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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赌命的跳跃


1

两分钟准备时间。

顾西东单膝跪在冰面上,训练裤的左腿部分已经被撑得紧绷——

膝盖肿了,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皮肤在低温下泛着不正常的紫红色。

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次锤击般的胀痛。

凌无问蹲在他面前,双手快速而精准地按压检查。

“内侧副韧带二度拉伤,前交叉韧带有撕裂迹象。”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关节腔内积液,至少20毫升。顾西东,你现在的膝盖就像个装满了碎玻璃的气球。”

她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不能跳。”

“不跳会怎样?”顾西东扯了扯嘴角,试图做出一个笑容,但疼得表情扭曲,

“弃权?然后呢?你觉得这些人会让我们平平安安离开这艘船?”

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第一排。

周文涛还坐在那里,手里的红茶已经凉了,但他依旧端着,如同端着什么仪式性的道具。

他正微微侧头,和身边一个戴白色面具的人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瞟向冰场。

“看到那个穿黑西装、站在周文涛身后的人了吗?”顾西东低声说,

“左手无名指缺了一节。三年前的事故现场,有个‘救护人员’在抬凌无风的担架时,被我撞了一下,手套滑脱——我看节了,他的左手无名指,就缺那么一节。”

凌无问的身体,瞬间绷紧。

“所以他们不是随机选人来的。”顾西东继续说,声音冷得似冰,

“他们是来看戏的。来看我三年前没完成的‘意外’,今晚会不会补上。”

他扶着围栏,艰难地站起来。

左腿在剧烈颤抖,几乎无法承重。

“弃权就是死。”他咬着牙说,

“这些人不会让知道秘密的人活着离开。唯一的生路,就是跳完,赢,然后——”

“然后在他们颁奖的时候,制造混乱逃脱。”凌无问接上了他的话。

顾西东愣了一下。

凌无问已经站起身,从随身的小腰包里掏出两个巴掌大的金属片。

薄如蝉翼,边缘有微小的指示灯。

“微型电磁脉冲干扰器。”她快速解释,

“贴在冰场围栏上,启动后能瘫痪半径十米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包括灯光控制、监控探头,还有他们可能藏在冰面下的那些‘小玩具’。”

她看着顾西东的眼睛。

“第三轮自由滑,我会找机会启动。灯光熄灭的瞬间,我们往东侧出口跑——我查过结构图,那里有通风管道能直通甲板。”

顾西东盯着那两块金属片:“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船前。”凌无问平静地说,“我从不把命运交给别人。”

她收起干扰器,重新蹲下身,开始调整顾西东左膝的绷带。

“现在听好。你的膝盖承受不了标准4T的冲击力,我们必须调整技术参数。”

她从腰包另一侧掏出一个微型平板,快速调出一个三维动力学模型。

“标准4T,起跳高度需要0.6米,滞空时间0.85秒,落地冲击力约体重的8倍。”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按你现在的伤情,如果硬跳,落地瞬间左膝承受的剪切力会导致韧带完全断裂——你以后就真的废了。”

“所以?”

“所以我们降低高度,增加转速。”凌无问调出新的参数,

“起跳高度降到0.4米,滞空时间缩短到0.7秒。这意味着你需要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四周旋转——旋转速度要提高15%。”

顾西东的心沉了下去。

减少高度已经是冒险,还要提高转速?在疼痛和低温的双重干扰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落冰姿势也要改。”凌无问继续,“标准落冰是双足同时着地,重心均分。但你的左膝现在不能承重,我要你右腿先着地,承担70%的冲击,左腿只是轻轻点冰辅助平衡。”

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这意味着,如果你旋转不足或者落冰角度偏差哪怕5度,右腿的肌肉和跟腱会承受过载,轻则拉伤,重则——”

“断掉。”顾西东替她说完了。

“是的。”凌无问合上平板,

“所以这不是跳跃,是赌命。你赌的是你的控制精度,赌的是我计算的准确度,赌的是这破烂冰面不会突然崩裂。”

她站起身,最后检查了一遍顾西东的冰鞋。

“现在告诉我,顾西东。”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你要赌吗?”

冰场上空,倒计时响起。

“三十秒准备!”

