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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剥夺与驯化


1

清晨五点,废弃肉类加工厂的铁皮屋顶冻得发脆。

“哐——!”

锈迹斑斑的沉重铁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狠狠撞在门框上。

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顾西东猛地睁眼。

他躺在冰场边的破旧睡袋里,左腿残留着昨日被凌无问狠踹后的灼痛。

但更深层,一股微弱而真实的麻酥感正在肌肉纤维里游走。

撑起身,瞳孔骤缩——

他用空酒瓶、外卖盒堆砌的颓废“王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整齐得近乎冷酷的军营。

成箱的运动饮料、蛋白粉如士兵方阵列于他昨夜躺卧之处。

旁边,崭新的电子体重秤反射着破窗透进的惨白晨光。

凌无问站在“方阵”前,手持平板核对数据。

一身黑色运动服,长发高束,脸上毫无表情。

“你他妈……”

顾西东声音沙哑,试图站起,左腿的旧伤让他踉跄。

“早安,我的‘病人’。”

凌无问头也不抬,“今日早餐:300ml电解质水,40g乳清蛋白粉,150g鸡胸肉,两片全麦面包。热量约450大卡。你的基础代谢率1650,这是最佳启动值。”

她抬眼,目光精准落在他身上:

“若不够,还有增肌粉。但我不建议你现在摄入过多碳水——那会让恢复训练变得迟缓。”

“我让你滚出去。”

顾西东咬牙,字从牙缝挤出。

他感觉自己如同被剥光扔在街上的乞丐。

所有用来麻痹自我的“壳”,都被这女人砸碎了。

“我是你的康复师、营养师,现在还是你的生活管家。”

凌无问合上平板,递来一次性纸杯,“第一杯水,喝掉。然后称体重。”

“我说,滚出去!”

顾西东挥手打飞纸杯。

水洒在地上,洇开如血。

凌无问看着纸杯,眼神无波:

“你现体重78.3公斤,比巅峰轻近15公斤。肌肉流失严重,体脂率是病态的低。你的身体像一块风干布裂的朽木。若不进行强制营养干预和机能重建,你左腿那点复苏,撑不过三天就会因肌肉二次撕裂彻底报废。”

她顿了顿:

“U盘里的东西,你只看了第一段视频。后面还有三段。每完成一个阶段‘驯化’,我看一段。这是交易。”

“驯化?”

顾西东冷笑,“你以为在动物园训猴子?”

他指着蛋白粉:“这些,我不吃。我只喝酒。去买酒,否则……”

“否则怎样?”凌无问挑眉,“绝食?破坏器材?”

顾西东转身抓起废弃塑料桶狠摔在地。

“砰!”

凌无问眼皮未眨。

“很好。”她点头,“绝食和破坏,属‘儿童期’抗议行为。既然如此,我们进入‘惩罚’环节。”

她走到摔毁的水桶旁,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啪”地点燃桶内残留的报纸。

火苗窜起。

“你的早餐。”

凌无问面无表情,“现在,吃掉它。或者,用它烤干你身上的衣服。”

顾西东看着那团火,又看向她。

觉得自己遇见了疯子。

2

接下来三天,顾西东过上了职业生涯中最痛苦屈辱的日子。

凌无问的“剥夺”是全方位的。

她没收所有打火机、火柴,清理了冰场里一切易燃物。

如同严厉狱卒,掐秒表监控他的一举一动——吃饭、喝水、训练、睡觉,皆需听令而行。

顾西东尝试绝食。

他把鸡胸肉藏于舌下,假装咽下。

凌无问只是冷冷看他一眼,拿出手机播放一段模糊嘈杂的音频。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与绝望在嘶吼。

听不清内容,但那恐惧与崩溃让顾西东血液凉了半截。

——是“黑天鹅事件”后,他失踪的恩师的声音。

“这是第二段视频的‘试听版’。”

凌无问关掉手机,“你每绝食一顿,我删掉音频里一分钟。直到删完为止。”

顾西东最终咬牙吞下了味同嚼蜡的鸡胸肉。

他也尝试破坏。

趁凌无问外出补给,他推倒所有蛋白粉箱子,将粉末撒得满地,用冰刀划开箱体。

他如同个得胜将军坐在狼藉中等她回来,等待愤怒或失望。

凌无问回来时,确实停下了脚步。

但没有愤怒,没有失望。

她只是叹了口气,放下东西,默默开始清理——

将撒了的蛋白粉小心收集装进大桶,把划破的箱子用胶带一箱箱封好。

全程未发一语。

那种沉默比任何责骂更具压迫感。

最后,她把那桶混着灰尘碎屑的蛋白粉放在顾西东面前。

“既然你喜欢‘混合口味’,”

