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新年礼物

物理省赛的赛场上，当最终结果公布时，整个礼堂都沸腾了。

“第一名，京北一中，池书妤，裴岁聿！”

程老师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冲上来给了池书妤一个大大的拥抱。

周围是同学们的欢呼和祝贺，闪光灯不停地闪烁。

池书妤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沉甸甸的奖杯，脸上是得体的微笑。

拿到这些奖项，不出意外，她只需要坚持半年，就可以被保送了，大学可以任她挑选。

比赛结束，很快就临近了年关。

京北的冬天，因为繁重的学业，假期总是来得特别晚。

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着置办年货，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迎接新年的躁动气息。

纪家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纪禾被学校记大过处分，虽然这件事情没闹得太大，但在大院圈里，她已经彻底成为了被鄙夷和嘲弄的对象。

林琇兰几次三番地打电话到傅鹤尧那边，哭天抢地，说要让她回来，然而电话里的佣人总是客气又疏离的重复一句：“很抱歉，总长吩咐了，池小姐的生和学业，直到考上大学，由他全权负责。”

几次之后，林琇兰的电话再也打不进来了。

池书妤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她每天按时去学校，放学后傅家的车会准时等在校门口，将她接回那座她曾经只在梦里肖想过的、固若金汤的堡垒。

她不用再看纪家人的脸色，不用再忍受林琇兰的谩骂和纪禾的刁难。

这其实是一场真正的脱胎换骨。

可她心里却并没有多少轻松。

距离考上大学，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

这种寄人篱下，又刻意的虚伪，让她感到一丝疲惫。

她，想要一套自己的房子，一个人住。

攀上傅鹤尧这条路，真的正确吗？

放假前一天，池书妤整理好书包，走出教学楼。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校门口，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结伴，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假期的计划。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等在路灯的阴影里。

“池书妤。”

是裴岁聿。

池书妤停下脚步，有些意外：“裴同学？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他言简意赅。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得十分精致的纸袋，递到她面前。

“新年礼物。”

池书妤一愣。

她接过纸袋，入手有些分量。

是一个丝绒小盒，将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支发夹。

发卡是银质的，雕刻着细密繁复的花纹，花蕊的部分，镶嵌着一颗温润剔透的珠子，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一看，就价值不菲。

池书妤的心，莫名地跳了一下。

她前世今生，其实很少收到礼物，所以这东西对她来说不只是价值意义上的贵重。

“这个太贵重了，”她下意识地合上盒子，想推回去，“我不能收。”

裴岁聿没有接。

“不贵重，收下。”

随后转移话题：“你今年过年在哪里过？”

池书妤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我会在傅叔叔家里住到高考结束。”

裴岁聿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我家今年，也只有我一个人。”

“所以，你要不要……来我家过年？”

池书妤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酸酸涩涩的，一种陌生的暖意，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了。

不是出于同情，不是出于算计，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带着笨拙善意的邀请。

她几乎就要点头。

可理智，在最后一秒，死死地拉住了她。

她不能。

她不想欠人情了。

更重要的是，她的棋局，才刚刚开始，任何一点偏差，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过完年，她就得继续自己的打脸计划，谁都别想跑。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谢谢你，裴同学，但是……”

她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歉意。

“傅叔叔，不大希望我们两个人走得太近，他害怕我们早恋。”

裴岁聿眼里的那一点光，慢慢地黯了下去。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你早些休息。”

随后，他转身，走进了夜里。

池书妤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冰冷的丝绒盒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利用了他的善意，拒绝了他的温柔。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叹了口气，收好盒子，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巷子口，一辆黑色的轿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车窗降下了一半。

傅鹤尧就坐在后座，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走来的方向。

他来接她，却没想到，会看到刚才那一幕。

少年，少女，路灯，礼物。

还有那句被她当做借口的，不让他们走得太近。

池书妤看见他，收敛起惊讶，随后自然拉开车门。

“傅叔叔，您今天怎么亲自来了？”

傅鹤尧没有说话，将手伸出窗外，掐灭了烟，放置车内的烟灰缸内。

池书妤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自己手中的那个丝绒盒子。

他都看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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