聚光灯刺眼地打在他们身上。

观众席上,两百张白色面具无声地转向。

第一排,周文涛放下了凉透的红茶,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开场的绅士。

顾西东看着凌无问面具下的眼睛。

看着那双眼睛里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担忧。

看着那双三年来一直冰冷、警惕、深不可测的眼睛里,此刻映出的自己——狼狈,疼痛,但眼神灼热。

“赌。”

他说。

2

赵组先跳。

那个装着冰刀义肢的男人滑到冰场中央,深吸一口气,起速——

金属义肢在点冰的瞬间,崩裂了。

不是松动,是真正的崩裂——钛合金关节处爆出一团火花,整个义肢从膝盖连接处脱开,如同一截断掉的树枝飞了出去。男人失去支撑,身体在空中扭曲了半圈,然后侧身重重砸在冰面上。

“砰!”

撞击声闷得像沙袋落地。

男人躺在冰上,一动不动。

他的同伴冲过去,刚扶起他,两个穿着黑色防寒服的安保人员就出现了。

他们如同拖尸体一样,把男人拖向黑暗的出口。

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的拖痕。

没有急救。

没有询问。

就如同处理一件损坏的货物。

观众席一片死寂。

白色面具们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眼孔后的目光冰冷而麻木。

李组第二个。

盲眼的女选手在同伴的引导下滑到起跳点。

她摘下眼罩,露出那只空洞的左眼窝——

里面没有义眼,就是一个黑洞,深不见底。她的右眼睁得很大,死死盯着冰面,虽然她其实什么也看不见。

起跳。

高度不错,旋转也够。

但在落冰的瞬间——她的右腿冰刀,卡进了一道冰缝。

“咔嚓!”

刺耳的断裂声。

不是冰裂,是骨头。

女人的身体像折断的玩偶一样向前扑倒,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她发出短促的、被掐断般的惨叫,然后昏死过去。

安保人员再次出现。

拖走。

第二道拖痕。

现在,只剩下顾西东组,和另一组——那组选手是一对男女,男选手左臂残缺,女选手脸上有严重的烧伤疤痕。

他们已经退到围栏边,低声交谈着,脸色惨白。

“顾组,准备!”

冰鬼的声音响起。

顾西东滑向冰场中央。

每滑一步,左膝盖都像有刀子在搅。

他强迫自己忽略疼痛,大脑飞速计算起跳点、角度、力量分配——

凌无问跟在他身侧半米处。

她要做同样的跳跃。

这是规则:双人必须同时完成。

她在面具下低声报数:“起跳点在前方三步,冰面相对平整。注意右侧有裂缝,避开。”

顾西东点头。

两人滑到预定位置,背对背,准备起跳姿势。

顾西东闭上眼睛。

三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赛场,灯光,欢呼,还有……凌无风在他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

“哥,落地时重心往前压一点,你最近有点靠后。”

那时他嫌弟弟啰嗦。

现在,他愿意用一切换回那个声音。

“三、二、一——”

起跳。

顾西东右腿冰刀狠狠点冰,力量爆发——

高度明显不足。

观众席发出低低的嘘声。

但顾西东不在乎。他在空中收紧身体,双臂抱胸,开始疯狂旋转——

一周。

疼痛让他的核心力量失控,旋转轴心微微偏移。

两周。

低温让肌肉僵硬,转速开始下降。

三周。

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剧痛刺激肾上腺素爆发——

四周!

旋转完成了。

但时间不够了——滞空时间太短,他必须在0.78秒内完成所有动作,比标准快了0.07秒。这0.07秒,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落冰。

右腿先着地。

冰刀接触冰面的瞬间,顾西东感觉整条腿的肌肉像被撕裂了一样——他按照凌无问的方案,用右腿承受了70%的冲击。

冲击力透过骨骼传递到脊椎,震得他眼前发黑。

左腿随后轻点冰面。

只是“点”,不敢承重。

但就是这个“点”,让肿胀的膝盖承受了最后一丝压力——

“咯啦!”

一声清脆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响声。

如同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剧痛如海啸般淹没了他。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冰刀在冰面上刮出刺耳的长音,滑出足足十米才勉强稳住。

停下的瞬间,他右腿一软,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捂住左膝盖,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低吼。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训练服。

眼前一片模糊。

但他……站住了。

没有摔倒。

没有撞向围栏。

完成了。

3

短暂的寂静。

然后,观众席爆发出今晚第一次真正的欢呼——不是掌声,是那种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吼叫。

白色面具们站了起来,有些人甚至挥舞着手臂,如同一群看见血腥的鬣狗。

顾西东跪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右腿的肌肉在剧烈痉挛,左膝盖的疼痛已经超出了他能描述的范畴。

他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腿流下来,渗进冰鞋里——可能是血,可能是组织液,他不知道。

凌无问滑到他身边。

她的跳跃完成得相对平稳——她的膝盖没有伤,冰面也没有为难她。

她蹲下身,快速检查顾西东的伤势。

“右腿腓肠肌二级拉伤,左膝……”她的手在绷带上按了按,脸色骤然变白,“关节囊可能破裂了。不能再动了,顾西东,再动你的腿就——”

“最后一组!”冰鬼的声音打断了她。

那对伤残组合上场了。

男选手滑到冰场中央,残缺的左臂在空中保持平衡。

女选手跟在他身后,烧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起跳。

高度很低,旋转勉强。

落冰时,男选手的冰刀卡进了同一道冰缝——就是刚才让盲眼女选手断腿的那道缝。

“咔嚓!”

