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朋友的界限

她问他怎么了。

他说：“我们现在这样，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池书妤翻动书页的手指一顿，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有吗？我觉得挺好的。”

“不好。”裴岁聿直接否定了她的话，眉头微微蹙起，“在学校里，你好像总在刻意躲着我。我们两个人是很熟的朋友，不是吗？池书妤。”

池书妤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你也听到那些传言了？”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什么乱七八糟的金童玉女之类。”

裴岁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点头，他对这些并不在意。

“我们是凭自己的本事进来的，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改变我们的相处方式？”

在他看来，这完全不合逻辑。

“人言可畏。”池书妤合上了书，认真地看着他，“裴岁聿，你很聪明，但你可能不太明白，有时候一些无聊的闲话，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她是经历过的，她没有办法假装，人类的恶有时候比想象中的更可怕。

她想起了纪家，想起了傅若溪，想起了那些捕风捉影的匿名信。

她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从那个泥潭里挣脱出来，拥有了现在这个可以安安稳稳读书的机会。她不想再因为任何不相干的事情，影响到自己平静的生活。

“我不是在躲着你，”她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我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像在高中时那样，时时刻刻都表现得那么熟络。尤其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家都觉得我们很熟，万一再扯出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对你我都不好。”

裴岁聿沉默了。

他看着她，那双总是盛着星辰大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你还在意……我之前跟你说的话？”

他问得很轻，指的是高三保送后，他对她的那场告白。

池书妤的心跳漏了一拍。

当时，她用自己还未满二十岁当借口，巧妙地回避了。

“你那时候跟我说还不到二十岁，所以不想谈恋爱，如今，我们已经考上了大学，有些事情，你也应该给出一个回应，不是吗？”

世事变迁，但他们终究没有忘记自己原本的想法。

闻言，池书妤叹了口气。

刻意隐藏的秘密总会被人重新挖开，而这个话题也会被人重新提起，已无法再回。

“裴岁聿，”她看着他的眼睛，无比坦诚，“我确实也非常的感激你，在高中那段时间里，你是唯一一个愿意毫无保留帮助我、相信我的人，对我来说，你不仅仅是同学，更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和搭档。”

任何东西，扯上了人类特有的爱情都会变得索然无味。

并且再也不能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另一面展现出来。

这就是人，明明最不擅长情感，却非要伪装。

池书妤也不懂爱，她只知道别人对她好，那报答的方式永远都不只是用自己去偿还恩情，而是要让对方和自己的价值站到同一水平线上，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获得相互的尊重。

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得到真正的尊重。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疏远。”

“只是……”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大学四年，我想安安稳稳地把书读好。感情的事，对我来说太奢侈，也太容易分心了。现在这样，我们一起在图书馆看书，一起讨论难题，一起为了自己的理想努力，不是很好吗？”

她的话，既是解释，也是一种委婉的拒绝。

她不会和他划清界限，但也不会再往前一步。

“除了快乐什么也别寻找，除了尊重什么也别奢求。”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裴岁聿静静地听着，脸上的失落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

他明白了她的顾虑，也明白了她的决心。

这个女孩，看似柔弱，内心却比任何人都要坚韧。她认定了要走的路，就不会允许任何事情成为绊脚石。

在人生的重要节点上，哪怕面前的人是她的恋人，但她也绝不会让对方挡路。

半晌，他终于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桌上的书。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只要你不是真的想和我变成陌生人就好。”

“当然不会。”池书妤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样被化解于无形。

两人没有再说话，各自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里。气氛又回到了最初的静谧与和谐，只

是在这份和谐之下，多了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和约定。

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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