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欢爱过后,我拍下女友许星依系着围裙给我煮宵夜的视频发到网上。
第二天才看到播放量破万,诡异的是,竟然是来自同一个账号的观看。
我好笑地拿给许星依看,随口说道:
“这不会是你哪个前男友吧?一条视频看一万遍,这么放不下你啊?”
她随意扫了眼屏幕,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冷声道:
“删了吧。”
我奇怪地看向她,不等我反应,许星依情绪激动起来:
“让你删了,阿谦看不得这些!”
我皱了皱眉,这才反应过来,账号的主人竟然是程谦。
那个和她谈了整整七年的前男友。
我握着手机发抖,刚想质问。
一抬头,却看见许星依双眼通红,满是心疼。
在我面前向来说一不二的人,竟然拉着我的手认怂:
“他性格软跟你不一样,别这样刺激他,算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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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皱眉,许星依放轻了声音:
“前段时间程谦确诊了抑郁症,医生说他现在受不了刺激,等他病好了,你想怎么发都行,好吗?”
我喉咙发紧,刚想开口问她为什么会这么清楚关于她前男友的事,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许星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抓起手机,我瞥见屏幕上那串短号,心猛地沉了下去。
之前听许星依朋友提起过,程谦的号码存的就是这种短号。
下一秒她接通了电话,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她秒回:
“好,我马上就到,你们先别着急。”
挂了电话,她拿起沙发上的包就要往外冲,路过我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又皱着眉叮嘱了一句:
“视频记得删了。”
我看着她匆忙的背影,手指越发收紧。
凭什么?
许星依是我女朋友,凭什么她前男友看不得,我就要删?
我非但不删,我还要多拍几条。
可我翻遍了整个手机相册,竟然找不到一张我和许星依的合照。
那时候许星依总说,她不喜欢拍照,说对着镜头浑身不自在,我体谅她,也就没再强求。
整个手机相册和她有关的,只有我偷拍她时的背影。
看着这些照片,我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可我偏不想如程谦的意,也不想听许星依的话。
我深吸一口气,把我偷拍她的照片剪成视频发到了某音上,仅对程谦一人可见。
视频刚发出去没两分钟,后台就跳出来两次观看记录。
我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忍不住勾了勾唇,想象着程谦在屏幕那头嫉妒得发疯的样子,我心里就一阵畅快。
可没过多久,程谦也更新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只有一张张她和许星依的合照。
咖啡店里并肩看书的抓拍,游乐园里同框比耶的笑容……
一张又一张,全是我梦寐以求,却从未和许星依拥有过的画面。
视频的文案只有一句话:
“你说过,只有我们才会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
我盯着屏幕,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
原来她不是不喜欢拍照,原来她不是不习惯对着镜头。
她只是不喜欢跟我一起拍。
刚才还脑补程谦抓狂嫉妒的样子,现在想想,我简直像个跳梁小丑。
指尖在屏幕悬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丝毫犹豫,点开自己的作品列表,把发出去的视频,删的干干净净。
许星依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我把头埋在被子里,后背对着房门,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这次她要是不给我个准话,再管程谦那些破事的话,我就跟她分手,再也不和好了。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许星依停在了床边。
沉默了许久,她才开口:
“顾然,我知道你还没睡。”
“程谦的情况很危险,昨天他看了你发的视频,就……自杀了,幸好被家里人发现,抢救回来了。”
我猛地掀起被子坐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她又说:
“我打算把他接回来住一阵子,等他病情稳定下来了,再把他送走。”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许星依,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们家难道是什么收容所吗?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住进我们家?
