了吗?”

程安瑞转头看向我,嘲讽笑道:

“江言铄,你就是个笑话,看着光鲜亮丽,其实你的女人早就出轨了!”

“你还记得你们的五周年纪念日吗?”

“你的老婆周婉莹周总,在陪我,陪我参加毕业典礼,陪我跟我的同学一起吃饭喝酒!”

“就是那晚,我们发生了关系,哈哈哈,江言铄,你一直被蒙在鼓里,你才是真正的蠢货!”

“住口!你这个疯子!”

周婉莹眼眶瞪得要裂开,彻底失去理智,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在程安瑞胸口。

程安瑞猝不及防,被踹得一口鲜血喷出来,疼得浑身发抖。

周婉莹紧张地看向我,见我没有反应,声音发颤:

“言铄,只有那一次,那天我,我没想过要跟他......是他勾引我。”

我轻笑点头,说:

“我知道,那天他给你下了药,你不是自愿的。”

周婉莹狠狠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希冀。

可我话锋一转,接着说:

“不管是不是自愿,你都出轨了,事后你不但没有远离程安瑞,还把他安排在自己身边,给他张罗了一家4S店。”

“让他登堂入室,公然挑衅我,这些,总不是被下药逼的吧?”

我按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再次推到周婉莹面前;

“为了周家,签字吧。”

岳父站在一旁,满脸愧疚与痛心,张了张嘴想劝,却终究没脸开口。

周婉莹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坚挺的肩膀终于垮掉,脸上血色尽失。

她终于明白,无论自己怎么辩解,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颤抖着手拿起笔,指尖好几次握不稳,最终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与此同时,巡捕也赶了过来,带走了程安瑞和那个维修师傅,程安瑞被带走时,还在不停咒骂我。

“江言铄!你这个王八蛋!都是你害了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10

领离婚证那天,周婉莹问我:

“言铄,你爱过我吗?”

“爱过。”

我说:

“我以为我这辈子会孤独终老,在你向我求婚的那一刻,我真的想过要和你过一辈子。”

“那为什么就不能给我……”

“因为你毁了它,毁了它在我心中的美好。”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

“周婉莹,婚姻就像我那辆豪车,是限量版的,需要精心维护。”

“它出了两次车祸,不管如何维修,都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女人,现在失去所有力气,眼下青黑。

她低下头,眼泪滑落。

看起来确实可怜。

“对不起,言铄……”

她声音沙哑,满是无力的忏悔。

我没再接话,多余的同情于我而言,皆是负累。

领了离婚证,走出大门时,周婉莹叫住我:

“言铄,我会在法庭上作证,让程安瑞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淡淡颔首,转身离去。

最终,程安瑞被判十五年有期徒刑。

牢狱之灾,终是他恶毒心思的报应。

我刻意避开与周家相关的一切,可周婉莹的消息还是从各个渠道钻进来。

她婚内出轨、纵容情人谋害原配的丑闻还是被有心人扒了出来。

周氏集团股价大跌,董事会联合发难,将她彻底除名。

如今周家的当家人,成了比她小两岁、行事沉稳的堂弟。

周婉莹没脸再留在国内,打包行李远赴海外,扬言要东山再起。

可她习惯了养尊处优,又没了家族加持,在异国他乡屡屡碰壁,生意赔得一塌糊涂。

失意之下,她染上了禁令恶习,日渐沉沦。

不过两年时间,她便散尽所有积蓄,彻底倾家荡产。

最终在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结束了自己潦倒的一生。

周父周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含泪接回了她的骨灰。

而江氏集团在我的打理下,版图不断扩大,越σσψ走越远。

成了名副其实的商圈国王。

那些背叛与伤害,早已化作过往云烟。

周婉莹的悲剧,从她纵容程安瑞、践踏婚姻的那一刻便已注定。

而我,挣脱了糟糕的过往,活成了自己的光。

往后岁月,只剩坦荡与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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