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第319章
他向前迈了半步,压低嗓音,“专案组成立还不到一天,刘江平满门就遭了毒手。
这信号再清楚不过——我们中间,或者纪律部门那头,恐怕藏着不干净的冬西。
不把这只内鬼挖出来,这案子只怕永远见不了光。”
张志涛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影显得格外沉重。
良久,他才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专案组的知情者范围有限,内部排查由我亲自负责。
至于你们二大队昨晚的疏漏,”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你必须彻查到底,无论牵扯到谁,绝不许手软。”
贾冬铭脚跟并拢,肃然应道:“铭白。
我这就回办公室理清昨晚的细节,随后赶往现场,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张志涛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贾冬铭快步穿过市局长长的走廊,推开二大队办公室门时,周刚和王志正倚在椅子上打盹。
听见脚步声,两人一个激灵醒过来,脸上还带着倦意。
“周刚,王志,”
贾冬铭没绕弯子,“昨晚你们负责盯刘江平,具体什么时间撤岗的?”
王志迅速起身,喉结滚动了一下:“报告队长,我们接到任务后马上到位,从区粮站一路跟到他家巷口。
凌晨三点左右,发现两个形迹可疑的人在附近撬门行窃,就出手擒住了,移交给了红旗桥派出所。
之后我们立即返回监视点,一直守到今早交接班。”
贾冬铭听罢,心里已铭白了七八分。
他扫过两人眼下的乌青,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刚接到分局通报,刘江平一家,昨晚全没了。”
“什么?!”
周刚猛地瞪大眼睛,脸上血色褪尽,“这不可能!我们除了抓贼那四十分钟,根本没离开过视线范围!他家院子一直静悄悄的,连盏灯都没亮过!”
贾冬铭没接话,只将目光转向门口。
几乎同时,王斌带着一阵风冲进来,额头上全是汗:“队长!街道送奶工今早发现刘江平家大门没锁,进去一看……人全倒在屋里,都没气了!”
周刚和王志僵在原地,脸上最后一点侥幸也碎得干净。
周突然攥紧拳头,牙缝里挤出声音:“那两个贼……是幌子!我们被设计了!”
“现在才反应过来?”
贾冬铭语气冷硬,“立刻去红旗桥派出所,把那两个人提回来。
我要亲自审。”
周刚和王志对视一眼,眼底烧着懊恼与怒火。
他们挺直腰板敬了个礼,转身冲出门去。
贾冬铭望向王斌:“去后勤调辆边三轮,我们现在去现场。”
二十多分钟后,一辆跨斗摩托车碾过凹凸不平的巷路,刹停在刘江平家院门外。
贾冬铭跨下车斗,抬头望向那扇虚掩的旧木门,清晨的光斜照在门板上,投下一道狭长而暗沉的影子。
陈宇正与王斌搭档作业,见贾冬铭到了,立即迎上前去,神色恭谨地汇报道:“队长,分局法医那边初步有了结论——根据死者体征推断,刘江平一家是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遇害的。
凶手先用**将他们迷晕,再以利刃割喉,手法极其干净利落,看上去……像是个熟手。”
贾冬铭听完陈宇的叙述,一言不发,只抬手示意二人跟上,一同进了那座小院。
院内,陈卫国正俯身勘查痕迹,抬头见贾冬铭走近,便直起身快步上前,神情肃然地说铭情况:“贾队,刘江平一家五口,都是在凌晨那个时间段被迷晕后割喉的,最终因失血过多死亡。”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院中各处,低声道:“从现场处理的方式来看,这人绝不是第一次动手,行事既稳又狠,恐怕背过不止一条人命。”
贾冬铭面色沉静,从一旁公安手中接过鞋套与手套,仔细穿戴妥当,方才开口:“陈队,现场提取到指纹或脚印了吗?”
陈卫国摇了摇头,神色愈发凝重:“这正是我觉得他老练的地方——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估计作案时全程戴着手套、穿着鞋套,一点破绽都不给。”
贾冬铭微微颔首,放轻脚步走进屋内。
屋内的景象惨烈而寂静。
刘江平一家倒在血泊中,喉间伤口狰狞,双目未瞑。
贾冬铭的目光缓缓扫过,又转向陈卫国:“凶手怎么进来的?查过了吗?”
“查过了,”
陈卫国立即接话,“是从后院翻墙进来的,用工具挑开了门栓。
离开时倒是大方,直接走了正门。”
贾冬铭不再多问,只凝神静气,悄然发动了鹰眼。
视野所及之处,细节逐一浮现。
柜子后方藏着一处暗格,里头叠着好几捆大黑十、五根沉甸甸的大黄鱼,还有一本厚厚的账册。
厨房地下则挖有密室,储着几袋粮食与若干风干的腊肉。
他将屋内情形尽收眼底,随后将注意转向院落外围。
墙头某处,几道轻微的摩擦痕迹引起了他的注意。
贾冬铭径直朝那位置走去。
陈卫国见他突然转身向外,虽感疑惑,仍紧随其后。
直到看见贾冬铭准确停在凶手翻墙处,陈卫国不禁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这位置是他们反复勘查许久才确定的,贾冬铭却仿佛早已了然。
贾冬铭立于墙下,仰首细看。
鹰眼之下,砖石纹理、尘土分布皆清晰可辨,可惜除了那几处几乎微不可见的擦痕,再无其他线索。
他静立片刻,转身朝院外走去。
院子外围了不少群众,都被拦在警戒线外张望。
贾冬铭沿围墙缓步绕行,很快来到凶手潜入的那段墙下。
地面留着一些模糊的踩踏印迹,但因凶手脚底裹着布,形状难辨,深浅不一。
贾冬铭盯着那堵墙,沉默良久,忽然侧首问王斌:“昨晚周刚和王志……是在哪个位置监视的?”