话音刚落,客厅那边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
我看了一眼许星依,起身就往外走。
客厅的灯光亮的刺眼,程谦就坐在沙发正中央,眼神直勾勾地落在我和许星依的身上。
他身边还坐着个中年女人,见我出来,连忙站起身,脸上堆着勉强的笑:
“你就是顾然吧?我是程谦的妈妈。”
“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
我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没等我开口,程母却突然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顾然,我们家程谦的情况很不好,他只有待在星依身边,情绪才能稳定一点。”
她的头微微垂下,语气里满是哀求:
“就当阿姨求你了,你行行好吧,你就把程谦当成一只小猫小狗,让他暂时待在这里,只要他的病一好,我立马就带他离开,绝对不打扰你们。”
我没看程母和程谦,反而将目光落在了许星依身上,冷声道:
“这家里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你自己选。”
许星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满是犹豫。
她张了张嘴,几次想说话,都被我冰冷的目光堵了回去。
过了好半天,她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过头对着程母和程谦说道:
“阿姨,程谦,对不起,我男朋友比较介意。”
程谦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拉着许星依的手,瞬间就红了眼眶。
可这一次,许星依没有心软,只是掰开了他的手:
“我送你们回去。”
程母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扶起失魂落魄的程谦,没再多说一句话。
许星依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我送他们离开。”
我没吭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直到大门被关上,我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从天黑等到天亮,许星依始终没有回来。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我一遍遍打开和她的聊天框,却始终没有得到她的回应。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我麻木地打开手机,首页第一条视频推送,就是程谦发布的视频。
镜头晃了晃,最终落在熟悉的房间里。
我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许星依她,竟然带着程谦去了我们的婚房?
活了这么大,我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我几乎是咬着牙拨通了兄弟顾云洲的电话:
“陪我去个地方。”
半小时后,我和顾云洲站在了婚房门口。
我用力敲了敲门。
门开了,程母探出头,看到我时,她眼神躲闪,却还是硬着头皮挡在门口:
“你们来干什么?”
我冷笑一声,推开了她:
“这是我和许星依的婚房,我来请你们离开。”
客厅里,程谦正靠在沙发上,身上穿着一件不属于他的衣服。
程谦嗤笑一声,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孟顾然,你猜许星依为什么会带我来你们的婚房?”
说完这话,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脸上的笑意更浓:
“因为,星依怀了我的孩子。”
我浑身冰冷,心跳几乎停止。
他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想想是什么时候来着。”
“奥对了,就是你和她一周年纪念日的那天,其实那天她没加班,她在我这里。”
一周年纪念日……
我记得那天我花了3个小时,做好了烛光晚餐,还特意换上了许星依送我的那件黑色西装。
可我从下午等到深夜,最后只等来她一句“我还在加班,你先吃,不用等我。”
“也就是那天,许星依怀上了我的孩子。”
“轰”得一声,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炸开了。
血液像是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往头顶冲。
“你放屁!”
身旁的顾云洲比我先一步爆发,他将我拽到身后,指着程谦的鼻子就骂: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现在竟敢登堂入室,你还要脸吗?”
听到顾云洲的话,程谦却晓得前仰后合:
“你搞搞清楚,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说完这句话,他将目光落在我惨白的脸上,带着十足的恶意:
“顾然,许星依如果真的爱你的话,她又怎么会在你们一周年纪念日跑来跟我上床?”
面对程谦的质问,我想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我们的争吵声引来了不少邻居,走廊里渐渐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许星依回来了。
她拨开人群冲进来,额头上满是汗水,眼神慌乱地在我和程谦面前打转。
程谦在看到她的瞬间,脸色立刻变了,刚才那副嚣张得意的模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委屈和惶恐。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突然转身冲进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许星依!”
他哭着大喊:
“我本来睡得好好的,顾然却突然带着人闯进来,还骂我是小三,现在全楼的人都知道了,我不想活了。”
许星依皱着眉,一把夺过了程谦手里的刀:
“别胡说,你才不是小三。”
她这话一出,围观的邻居立刻炸开了。
他们指着我:
“那小姑娘,照你这么说,谁是小三啊?”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有好奇,也有鄙夷。
许星依的目光扫过我,眼神复杂地看了好几秒。
最终,她收回目光,指向我对着众人轻描淡写地开口:
“他是我的一个追求者,一直缠着我不放,我没理过他,没想到他会闹到这儿来,还误会了我男朋友程谦。”
我僵在原地,胸口疼的发闷,连血液都近乎停滞。
顾云洲气的浑身发抖,他指着许星依的鼻子破口大骂:
“许星依你可真贱,明明是你出轨骗顾然,现在倒反过来污蔑他是追求者?你良心被狗吃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我却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顾云洲回头看我,眼底满是心疼和不解。
我摇了摇头,喉咙干涩的有些发疼:
“别骂了,我们走。”
我只想尽快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我刚拉着顾云洲转身,程母却快步上前揽住了我们。
顾然,你平白无故诬陷我儿儿是小三,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现在一句想走就要了事?不行,赶紧给我儿儿道歉。”
周围的议论声又大了几分,有人跟着附和,催我赶紧道歉。
我闭了闭眼,只觉得一阵眩晕。
这时,许星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程谦,算了吧,他知道错了,别闹了。”
程谦闻言,瞬间红了眼眶:
“许星依,难道我被他们骂小三就是活该吗?我清清白白的,凭什么要任凭他们诬陷?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抢过许星依手里的刀,作势就要往脖子上划。
许星依连忙按住她的手,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我时,只剩下冰冷的命令:
“顾然,你还是给程谦道个歉吧。”
顾云洲气得还想争辩,我却按住了他的肩。
一字一顿地开口:
“对不起,我不该觊觎你的女朋友,以后不会了。”
回家的路上,顾云洲坐在副驾驶上还气鼓鼓地替我打抱不平。
“都怪我都怪我,当初就不该把许星依那渣女介绍给你,害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我真是瞎了眼才认识她!”