她面无表情,“今天一天,你就喝这个。”

顾西东看着那桶污浊粉末,胃里翻江倒海。

他觉得自己好似跳梁小丑。所有反抗在这女人面前,都幼稚可笑。

3

第四天夜晚。

废弃工厂无电,唯有一盏靠发电机供电的探照灯。

惨白光柱打在冰面,让空间更显阴森孤寂。

顾西东如被抽去脊梁的狗,瘫倒冰面。

他正进行凌无问制定的“本体感觉恢复训练”——

需在完全不看地面的情况下,仅凭脚底冰刀触感滑出完美“8”字。

这对曾经的世界冠军本该如呼吸般自然。

但现在,他的大脑与左腿间似隔深渊。

每次发力、每次转弯,都需耗尽全身力气去控制、去感知。

汗水模糊双眼,呼吸粗重如濒死之牛。

“停。”凌无问的声音如冰锥刺耳。

顾西东一个趔趄单膝跪倒,大口喘气。

“你重心偏移了0.5厘米。”

凌无问走到他面前,用冰刀尖轻点冰面,

“就因这0.5厘米,你左腿内侧副韧带承受了额外30%压力。感觉到了吗?”

顾西东未语。他感觉到了——

一种尖锐如针扎的痛感。

“你是在报复我。”他喘息道。

“不,”凌无问否认得干脆,

“我是在修复你。一个报废零件没资格要求机器迁就。是你,必须适应机器。”

这句话如刀刺中顾西东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是啊,他是个“报废品”。

被世界抛弃的、毫无价值的废物。

“去休息。”凌无问看表,

“十分钟后,下一轮。”

顾西东未动。

他趴着,脸贴冰冷冰面,感受那股令人瞬间清醒的寒意。

他需要酒精。

需要那种能忘掉一切、飘飘欲仙的感觉。

酒精是他最后且唯一的武器。

他必须夺回对自己生活的控制权。

4

午夜。

工厂死寂。发电机已停,探照灯熄,空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顾西东如灵巧的猫悄无声息钻出睡袋。

他未穿凌无问准备的专业运动鞋,换了双旧帆布鞋。

甚至未拿门口外套,只着单薄运动服,如影子般贴墙溜出巨大铁门。

外面风很冷,带着城市边缘特有的、混合垃圾与尘土的气味。

他未去远处——他知道附近有家24小时营业的脏乱便利店。

那里有他需要的廉价白酒。

脚步很快,带着近乎狂热的兴奋。自由!他终于摆脱了那女人的控制!

他拐进一条堆满垃圾箱的狭窄巷子。

这是去便利店的捷径。

就在即将跑出巷口、看见便利店温暖灯光时,一个身影如早已等候多时的雕塑,静立巷口阴影中。

顾西东猛刹脚步,心脏提到嗓子眼。

人影慢慢从阴影走出,步入昏黄光线。

是凌无问。

她穿黑色羽绒服,双手插袋,脸上无丝毫惊讶。

“你……”顾西东喉咙发干。

“去便利店,买一瓶红星二锅头,56度,100ml装。”

凌无问平静替他说出后半句,“这是你今晚的目标,对吗?”

顾西东脸涨红。

他感觉自己如同被扒光的小偷,所有心思一览无余。

“让开。”他从牙缝挤出两字。

凌无问未动。

“顾西东,”

她看着他,眼神无愤怒,唯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漠,

“你以为在反抗我?你是在毁掉自己。也在毁掉哥哥凌无风的希望。”

“你闭嘴!”提及“凌无风”,顾西东防线彻底崩溃。

他如被激怒的狮子猛扑上去,“你没资格提他!疯子!”

他欲推开她冲过去买酒。

但手刚触到她,就被她以刁钻诡异的角度反剪至身后。

剧痛从肩传来。

他甚至未看清她如何出手。

“你太弱了。”

凌无问的声音在他耳边,冷如冬夜寒风,

“一个连自己欲望都控制不了的人,拿什么复仇?拿什么面对那些把你踩在脚下的人?”

“放开我!”

“不放。”

“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让你清醒。”

凌无问说着猛一扯,将他从巷子拖出,直接拖进旁边结了薄冰、臭气熏天的污水沟!

“哗啦——!”