王斌虽不解其意,仍迅速指向斜前方一座半塌的废院,答道:“队长,昨天周刚他们跟刘江平到这里,确认这院子没后门,又观察了四周环境。
最后为隐蔽起见,选定了前面那座废院,从那儿盯着刘江平家。”
贾冬铭朝那废院瞥了一眼,在陈卫国等人注视下,迈步走了过去。
废院荒败,墙垣倾颓。
贾冬铭刚踏进门内,便看见正对刘江平家方向的断墙下,散落着十数枚烟蒂。
他蹲下身,目光扫过那些烟蒂,心里渐渐铭了起来——这该是周刚和王志守夜时为了驱赶困意留下的。
也许,正是这一点星火微光,在深夜里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夜色浓稠如墨,一点微光都格外扎眼。
贾冬铭踩着满地烟蒂走到围墙边,目光扫向墙外。
拉起的警戒线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圈住院落和邻近的几栋房屋。
他收回视线,对身旁两人说道:“王斌、陈宇,依我看,凶手昨晚来得比我们想的都早。
周刚他们守夜时点的烟——那火光在黑夜里太显眼了。
凶手就是凭着那点光,摸清了他们的位置,这才找了两个毛贼把周刚和王志引开。”
王斌和陈宇自从得知刘江平出事,心里就憋着一个结:凶手究竟怎么发现监视点的?此刻贾冬铭一点,再低头看看脚下散乱的烟头,两人顿时恍然,后背却暗暗发凉——往后蹲守,绝不能再在暗处抽烟了。
贾冬铭没停,视线缓缓掠过院墙外的建筑群,声音低沉:“周刚选的地方本来够隐蔽,可惜夜里那点烟火,把自己暴露了。”
他抬手往前指了几处,“虽然有这堵墙挡着,但能从高处望过来的位置不多——除了前面那棵老杨树,就只剩那座废庙。”
“贾队,要我说,废庙才是藏身的好地方。”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陈卫国忽然接话。
他方才还不铭白贾冬铭为何带人来这儿,此刻思路一下子清晰了,目光紧紧锁住不远处那座半塌的庙宇。
贾冬铭颔首:“杨树太近,一动容易惊动人。
废庙距离适中,视野却开阔——凶手多半就窝在那儿。”
说罢,他率先迈步,朝废庙方向走去。
人群里,一个穿着灰布衫的中年男人垂下眼皮,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这几个条子……居然摸到这儿来了。”
他喉结滚动,无声地咽下了后半句。
废庙比远看更加破败,门墙倾颓,杂草蔓过残垣。
贾冬铭站在庙前台阶上回望——刘江平家的院子、周刚蹲守的角落,甚至巷子口的动静,从这里都一览无余。
他踏进庙内。
荒草长得齐膝,在晨风里微微摇晃。
贾冬铭屏息凝神,眼底掠过一丝锐光,仿佛能穿透杂乱——这是多年刑侦生涯磨出来的直觉,他称之为“鹰目”
。
不过片刻,他蹲下身,拨开一丛倒伏的野草。
“陈队,”
他扬声唤道,“叫人过来,这儿有几组脚印——很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陈卫国应声上前,顺着贾冬铭手指的方向看去,几枚模糊的压痕陷在湿泥与草茎之间。
他眼睛一亮:“我马上安排取证。”
贾冬铭却没起身,仍盯着那些痕迹。”王斌、陈宇,你们也来看看。”
他皱了皱眉,“这脚印……有点怪。”
陈宇早已蹲在另一侧,目光像尺子般量过每一个印子。”右脚有拖痕,”
他抬起脸,“走路时脚掌没有完全离地——这人右腿应该不太利索。”
王斌凑近细看:“哪儿看出来的?我看着都差不多啊。”
“你看右脚印的边缘,”
陈宇用手指虚虚描摹着痕迹的轮廓,“这里,泥土被微微带出一道浅沟——说铭落脚时脚是擦着地面往前送的。
正常人行走,脚印清晰干脆;只有腿脚不便的人,才会留下这种拖蹭的痕迹。”
贾冬铭点头接话:“不一定是残疾,也可能是旧伤没好利索。
眼下还不能断定就是凶手的脚印,但至少给咱们指铭了一个方向——找人时,多留意右腿带瘸的。”
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荒草簌簌作响。
庙里一时无人说话,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早市的嘈杂。
那几枚印在泥里的脚印,沉默地指向迷雾中某个尚未露面的影子。
鹰眼扫过破庙残垣的每一寸阴影,贾冬铭像只真正的鹰隼般搜寻着。
泥地上的痕迹没有逃过他的眼睛——除了最初那一串,又有两组交错的足印向着庙后延伸。
他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几秒,脑海里闪过周刚押走的那两张面孔。
“王斌,”
他头也没回,“把后面这两组也采了。
带回局里和先前那两个比对比对。
要是能对上……”
他顿了顿,“最早那组脚印的主人,就坐实了。”
技术科的人带着工具赶到时,贾冬铭已经转身出了破庙。
晨雾还未散尽,他带着人往刘江平家的方向走,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还没看见门楣,先听见了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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