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恁说这瓶儿，中不中？
她墨镜转向程剪秋和钱泽林：“这就不是物理问题了，是你们的范畴。那张破布上写的水平如镜，怕不只是物理水平吧？”
程剪秋若有所思：“水平如镜……心平气和，阴阳平衡？在风水里，水主财，也主智，更主平衡。水不平则生煞。或许咱们把水面弄平了，借这股平顺的势，能让这破瓶子暂时觉得自己好了？就像有些老木桥，木头都朽了，但结构受力均匀，它就能一直撑着不倒？”
钱泽林：“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水到至平至静时，可映照万物，亦可暂时抚平裂痕——不是真用胶水，是用水面的完整倒影和液体表面张力，制造一种无缺。这玉净瓶是法器，修它，得先修其法意，让它自己觉得我好了。”
唐萧宇听得云山雾罩：“你俩能说点阳间话不？”
游定苍翻译：“意思是，找几根不漏气的管子，把石槽水引瓶子里去，把两边水面弄到一样高。只要高度一致，系统可能就装瞎，算我们过关。瓶子裂缝？可能会因为水面张力看起来合上了，或者系统自己给P个图。本质就是糊弄鬼……呸，糊弄系统。”
“懂了！就是给系统做假账！”齐衡恍然大悟，“那还等啥？找管子去！”
庙里犄角旮旯一顿翻，还真找出几根不知道以前干嘛用的旧竹管，有长有短。程剪秋和钱泽林检查了一下，用破布条子缠了缠可能漏气的地方。
接下来是关键操作。
陆鸣局：“石槽需要先有水。既然它是源头，可能是需要外部触发或者水位变化。齐衡，检查石槽底部和周围，看有没有机关或者可以注水的地方。”
齐衡趴在地上，仔细摸索，还真在石槽边缘发现了一个被淤泥堵住的凹陷，有点像水闸阀口。“这儿有个口子！可能原来有引水渠！”
“唐，程，用旁边坎位水坑里相对干净的水，当‘引子’，从这口子灌进去。”陆鸣局下令。
唐萧宇和程剪秋立刻化身掏……不是，用破瓦片当瓢，把旁边一个水坑里稍微清澈点的水，小心灌进那个小口。
水一进去，石槽底那些细孔开始咕嘟咕嘟往外冒清亮的地下水！水位肉眼可见地往上蹭。
“活了！水源活了！”齐衡兴奋道。
“好，现在连接。”陆鸣局观察着石槽水面上涨速度和玉净瓶大致高度，快速心算，“水面还太低。等水面升到槽沿四分之三处，开始连接。钱泽林，游定苍，你俩负责把那三截瓶子拼好，检查卡榫。”
钱游二人上前。玉净瓶的碎片虽然裂了，但断裂面并非平滑，而是有着极其精巧的凹凸榫卯结构，只是现在错位了。
两人小心对准，咔哒几声，勉强拼成一个立着的瓶子形状，由钱泽林扶着。
“竹管准备。”陆鸣局盯着上升的水面，“唐，程，拿最长的两根竹管，一头给我深深插进石槽水里，别进气！另一头，瞄准瓶口——斜着插，大概30到45度，插深点，别让水冲出来。”
唐程二人依言照做，两根长竹管一端入水，一端高高扬起，对准瓶口。
“齐衡，你当人肉水平仪和固定支架。”陆鸣局自己抄起一根短竹管备用。
“开始连接！”
唐程二人将竹管出口斜插入玉净瓶口。竹管入口在水下，出口在瓶口里。
没反应。
“压强差不够？或者管子里有空气柱挡着？”齐衡挠头。
“简单，”游定苍凉凉地说，“齐衡，你去对着瓶口那端嘬一口，把空气吸出来。”
“啊？！姐，这水万一泡过腐烂小手呢？！”
“玩笑。摇一摇管子，或者从瓶口那端吸口气，把气泡赶下去，建立连续水柱。”