冰冷刺骨的恶臭污水瞬间淹没顾西东。

他挣扎抬头吐出一口脏水,愤怒咒骂。

凌无问也跳进污水沟,抓住他衣领提起,面对面一字一句道:

“既然你想喝酒,我让你喝个够。”

她抓起一把恶臭黑泥欲往他嘴里塞。

“你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

凌无问眼中第一次迸出疯狂火焰,“你不喝?好,那我们就在这里待一整晚。”

她松手跳上岸,走到巷口捡起一个装着半桶脏水的塑料桶。

然后走回,当着顾西东的面,将那半桶脏水从头到脚浇在自己身上。

冰冷脏水顺她头发、脸颊流下,她眼未眨。

“你……”顾西东彻底愣住。

“既然你不想回去,那我们就在这里训练。”

凌无问的声音在寒风中发颤,语气却坚定可怕,

“你现在的感觉阈值太低。你需要刺激。需要极端环境唤醒你身体里沉睡的、对痛苦的耐受力。”

她看着他。

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里,闪烁着顾西东无法理解的、混合疯狂、痛苦与某种病态快感的光芒。

“来!”她勾手指,“俯卧撑。现在。在这里。直到天亮。”

5

那一晚,成了顾西东生命中最漫长痛苦的夜晚。

他在恶臭污水沟里做俯卧撑。

每次撑起,都感左腿肌肉在撕裂尖叫。

冰冷污水浸透衣服如无数钢针扎肤。寒风一吹,他几欲冻僵。

凌无问站在沟边,同样浑身湿透发抖。

但她如雕像一动不动。未再言语,只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死死盯他。

每当他欲放弃,她就会走来用脚踢他,或如昨日般跳进水里陪他一起做。

她不是在监督。

她是在……享受。

顾西东从她眼神里清晰看到一种近乎贪婪的、对痛苦的渴望。

这发现比刺骨寒冷和左腿剧痛更让他恐惧。

他开始怀疑:这女人到底是谁?

她不仅仅是为复仇。

她在通过折磨他,满足自己某种病态的、对痛苦的“瘾”。

这念头如种子在他冰冷混乱的大脑里生根发芽。

6

天泛鱼肚白时,凌无问终于叫停训练。

顾西东已无力爬起,如死鱼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凌无问走来拉起他。

“走,回去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满足后的疲惫。

她未带他回废弃冰场。

而是去了附近早租好的、简陋但有暖气的地下室公寓。

一进屋,暖气扑面。顾西东冻僵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知觉。

凌无问将他按在椅上,转身去浴室放热水。

顾西东瘫坐,目光无意识扫过这陌生房间——很小,很干净,也很空。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桌上。

桌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还亮着。

屏幕上,不是他想象中的“黑天鹅事件”调查资料,也不是营养学公式。

而是一份详细的、带3D建模图的《人体膝关节解剖与重建手术方案》。

标题是:《关于顾西东左膝前交叉韧带及半月板复合损伤的微创修复与功能重建手术预案》。

制定者:Dr.  Elias  Thorne。

日期:三个月前。

顾西东脑子“嗡”一声如遭雷击。

他猛抬头看向浴室方向——门虚掩,水声哗哗。

他挣扎站起走到电脑前,颤抖着手点开方案详情。

大部分专业术语他看不懂,但他看懂了最关键一点:

这份方案是为他准备的。

是为修复他的左腿、让他重返赛场而准备的。

而制定者显然对他的伤情了如指掌。

一个可怕且颠覆他所有认知的念头冒了出来:

凌无问……

她不是要利用他这个“报废品”去复仇。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以“废人”身份去送死。

她所做的一切——那些残酷的“暴力疗法”,那些不近人情的“剥夺与驯化”,甚至昨晚疯狂的“零度体能训练”……

她是在……修复他。

她是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极端野蛮的方式,把他从废墟里挖出,试图重新拼凑完整。

她不是复仇仪式上的“祭司”,用他这个“祭品”献祭。

她是那个……早已为他备好一切退路的、真正的“棋手”。

她所做的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

他顾西东必须先活过来,必须先好起来。

那么,那个一直声称只是在“利用”他、把他当“棋子”的女人,她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还有,那个Dr.  Elias  Thorne是谁?

顾西东僵立电脑前,屏幕冷光映着他惨白震惊的脸。

浴室水声停了。

门被拉开。

凌无问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湿漉漉滴着水走出。

她一眼看到站在电脑前的顾西东,以及他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

她眼神微闪。

但未解释,未慌张。

她只是走到他面前关掉屏幕。

然后抬头直视顾西东眼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低沉沙哑语气,说出了一个让他如坠冰窟的名字:

“顾西东,你真以为‘黑天鹅事件’里,那个最大的输家是你吗?”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冰冷嘲讽的弧度。

“不。最大的输家,从来都是……我哥哥凌无风。”

“而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

但她的眼神已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而你顾西东,从来就不是那个“输家”。

你才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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