我靠在后座,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却还是摇了摇头:
“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问题。”
是我对许星依一见钟情,后来也是我缠着顾云洲,央求他把许星依介绍给我的。
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怨不得顾云洲。
顾云洲见我这幅模样,心疼地叹了口气,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行,不怪我就行。”
“但这事没完,许星依那玩意儿配不上你,你放心,哥身边的女人多的是,我再给你介绍个好的,保准比许星依强一百倍。”
我没接话,只觉得浑身疲惫,压根儿提不起半分兴趣。
可顾云洲却像是下定了决心,眼睛一亮:
“对了,我把我姐介绍给你,亲姐!一个娘胎里出来的那种,她又漂亮又温柔,比许星依那渣女的人品好一万倍。”
不等我说话,他又自顾自地拍板:
“我姐现在在M国定居,咱们就别在这里待着了,现在你就跟我去M国,就算这事儿成不了,也能散散心。”
我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去。”
顾云洲瞬间松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才对,咱们远离这个破地方,开启新生活!”
回到家,顾云洲陪着我一起收拾行李。
他一边帮我整理衣服,嘴里一边碎碎念,说到了M国药带我吃遍美食,逛遍景点。
收拾完衣服,我转头看向衣帽间的抽屉里,里面放着一些零碎的小物件,大多都是和许星依有关的。
我深吸一口气,一股脑把东西全都翻了出来,然后扔进垃圾桶。
顾云洲瞥了一眼垃圾桶,又看向我手里拿着的一条银色项链。
他皱了皱眉:
“这项链是哪儿来的?怎么没见你戴过?”
看着手里的项链,思绪飘回了去年圣诞节。
那天雪下的很大,许星依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就送了这条情侣项链。
我当时开心了好久,一直舍不得戴,小心翼翼地放在抽屉里,想着等一个特殊的日子再拿出来。
可没等我开口,顾云洲继续说道:
“是许星依送的吧?难怪我看着眼熟,我之前就见过程谦戴过一条一模一样的,我还以为我看错……”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原本以为这是独属于我的圣诞惊喜,是她用心准备的情侣项链,我珍藏了这么久都舍不得碰一下。
可没想到,原来从一开始,就是程谦的同款。
我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将项链扔进了垃圾桶。
而另一边,许星依好不容易安抚好程谦,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刚刚我向程谦道歉的事。
她太了解我了,我性子向来执拗又骄傲,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平日里因为别的男人和许星依吵架是绝不可能会低头,更别说主动道歉了。
这般反常,反倒让她心里有些发慌。
她敷衍地哄了程谦两句,说要回家拿点东西,转身就快步离开。
路过街边那家甜品店时,她下意识停住脚步,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买了一块芒果慕斯,随后脚步匆匆地往家赶。
心里还想着,等会儿要好好跟我解释。
可当她回到家拿出钥匙打开房门,推开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客厅里空荡荡的,原本茶几上摆着我喜欢的手办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张孤零零的隔热垫。
书架上我们一起买的书也少了大半,只剩下几本不属于我的读物。
她快步冲进卧室,衣柜里关于我的衣服已经全部清空,只剩下空荡荡的衣架。
就连浴室里的刮胡刀也不见了踪影。
她手里的蛋糕盒子“咚”得一声掉在地上,随后她快步走进衣帽间,指尖颤抖地打开抽屉。
那些关于我们过去的东西,那些我曾经珍视的东西,却全都消失不见了。
空荡的房间里,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和心底骤然升起的,铺天盖地的恐慌。
过了一会儿,她反应过来,一遍又一遍地开始拨打我的号码。
可听筒里却始终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她怎么会不明白我已经把他给拉黑了。
慌乱过后,她又翻出共同好友的电话,一个个打过去,可那些电话要么无人接听,要么直接被挂断。
手机掉在沙发上,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脚步声,许星依面色一喜,以为是我回来了。
可她刚转过头,却见程谦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屋子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样子,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
“星依?家里这么乱?难道是你和顾然吵架了吗?”
