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请吃饭
自那天从服装市场回来后，周晓曼有好几天没再出现。
这天下午，池书妤刚从图书馆出来，一个身影就从树后快步走了过来，拦住她的去路。
是周晓曼。
几天不见，她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虽然依旧瘦弱，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池书妤同学。”她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苹果，“我……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你，又怕打扰你学习。”
“不用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那怎么行！”周晓曼的反应有些激动，她把网兜往前递了递，见池书妤没有接的意思，又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那五十块钱，简直是救了我家的命！我妈说我爸已经做完手术了，医生说很成功，这都是你的功劳，还好就差那五十块钱！”
她说着，眼圈又有些泛红。
“池书妤，你无论如何都要给我一个机会。我知道你看不上这些东西，就……就让我请你吃顿饭吧！去学校食堂的小灶，我攒了饭票，可以点菜的！”
她一脸恳切地看着池书妤，那眼神里的坚持，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池书妤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不喜欢这种人情往来，麻烦，且毫无意义。
不如一次性了结。
“好。”她点了下头，“就今晚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周晓曼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
“好好好！那我六点在食堂门口等你！”
说完，她像是怕池书妤反悔似的，抱着她的网兜，转身跑开了。
……
傍晚六点，池书妤准时出现在食堂门口。
周晓曼紧张地在原地踱步。
“我们进去吧。”池书妤不想浪费时间。
“等等！”
周晓曼忽然喊住她，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视线越过池书妤的肩膀，望向她身后。
池书妤顺着她的目光回头。
裴岁聿正抱着几本书从不远处走来，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将他清隽的身影拉得很长。
“裴……裴同学！”
周晓曼鼓起勇气，冲着他的方向喊了一声。
裴岁聿脚步停下，目光落在她们身上，最后定格在池书妤脸上。
“你也来吃饭？”周晓曼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我……我请池书妤吃饭，你要不要……要不要一起？”
裴岁聿的视线从周晓曼身上掠过，又回到池书妤脸上，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池书妤轻轻耸了下肩，无所谓。
“好。”裴岁聿点了头。
周晓曼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比天边的晚霞还要耀眼。
三人一同走进食堂，直奔小灶窗口。
周晓曼显得异常兴奋，她拿出自己攒了许久的饭票和钱，大手一挥，点了三个菜，一个红烧肉，一个番茄炒蛋，还有一个炒青菜。
这在当时的学生食堂里，已经是顶级的招待。
菜很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
“快吃，快吃！都别客气！”
周晓曼热情地招呼着，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几乎就没离开过裴岁聿的脸。
池书妤懒得理会这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自顾自地夹了一块红烧肉。味道一般，肉有点柴。
“裴同学，我听说你这次期中考试就比池书妤同学少了一分，你真的太厉害了！”
周晓曼找到了话题，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我……我数学也不好，有好几道题都想不明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向你请教？”
“还有物理，我听说你高中的时候就拿了全国竞赛的大奖，那是什么样的比赛啊？是不是特别难？”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仰慕，像个第一次见到偶像的小粉丝。
她似乎完全忘了，这顿饭，名义上是她为了感谢池书妤才请的。
池书妤成了饭桌上最沉默的背景板。
她对此毫不在意，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饭。别人的崇拜，别人的故事，都与她无关。
裴岁聿的眉头却在不知不觉中蹙了起来。
他礼貌地回答了周晓曼两三个问题，但对方的热情却丝毫未减，反而愈演愈烈，甚至开始打听他家是哪里的，平时有什么爱好。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尴尬。
裴岁聿放下了筷子。
他没有再看周晓曼，而是转向了一旁安静吃饭的池书妤。
“上次看的那本书，看到第几章了？”
池书妤抬起眼，咽下嘴里的饭。
“第五章吧，小部分有点晦涩。”
“物理书有部分确实难懂，”裴岁聿立刻接话，“我看了两遍才理清思路，作者省略了好几个步骤，我周末的时候自己补全了，等会儿拿给你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了在周晓曼听来如同天书般的内容。
周晓曼滔滔不绝的话语，就这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看裴岁聿，又看看池书妤，一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油然而生。
是难堪，是失落，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
池书妤很快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饭，她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她的声音打破了饭桌上诡异的安静，“谢谢你的款待。”
说完，她站起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回宿舍了。”
她甚至没有再看另外两人一眼，转身就要走。
“我跟你一起。”裴岁聿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正好把笔记给你。”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朝着食堂门口走去。
偌大的餐桌前，只剩下周晓曼一个人。
她呆呆地坐着，面前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
她看着那两个并肩离去的背影，在食堂明亮的灯光下，显得那么和谐，那么般配。
手里紧紧攥着的筷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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