陆鸣局已经用短竹管对着瓶口上方的竹管出口，轻轻吸了口气。同时，唐萧宇他们轻轻晃动长竹管。
咕噜噜……
石槽那端冒出几个气泡。
紧接着，地下水竟真顺着倾斜向上的竹管，开始缓缓地向上流动！
水流速度起初很慢，但逐渐加快。水柱逆着重力爬升，最终从竹管出口流入高高在上的玉净瓶中！
“成了！”程剪秋惊喜。
水流持续注入瓶中。由于瓶子是拼接的，水缓缓从裂缝处渗出，却没有滴落。
“继续灌！”陆鸣局紧盯着两边水面，“要的不是不漏，是平！注意看石槽水面和瓶里水面的海拔！”
钱泽林扶着瓶子，能感觉到水流注入，也能看到水从裂缝即将渗出。
石槽的水面因为被抽水而在缓慢下降，而玉净瓶内的水面则在一边上升一边渗。
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在石槽和玉净瓶之间来回移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槽的水位下降了约二分之一，玉净瓶内的水面，虽然因为裂缝存在而始终无法蓄满，但那个水面的高度，却接近石槽的水面高度！
当玉净瓶内那个不断渗漏的“水面”终于与石槽的水面看起来几乎处于同一水平线时——
变化来了！
竹管水流停了。
紧接着，玉净瓶裂缝处，水滴骤停。并非裂缝消失，而是流经裂缝的水，竟然在裂缝处形成一层极其微薄的水膜！水膜光滑如镜，完美填补裂缝的视觉缺口！
【系统提示：玉净瓶水平已达成，慈悲甘露滴未停意境已恢复。任务二【修补观音手中玉净瓶】完成。副本总进度：25%。】
“水平，心亦平。”钱泽林低声重复了绢帛上的话，心中若有所悟。
“搞定！”齐衡长出一口气，
唐萧宇擦了把汗：“格老子，又是算水位又是插管子，比打架还累！”
程剪秋看着玉净瓶：“中，这回地气应该顺了。”
陆鸣局神经也略微放松。两个任务完成，但梁祝……还没出现。这不正常。
【系统提示：梁祝已就位，开启十八相送巡游模式。请玩家注意规避。】
“来了！”陆鸣局低喝，“快走！去下一个任务点！”
众人心头一凛，那对苦命鸳鸯终于找来！他们立刻冲出观音堂，按照冥冥中的指引，朝着下一个任务地点——应该是独木桥所在的方向狂奔。
刚跑出没多远，穿过一片怪石嶙峋的谷地，就听到身后传来水声，不是溪流潺潺，而是洪水决堤的轰鸣！
“什么动静？！”齐衡边跑边回头，这一看，魂差点吓飞——
只见他们来时的方向，烟尘弥漫中，一头完全由暗红血水构成的、体型庞大的牛，正低着头，四蹄翻腾，朝着他们冲撞过来！那血牛没有眼睛，只有一个模糊的牛头轮廓，周身血浪翻滚，所过之处，地面都被腐蚀出焦黑痕迹！
“哦嚯！”唐萧宇脚下速度又快了几分。
“别回头！跑！”陆鸣局吼道。
血牛的速度极快，蹄音越来越近。他们慌不择路地沿着一条越来越窄的小径拼命向前。
突然，眼前豁然开朗——小径尽头，竟然是万丈悬崖！崖下深不见底，只有更加磅礴的水声从下方传来。
前无去路，后有血牛！
“死路？！”
眼看血牛裹挟着腥风血浪就要撞上他们，陆鸣局目光急速扫过悬崖，指向右侧一块略微突出的岩石平台：“跳过去！快！”
生死关头，没人犹豫。六人几乎是凭着本能，朝着那块平台纵身跃去！
就在他们刚刚跃离原地，脚还没在平台上站稳的瞬间——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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