说到这里,他故意露出几分心虚的神色:
“难道是因为今天和顾然吵架时说漏嘴了你怀孕的事,他才跟你吵架的吗?”
许星依猛地抬头看向她,声音抖音拔高:
“你告诉了顾然我怀孕的事?”
程谦被他吼的浑身一愣,眼睛瞬间红了,他低下了头小声辩解:
“我不是故意的……他当时那么凶,我一着急就……”
“够了!”
许星依皱着眉,冷声打断他:
“我当初答应过你,生下你的孩子完全是想让你的病情有利于康复!”
“接下来,我会安排好保姆照顾你,除此之外,我们不要再碰面了。”
她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程谦见状,脸色一白,连忙伸手死死地拉住许星依的胳膊:
“许星依,你不能走,难道你现在也不要我了吗?”
“你明明知道,我这个病根本离不开你,你要走,不就是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
可这一次,许星依没有丝毫心软。
她用力甩开程谦的手,转头看向他:
“我会履行承诺,但仅此而已,你别再妄想别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不管程谦在身后如何嘶吼,她再也没有回头。
顾云洲靠在飞机的靠椅上,侧头看向我:
“说真的,我到现在都没想到许星依会是这么个玩意儿,简直是瞎了我的眼!”
我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白云发呆。
顾云洲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跟我八卦:
“你还不知道吧?当初许星依为什么会跟程谦分手?”
我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说实话,我确实有些好奇。
当初我也问过许星依,为什么会跟谈了7年的前任分手。
可许星依却闭口不谈,她只说:
“过去了就过去了,没必要再提,我只知道,我现在心里眼里都是你。”
“那时候许星依家里送她去国外留学,程谦留在国内,”
“就程谦那个耐不住寂寞的样子,哪能乖乖等她啊?没几个月就跟被人勾搭上了。”
“要不是许星依的好朋友撞见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把这事告诉了许星依。”
我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因为这个分手,现在许星依还能贴上去?
顾云洲说的可真对,许星依还真是贱。
“所以啊,当初你对许星依一见钟情,让我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的时候,我才松了口。”
顾云洲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后悔:
“我当时还琢磨呢,她被前任这么伤过,肯定知道背叛的滋味,以后要是跟你在一起了,肯定会加倍对你好,珍惜你这个真心喜欢他的人。”
说到这里,他狠狠锤了一下座椅扶手,语气愤愤:
“结果呢?她转头就跟那个劈腿的前任搞在一起了,还搞出这么多破事!真是让人恶心。”
顾云洲还想再吐槽一点什么,飞机就已经稳稳降落在M国的机场跑道上。
“行了行了,不说那晦气玩意了!”
顾云洲瞬间来了精神,一把拉住我:
“走,咱们下飞机,开始新生活。”
取完 行李,我们跟着人流往出口走,刚拐过弯,顾云洲就眼睛一亮:
“姐,我们在这儿!”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个身材苗条的女人。
眉眼轮廓和顾云洲倒有个七八分像,尤其是那双眼睛,不愧是姐弟俩。
顾云洲丢下行李箱就冲了过去,抱着女人的胳膊撒娇:
“姐,我都想死你了!”
女人无奈又宠溺地翻了个白眼,随后将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顾云洲这才想起我,连忙转过身,一把将我拉到他身边,笑着介绍:
“姐,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最好的兄弟顾然!”
“顾然,这是我姐顾青青!”
顾青青朝着我温和地笑了笑,主动伸出手:
“你好顾然,早就听云洲念叨你了。”
“一路辛苦,欢迎来到M国。”
我连忙伸出手,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你好,清清姐,麻烦你了。”
松开手的瞬间,我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像顾青青这样的女人,做朋友就刚刚好。
以我泡在腐剧里十几年的经验来看,我一眼就能断定,顾青青这个姐姐的气质,妥妥的就是行走的1!
