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失控的拥抱

不是因为她突然变得耀眼，而是在所有人都追逐着光的时候，他看见了她一个人在阴影里，倔强地、沉默地对抗着全世界的样子。

那份喜欢，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不敢触碰，也舍不得与人分享。

他拿起果汁杯，轻轻和她碰了一下。

“新年快乐。”

裴岁聿的车，最终还是缓缓停在了傅家大宅的门外。

在饭桌上池书妤也问过，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自己的，难道只是因为那场比赛吗？

对方点头，但池书妤总觉得或许不止如此。

但今天是新年，是家人团圆的日子，何必问这些，就算得到答案，又不知该如何回应的问题呢？

夜深了，喧闹的烟火声也渐渐稀疏，只剩下静谧的夜色和两人之间未散的余温。

“我送你到门口，不然太晚了，我担心你。”裴岁聿解开安全带，坚持道。

池书妤没有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那条熟悉的林荫小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到了雕花铁门前，池书妤停下脚步，转过身，“好了，就到这里吧，谢谢你今晚的……年夜饭。”

她想说，谢谢你今晚的陪伴，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亲昵，便换了个说法。

“这是我过得最好的一个除夕。”

裴岁聿看着她，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看着她被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看着她清亮眼眸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池书妤。”他轻声唤她的名字。

“嗯？”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将她轻轻地、却又不容抗拒地揽进了怀里。

池书妤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鼻息间全是少年身上干净的、带着淡淡皂角的清冽气息。

这个拥抱并不用力，没有丝毫侵略性，只是一个笨拙而又珍重的安抚，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带着一丝凉意。

“新年快乐。”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又说了一遍。

“谢谢你，这是除了父母以外，第一次有人陪我过新年。”

这一幕，都被人尽收眼底。

傅鹤尧就站在自己书房的落地窗前，当池书妤踏出家门的那一刻，他就无心用餐，一直在房里等待。

公务都已经处理完，但是人还没回来。

他看着那辆车停下，看着他们并肩走向门口，看着他们相对而立。

然后，他看着那个少年，抱住了他的小姑娘。

“咔嚓——”

是骨节攥紧到极致时发出的脆响。

傅鹤尧住冰冷的窗框，手背青筋显现。

是嫉妒吧。

是愤怒也说不定。

他想冲下去，想将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从她身上撕开，想把他那双碰过她的手一根根折断！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能得到她的笑脸，能和她一起吃年夜饭，还能……这样抱着她？

可他不能。

他是傅鹤尧，是她的傅叔叔，是她的监护人。

他亲口说的，让她和裴岁聿多交流，亲口允许她大过年的跑出去和别的男人见面。

现在下去，以什么身份？

长辈的身份去斥责她晚归？还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去宣示自己那见不得光的占有欲？

无论哪一种，都只会让他显得既可笑，又可耻。

这份无力感，比任何武器都更能将他凌迟。

他差点气死了，真的。

一一

“咳。”

一声轻微而刻意的咳嗽声，打破了门口那片暧#183;昧的静谧。

余副官不知何时打开了别墅的大门，他手里还拿着一件大衣，神情是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恭敬。

他一直没睡，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总长没睡，他守在楼下，就是怕发生眼下这种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池小姐，您回来了，外面风大，总长吩咐我给您送件衣服。”

声音似一盆冷水，浇熄了那点旖旎。

池书妤如梦初醒，立刻从裴岁聿的怀里退了出来。

裴岁聿也像是被烫到一般，脸上迅速染上一层红晕，眼神慌乱，不敢再看她。

“那我先走了，你早些休息。”

已经算是一场兵荒马乱的告别。

池书妤的心跳得飞快。

她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正想对余副官说声谢谢。

但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身体一僵，缓缓地，抬起了头。

二楼书房的窗户，不知何时推开了一道缝。

一道高大的、沉默的身影，正站在那，俯视着她。

他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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