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结论：杨蜜是无辜的！
国安基地，医疗室内。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此时，李虎正担忧地看着病床上那个面容苍白的老人，刘姨。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这位老人试图通过大师级的共情来窥探杨老板的内心，结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位刘姨居然当场昏厥了。
‘连刘姨都……’
‘那位杨老板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
就在李虎胡思乱想的时候。
“咳咳……”
病床上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李虎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刘姨，您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
此时，刘姨缓缓地睁开眼睛，整个人显得异常疲惫。
她摆了摆手，示意李虎不用惊动医生，自己没事。
这时，李虎也扶着刘姨坐了起来，又给她在身后垫了一个枕头，递过去一杯温水。
刘姨颤颤巍巍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苍白的脸色稍稍恢复了点血色。
“呼。”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向李虎。
那眼神，让李虎猛地心头一跳。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
凝重。
忌惮。
还带着一点深深的后怕。
刘姨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小李呀，这次我们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听到这话，李虎心头猛然一缩。
要知道，他一直认为，能被刘姨称为铁板的人，还没出生呢，可现在……
“刘姨，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虎压低声音说道：“您在她的精神世界里到底看到了什么？竟然能让您……受到那么大的精神冲击？”
刘姨放下水杯，双手交叠在被子上。
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回忆之前那段让她心悸的经历。
良久，她才开口，缓缓讲述起来：
“在之前，我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状态，通过捕捉她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肌肉的颤抖，甚至呼吸的节奏，来让自己代入到她的那种内心状态之中。这种共情你也知道，几乎是相当于代入对方的潜意识的。”
闻言，李虎点了点头。
在那本《代入心理学》中，有关于此的描写。
“然后呢？”李虎又问道。
刘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然后我惊恐地发现，在这精神世界里，也就是在她潜意识深处，她……居然真的觉得自己是冤枉的。”
“什么？”
听到这话，李虎直接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刘姨，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刘姨，您说她觉得自己是冤枉的？”
“没错。”刘姨苦笑了一声，说道：
“我代入到她的那种情绪状态之中后，感受到的那种委屈，那种绝望，那种被人误解后的无助，简直是太真实了，真实得似乎不含一丝一毫的杂质。”
“真实得在那一瞬间，连我都产生了认知错乱，我甚至想冲进去把审讯她的人给赶走，然后抱着她大哭一场，告诉全世界她是无辜的。”
要知道，代入到杨蜜的那种心理状态之后，她是感同身受的，甚至在立场上，在那种代入的时间段里，是站在对方这边的。
说到这里，刘姨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正是因为那种情感太强烈，太真实了，与我理智中她是罪犯的认知产生了强烈的冲突，这种巨大的撕裂感直接导致了我的精神过载，所以我才会晕了过去。”
听着这番话语，李虎呆愣在了原地，他的脑子在这一刻都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刘姨是他们国安的【谛听】，能够辨人心之真伪。
这一刻，他都在考虑，国安是不是抓错……
“不是。”
刘姨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开口否定了他的猜测。
“小李，你糊涂啊。”
刘姨说道：
“证据链已经那么完整了，资金流向，人员关系，甚至连剧本都有了，她怎么可能是无辜的？”
“既然她不可能是无辜的，但她潜意识又认为自己是无辜的，那么……”
刘姨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让她这个心理学大师都感觉到毛骨悚然的结论，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杨老板在心理学方面，或者说精神控制方面，已经到达了一个我无法理解的境界。”
说到这里，刘姨的声音愈发地颤抖起来。
那是一个在自己擅长领域，被对方打击得体无完肤的感受。
“她通过某种极其高深的自我催眠，或者干脆是人格重塑手段，彻底地清洗了自己的潜意识，让自己从内心里都相信自己是清白的，是一个无辜的被误解的女明星。”
“只有这样，她在面对审讯的时候，才能露出那种毫无破绽的委屈以及绝望，因为在那个当下，她真的以为自己是无辜的。”
“这就好比一个最高明的骗子，骗人的最高境界不是骗别人，而是骗自己。只有连自己都信了，那么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够拆穿她的谎言。”
“恐怖如斯啊！”
刘姨到后面已经几乎在喃喃自语了：
“这简直是恐怖如斯啊！这种境界，恐怕我终其一生都达不到啊，这是一个怪物，一个心理素质强大到非人类的怪物啊！”
听着刘姨的这一番分析，李虎只感觉毛骨悚然。
骗自己？完全骗过自己？真的能够做到吗？
虽然跟这位杨老板打交道的时间也就这两天，但是他一直以为他对这位杨老板是了解的，可现在看来，他根本不了解对方。
“咳咳。”这时，刘姨又咳嗽起来，支撑着身体想要从病床上下来。
“刘姨，您这是？”李虎赶忙搀扶。
刘姨摆了摆手拒绝，然后慢慢地移到床边，穿上鞋，站了起来。
虽然这位刘姨上了年纪后，身形从来都是佝偻着的，但此时的她，却是显得格外的落寞，萧索。
她伸出手，拍了拍李虎的肩膀，说道：
“小李啊，我真的是老了，跟这种级别的对手交锋，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是力不从心了，甘拜下风。”
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这个一生要强的老人，语气里充满了落寞。
“后面的路，你们自己走了。”
“唉，这次我真的是要彻底退休了。”
说完，她也没多做停留，便是朝着门外走去。
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李虎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刘姨这次可能真的是有心理阴影了，居然说出要彻底退休的话。
要知道，这位刘姨虽然现在是退休状态，也口口声声说自己老了，但是一直是人老心不老的，这也是为什么对方一次次地被返聘回来。
但是现在，对方居然……
“唉。”他心中叹了一口气。
“老苟。”他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一直在门口守着的“狗鼻子”，立即推门走了进来。
“把刘姨送回去吧，一定要安全送到家。”李虎嘱托道。
“好的，李局。”“狗鼻子”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刘姨，心中叹了一口气，便是恭敬地扶着刘姨离开了。
刚刚两人在里面的谈话，他也听到了。
……
不久后，送完刘姨的狗鼻子推开了李虎办公室的门。
“送回去了。”李虎听到动静就知道是谁来了，他背对着门口正在抽烟。
“狗鼻子”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也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点上。
狠狠地吸了一口，顶级过肺后，才道：
“李局，看来刘姨这次真的是被打击到了，在车上她一句话都不说，这根本不是刘姨的性格啊。”
要知道，作为国安，大部分人都是挺沉默的，刘姨也是。
但是自从退休后，刘姨也变成了絮絮叨叨的老太太。
但这次对方在车上，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这只能说，这位老太太真的被打击到了。
说到这里，老苟这个跟了刘姨十几年的老兄弟，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其实本来我还想着，等办完这个大案，我就光荣退休了，到时候拿着退休金，带着我的小孙子去遛弯，多美呀那时候。”
“毕竟，这可是抓到跨时代军火集团幕后黑手的大功劳啊，说出去也挺有面子，可现在看来……”
“狗鼻子”摇了摇头，伸出手将烟灰在烟灰缸里弹了弹：
“唉，这块骨头太硬了啊，连刘姨都被崩了牙，你说我们这些人能啃得动吗？”
“根本审讯不下来啊，这要是最后没证据放人，那我们这脸……”
他都已经说不下去了。
听到自己老部下的担忧，李虎转过身，烟雾缭绕中，他那张脸显得晦暗不明。
“啃不动也要啃。”李虎按灭手里的烟说道：
“只要是犯罪，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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