也难怪顾云洲总说他姐姐是母胎单身。
为了躲避家里的催婚,才跑到M国定居。
顾青青帮我们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又细心地替我们拉开了车门。
坐上车后,顾云洲就迫不急地坐在了副驾驶,笑嘻嘻地追问:
“姐,说真的,你在M国有没有发给我找一个姐夫啊?”
顾青青正发动车子,闻言动作顿了顿,耳尖悄悄爬上一抹红。
“哪有这么快?别胡说。”
我看着顾青青耳尖泛红的模样,心里已经答案。
就她这幅模样,指定是有喜欢的人了!
只不过是没挑明而已。
我正抱着吃瓜的心态看热闹,可顾云洲却半点没听出这话里的意思,反而眼睛一亮:
“那你觉得我的好兄弟,顾然怎么样?”
冷不丁被点名,我吓得差点儿坐直身子。
反应过来后,我连忙摆手接话:
“云洲,别乱开玩笑,我现在可没心思想这些。”
话音刚落,前排的顾青青正好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目光温和,带着几分笑意:
“顾然确实很好。”
顾云洲听到顾青青这话,当即笑的前仰后合,拍着座椅靠背打趣:
“姐,你这是真心话还是场面话啊?我跟你说,顾然可是个宝,你要是真觉得不错,那可得抓紧机会。”
我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干脆往椅背上一靠,假装困的睁不开眼睛。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车子停在了一片安静的住宅区。
顾青青帮我们把行李拎进了屋,指了指二楼两间朝南的卧室:
“房间早就收拾好了,你们俩随便选,缺什么记得跟我说。”
顾云洲扔下行李就冲进浴室,嚷嚷着要洗掉晦气。
我刚放下手里的包,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顾青青站在门口,神情严肃:
“顾然,方便吗?我们谈谈。”
我愣了愣,却还是点了点头:
“清清姐有什么事?”
她走进房间,顺手带上门,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坦诚地看向我:
“我们结婚吧。”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着眉反问:
“顾小姐,你在开玩笑吗?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说这个好像不太合适吧。”
“我没开玩笑。”
顾青青的语气很认真:
“你的事云洲都跟我说了,我不介意你刚刚分手。”
一股莫名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我站起身,语气冷了几分:
“这是我的私事,和顾小姐没关系吧?”
她似乎早就料到了我会是这个反应,不慌不忙地继续开口:
“你跟我结婚,我名下的财产可以都归你。”
“而且你放心,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不会同床共枕,互不干涉彼此的生活。”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忍不住笑出声:
“所以,顾小姐这是因为承受不住家里催婚的压力,才想把我当做掩盖你男……女朋友的幌子,应付家里人?”
顾青青的脸色猛地一变,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她看着我,下意识地问:
“你怎么知道?”
我看着她错愕的表情,语气里反而多了几分认真:
“顾小姐,你这种做法太自私了。”
“你这样做,既是对你心里的那个人不负责,对我这个陌生人更是不负责。”
“我和云洲是十几年的好兄弟,难道你要让我们为了你,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吗?”
我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她,继续说道: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选择用这种逃避的方式,”
“我会挣脱那些俗世的看法和束缚,大大方方地把她带回家,用实际行动告诉我的家人,这就是我喜欢的人,我想和他过一辈子。”
“我会努力让家人看见她的好,让他们慢慢认可她,而不是躲在一个虚假的婚姻里,苟且偷生。”
顾青青怔怔地看着我,眉头缓缓舒展。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你说的有道理。”
她站起身,朝我微微鞠躬,态度诚恳:
“抱歉,顾然,是我唐突了。”
“你放心,我不会再提这件事。”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接下来的几天,顾云洲拉着我在M国疯玩,我们逛遍了街头巷尾的特色小店,尝遍了当地的美食。
那些关于许星依的糟心事,好像真的被我忘在了脑后。
我看着在网红甜品店门口排队的顾云洲,快步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顾云洲被我抱的有些发懵,等他反应过来后,却一把推开我:
“你干什么?哥们儿可是直男!纯正的直男!!”
我笑着拍了他一下:
“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想跟你说,谢谢。”
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陪在我身边,谢谢你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坚定地选择我。
说完这话,我再也忍不住,伸手更加用力地抱住他,鼻尖泛酸。
有这么一个好朋友在我身边,比什么良药都管用。
顾云洲被我抱得一愣,随即抬手拍着我的后背,语气软了下来:
“跟我客气什……”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突然顿住。
我察觉到不对,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去。
下一秒,我的呼吸一滞。
不远处的街角,许星依正站在那里。
她瘦了太多,原本合身的大衣如今松垮地挂在身上,露出明显单薄的肩背。
黑眼圈浓重,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顾云洲很快反应过来,他下意识侧身将我护在身后,死死地瞪着许星依,语气里满是嘲讽:
“她怎么还有脸过来?”