又一声脆响。

男选手惨叫着倒在冰面上,右腿小腿骨刺破皮肤,白森森地露了出来。

安保人员再次出现。

拖走。

第三道拖痕。

现在,冰场上只剩下顾西东和凌无问。

还有冰面上那三道暗红色的、渐渐冻结的血痕。

“第二轮结束!”冰鬼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恭喜顾组晋级决赛!”

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

顾西东在凌无问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他的左腿已经无法弯曲,只能拖着走。

经过围栏时,凌无问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她的左手在围栏金属柱上轻轻一贴,又迅速收回。

顾西东看见了。

那个微型干扰器,已经贴在了预定位置。

指示灯在黑暗中小小地闪了一下绿光,然后熄灭。

计划第一步,完成。

4

两人滑到冰场边缘的休息区。

说是休息区,其实就是一块用集装箱围起来的空地,放着两把破旧的塑料椅。

凌无问扶着顾西东坐下,立刻开始处理伤势——她从腰包里掏出注射器,抽出一管透明的药剂。

“局部麻醉剂。”她低声说,“能让你撑过第三轮。但药效过后,疼痛会加倍。”

针头刺进膝盖周围肿胀的皮肤。

冰凉的液体注入。

疼痛开始缓慢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不真实的漂浮感。

顾西东知道这不是好事——麻醉会掩盖伤势信号,他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造成永久损伤。

但此时此刻,他没有选择。

“第三轮,自由滑。”冰鬼的声音再次响起,“选手可自选配乐和动作。观众投票决定胜负。现在,请选手抽取配乐——”

一个穿着白色礼服、戴着同样冰面具的女人推着一辆小车走上冰场。

小车上放着一个水晶转盘,转盘上刻着几十个曲目名称。

“按第二轮完成顺序,顾组先抽。”

凌无问看了顾西东一眼,然后滑向转盘。

她的手放在转盘边缘,轻轻一拨——

水晶转盘开始旋转,在聚光灯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

转速渐缓。

指针滑过一个个曲名:《卡门》《天鹅湖》《波莱罗》《图兰朵》……

最后。

停住了。

聚光灯聚焦在指针所指的位置。

冰鬼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缓缓抬起头。

冰面具下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残忍的笑意。

“顾组的配乐是——”

他顿了顿,声音在冰冷的船舱里回荡,每个字都像一把刀:

“《黑天鹅》。”

“三年前,顾西东选手夺冠时的,成名曲。”

空气,凝固了。

观众席的白色面具们,齐刷刷地转向顾西东。

那些眼孔后的目光,在这一刻,不再是麻木,而是……期待。一种病态的、嗜血的期待。

周文涛终于放下了那个他一直端着的茶杯。

他微微向前倾身,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个终于等到高潮剧目的观众。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微笑。

顾西东坐在塑料椅上,浑身冰冷。

不是低温的冷。

是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冻结血液的冷。

《黑天鹅》。

那个让他登上神坛的曲子。

那个在“事故”发生前,他正在滑的曲子。

那个三年来,他每一个噩梦里都会响起的曲子。

现在,它回来了。

在这个地狱般的冰场上。

在这个他左腿重伤、右腿拉伤、浑身是血的时刻。

回来了。

凌无问站在转盘旁,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她的手指,还停留在转盘边缘。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曲名。

面具下的脸,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顾西东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冰鬼那张冰雕的笑脸。

看着周文涛那温和的微笑。

看着观众席那两百张白色的、沉默的、等待他崩溃的面具。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

不是惨笑。

是一种冰冷的、疯狂的、混合着血腥味的笑。

“好啊。”

他说。

声音不大,但通过冰场周围隐藏的麦克风,传遍了整个船舱。

“那就《黑天鹅》。”

他扶着围栏,用右腿支撑着,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左腿的麻醉剂开始起效,疼痛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险的、虚假的力量感。

他看着冰鬼,看着周文涛,看着这片地狱。

一字一句地说:

“三年前没跳完的。”

“今晚,我跳完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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