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死神一刀斩
张老依旧站在破军的遗体旁，沉默了好一会才重新组织语言，面色无比凝重的道：“死神一刀斩，是倭国忍者最强的杀人技，据我所知，全倭国只有一个人练成了。”
“没想到，他也来了这处……修罗战场！”
师父的声音比刚才更慢了，灰色的斗篷无风自起，浑身释放出磅礴的杀气。
“谁？”我下意识得问。
“雾、隐、雷、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愤怒，师父是咬着牙吐出了这个名字：“据说，雾隐雷藏是伊贺流忍者当代最强的暗杀王，人送绰号‘雾隐的鬼’！”
师父把手从破军胸膛上收回来，看着那张灰败的脸，淡淡的道：“雾隐雷藏此人极端沉默，与人沟通只用眼神交流。不是不爱说话，是因为他生平信奉‘不语’之道，就像一块活的墓碑，走到哪儿都只会带来死亡。”
“所以，你在战场上不可能靠炁息或者动静察觉到他，因为他把自己练成了一只鬼，存在感极低，低到像你头顶一片飘落的树叶，跟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
而他的沉默并非源于高傲，而是源于刺客的终极信条：“刺客不需要被记住，连声音都不该留下。”
师父弯下腰，把破军身上被切开的皮肤重新合拢，轻轻覆上，动作比任何时刻都温柔。
“雾隐雷藏从小被伊贺忍者从战场废墟里捡回来，那种地方打完仗之后满地都是没人收的孩子，活的跟死的混在一块儿，他被挑走了，然后送进了一个叫‘死寂之窟’的地方修炼。”
“那地方到底是什么样没人知道，只知道他在里面闭关了十五年，每日与死尸同眠，将同时训练的无数忍者全部斩杀，每年投放一批，每年他就杀一波，直到杀了整整十五波，终于练就了将自身存在感压缩至零的邪术，出来之后就变成了今天这样。”
“从此，人间少了一个叫雾隐的人，江湖上多了一只叫雾隐的鬼！”
“就在三年前，熊国跟倭国发生了北方战争，熊国依靠强大的军事实力，在战争前期将倭国死死压制……”
“当时整个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倭国为了反败为胜，制定了一项斩首计划，想将熊国的前线指挥官全部铲除！但熊军司令部深藏于一座混凝土浇筑的地下堡垒，外围有三千精锐把守，十二道明哨暗岗，还有两名熊国大红衣坐镇！要知道红衣级别的修士，在熊国就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试问，这种情况，天底下谁能摸进去？"
我没说话。
师父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头的含义让我后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是雾隐雷藏做到了，他单人潜入，全程没有触发任何警报，也没有被一个人发现。”
“就在当天夜里，熊国七名高级将领在地下堡垒开会时被割喉，死状各异，却没有一个人挣扎过。这说明他们在被割喉的那一瞬间就被斩杀了，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命就丢了……”
“最后只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和墙上用血画成的一朵花，一朵盛开的樱花。”
毫无疑问这是挑衅！
没有一个凶手在全身而退前，还故意留下记号给敌国，这说明这个刺客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强大的自信，一点都不怕被报复。
“从那以后，‘雾隐的鬼’这个称号就传开了，成为了一个噩梦！”
他是一只看不见的鬼，一旦盯上你，就会干掉你，把你也变成一只孤魂野鬼……
我在听的时候，拳头无意识得握紧了。
脑子里不由得浮现起，师父刚刚描述的那幅画面：在深夜的地下堡垒里，七个指挥官同时死了，凶手从头到尾没有被任何一个人看见。
那朵墙上的樱花就像一张来自阎王爷的催命符。
“他是怎么杀的破军叔叔？”
我皱起眉头，还是不相信破军会被轻而易举得干掉，破军的实力，我们有目共睹。
师父叹了口气，无奈道说道：“雾隐雷藏的刀名为‘雾切’，刃长二尺三寸，刀身呈雾灰色，出鞘时无声无息，连破空声都会被刀身吸收，杀人于无形！”
“所以他就是靠那把刀，杀了破军？”
四师姐开口了。
张老摇了摇头：“不，光凭一把刀还杀不了破军，要知道破军有护体罡气，名为须弥，发动的时候浑身被高密度炁场包裹，寻常刀剑触之即断。”
但是说到这里，张老的脸上流露出一抹痛苦之色，目光也努力从破军的尸体上移开：“但他用了死神一刀斩！”
“师父，你说了这么久，到底什么是死神一刀斩？”
我下意识得追问。
“对啊，难道那一招比我的剑还快？”
四师姐也起了好奇心，张老摇了摇头：“不是快慢的问题。”
“所谓死神一刀斩，并非单纯的快，而是因果倒置，出刀前先以杀气锁定对方死亡的结果，刀只是结果的具象化，被锁定者会在意识中先看到自己被杀的幻象，亲眼看到自己的心脏被刺穿，或是头颅被斩落，亦或者咽喉被割开……”
“意志力稍弱者，会误以为幻象即真实，当场精神崩溃，肉身跟着就死了。”
这时大师兄开口了，插了一句嘴：“我不相信破军是个意志力薄弱的胆小鬼，会自己吓死自己。”
“没错，意志力强如破军者，完全可以扛住幻象。”
师父淡淡的道：“可他扛住了幻象也没用，因为死亡的结果已经被锁定，刀气会绕过须弥罡气的防御，直接在他胸腔里凝成另一把刀，刺穿心脏！”
帐篷里安静得不可思议，我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在冷空气里来回游走，吸一口，呼一口，都带着白气。
可我还是不能接受，破军就这么被干掉了。
果然，师父继续说道：“但我认为，哪怕是死神一刀斩，还是不能轻易干掉破军，因为破军是铁塔一样的战士，按照破军的实力，绝对不会死得如此轻巧。”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当时的敌人不止一个！”
师父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只雾隐的鬼身边还有其他同级别高手掩护，有人替他挡住了破军的视线，有人替他分散了破军的杀招，他们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才让雾隐雷藏的那一刀能刺进去。”
这句话说完之后，师父就停了。
玄武极寒刺又亮了一亮，寒光照在破军的身上，他的脸还是那样的冷淡疏离，跟生前一模一样。
可他的心口底下，有一把看不见的刀，穿过了须弥罡气，穿过了肋骨，刺穿了那颗像铁一样硬的心脏。
那一刻，我感觉似乎有一颗星也随着他的离开陨落了。
那颗星叫，破军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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