我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话音刚落,许星依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她手里抱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
那束玫瑰刺的我眼睛生疼。
我忽然想起很久之前,许星依曾开玩笑说过,要是以后惹我生气,就抱着一束最红的玫瑰来哄我。
那时候我笑着点头,心里满是欢喜,却忘了告诉她,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玫瑰。
直到程谦频繁查看我的某音时,我才发现,他的头像就是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
许星依停在我面前,眼睛泛红,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只憋出一句:
“顾然。”
她把玫瑰往前递了递,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我看着那束玫瑰,又看了看她眼底的红血丝,只觉得有些可笑。
我轻轻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那束花。
许星依看着我后退的动作,眼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她放下递花的手,将玫瑰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沙哑又哽咽:
“顾然,对不起,是我错了。”
“那天是我糊涂,是我混蛋,我不该维护程谦,我更不该把程谦带去我们的婚房。”
“我回去后才发现,我心里一直都是你,那些和程谦的纠缠,全都是我脑子进水了。”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飞机转了好几趟才追到这里,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不起你了。”
她说着,眼眶通红,甚至想抬手触碰我的胳膊,却被顾云洲一把打开。
我看着她这幅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对不起就完了?你跑到这里来找我,程谦知道吗?”
“她要是又拿着刀寻死觅活,你怎么办?”
“还有你不是怀了他的孩子吗?怎么?你不打算生下来了?”
我每问出一个问题,许星依的脸色便惨白一分。
“死渣女!”
顾云洲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现在知道道歉了?早干什么去了?当初逼着顾然承认自己是小三的时候,你怎么不道歉?你就是个没担当,没良心的玩意儿!滚远一点。”
我们的争吵声引来了周围排队买甜品的人的注意。
队伍里大多是华人,一听来龙去脉,也纷纷跟着指责起来。
“原来是个渣女啊,出轨还怀上了奸夫的孩子,居然还有脸追过来求原谅?”
“太恶心了吧,看着倒是人模狗样的,做事怎么这么没底线?”
“小哥哥,你可千万不能心软,这种女人不值得回头。”
我冷冷地看着愣在原地的许星依,冷声道:
“许星依,我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过去的喜欢是真的,委屈是真的,失望也是真的。
如今再看到她这幅模样,不知怎的,竟然只剩下了厌恶。
许星依浑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里的红玫瑰掉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和她此刻的处境一样狼狈。
她踉跄着双腿,直直地跪坐在了地上,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有人同情,有人鄙夷,但我连一眼都懒得再看。
那些关于她的爱恨纠葛,都到此为止了。
我伸手拉住顾云洲的手腕:
“云洲,我们走。”
顾云洲狠狠地剜了地上的许星依一眼,啐了一声“活该”。
第二天,我们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同行的,还有顾青青和她的伴侣。
机舱里很安静,顾云洲坐在我身边,眼睛时不时地偷看并肩坐着的两个人,脸上写满了震惊,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坐在顾青青旁边的女生似乎也察觉到了,她侧过身,冲我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主动开了口:
“云洲,顾然,一路辛苦啦,我叫姜小米,早就听清清提起过你们了。”
顾云洲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对方会先开口。
回过神后连忙应道:
“啊……你好你好,我是顾青青的弟弟顾云洲。”
他顿了顿,又偷偷看了顾青青一眼,才接着说:
“那个……我就是有点惊讶,没别的意思。”
姜小米被他这幅模样逗笑了,眉眼弯成了月牙:
“我知道,清清说你肯定会吓一跳,还说要提前给你打预防针呢。”
这话一出,机舱内的氛围渐渐热络起来。
他们两人从手办聊到了豪车,两人之间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我靠在窗户边,看着窗外的云层,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们真的摆脱了世俗的束缚,勇敢地奔向了自己喜欢的人。
就像现在的我,也终于挣脱了过去的泥泞,迎来了真正的晴天。
欢声笑语还在继续,我却适时地插了一句:
“顾清清,姜小米,你俩结婚,我要坐主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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