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


她拿起酒瓶,往贾冬铭杯里添酒:“冬铭哥,别管他,我陪您继续喝。”

贾冬铭见许达茂又醉倒了,便想起身告辞。

可话还没出口,娄晓娥已经斟好了酒。

此时的贾冬铭饮了不少,并未留意娄晓娥刚才看许达茂时那冷冰冰的眼神。

他犹豫了一下,劝道:“娄晓娥,大茂都这样了,要不……下回再喝?”

娄晓娥没接话,只端起自己的杯子,举到贾冬铭面前:“冬铭哥,这杯敬您。

多谢您昨晚点醒我,让我终于确信——我不是许达茂嘴里那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她将酒杯往前送了送,语气干脆:“我先干为敬。”

说罢一饮而尽,又利落地给自己满上。

再开口时,声音里透出些许哽咽:“冬铭哥,您不知道……这两年因为我怀不上,院里人笑话也就罢了,连许达茂和他爹妈看我的眼神,都像带着刺。”

“从前我总以为生不出孩子是女人的毛病,所以他们摆脸色,我都忍了。

哪怕发觉许达茂在外头胡来,我也只当不知道……”

娄晓娥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杯底轻叩桌面,发出清脆一响。

“协和的医生说,我这身子骨,是最容易开枝散叶的那一类。”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别人的事,“不能生的,是许达茂。”

她又去拿那白瓷酒瓶,手指刚触到冰凉的瓶身,就被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

贾冬铭接过瓶子,没给她斟,只望着她问:“既知道了,往后有什么打算?”

娄晓娥怔了怔,目光虚虚地落在昏黄的灯影里。”打算?”

她嘴角弯了弯,那笑意却未进眼底,“还不是一样,同他一日一日地挨着过。”

那是七十年代常有的夜晚,窗外静得能听见风穿过胡同的呜咽。

贾冬铭沉默片刻,低声说:“劝大茂去瞧瞧大夫吧,兴许……还有法子。”

娄晓娥忽然转过脸来。

酒意染红了她的双颊,眼睛却亮得惊人。

“冬铭哥,”

她唤他,声音软软的,“你说,我生得还算齐整么?”

贾冬铭一时语塞,仓促间点了头,又立刻摇头。”你醉了,”

他站起身,衣袖却被她拉住,“我扶大茂去歇着,你们也早睡。”

话未说完,一双温热的手臂已环上他的脖颈。

她的气息带着酒香,拂在他耳畔。”许家就他一根独苗……若真绝了后,我便是许家的罪人。”

她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医生说我极易有孕的……冬铭哥,你帮帮我,成全我这念想,好么?”

贾冬铭浑身一僵,推拒的话到了嘴边,却被她忽然贴近的唇堵了回去。

温软、湿润,带着决绝的颤意,像一团火猝不及防烧进他脑子里。

他怔在那里,任由那股酥麻从唇齿间蔓延开,瞬间攫住了所有神智。

不知过了多久,娄晓娥静静倚在他胸前,呼吸渐渐匀长。

她闭着眼,心里却翻涌着一片冰冷的讥诮:许达茂啊许达茂,自己不成事,倒骗我说天下男人都这般。

活该你绝户。

贾冬铭的手掌抚过她光洁如缎的背脊,那身子柔顺地贴着他,没有一丝缝隙。

夜寂静,方才的迷乱退去,思绪便清晰起来。

他垂下眼,看着怀中人颤动的睫毛。

“晓娥,”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昨日才同大茂吵翻,今日查出实情,照理该在娘家多住几日。

可你不仅回来了,还带了鹿血酒,让大茂请我吃饭。”

他顿了顿,“今晚这一出,是你早算好的,是不是?”

娄晓娥睁开眼,眸子里没有半分被戳破的羞恼,反而漾开一泓坦然的水光。

“是,”

她答得干脆,“我想报复他,也想有个孩子。

但我绝不拖累你——过了今夜,我不会缠着你要名分。”

贾冬铭望着她,忽然笑了。

他本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何况这情境,这月色,这温香软玉在怀,再多的思量都显得多余。

他一个翻身将她笼在身下,低笑道:“易孕的体质,也未必一次就中。

既是帮你,总得帮得稳妥些才好。”

夜深了。

旧铁床的声响规律而压抑,混着断断续续的鼻息,在狭小的屋里浮沉。

直到后半夜,那扇木门才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

贾冬铭立在门边,目光如夜鹰般扫过沉沉睡去的院落。

回身揽住娄晓娥的肩,在她微肿的唇上轻轻一印。

“娥子,”

他贴着她耳廓说,“我住别院,清静。

往后若想我,夜里悄悄来。

任你闹出多大动静,也传不进这院子。”

娄晓娥倚着门框,看他身影没入浓稠的夜色里,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小腹。

风过处,她忽然想起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一句话——女人的魂灵,总要经过某条幽深的径,才能被真正叩开。

晨光熹微,娄晓娥枕畔还留着昨夜的温度。

那人眉眼的轮廓、肩臂的力道,乃至肌肤相触时滚烫的战栗,此刻仍在她血脉里隐隐作响。

她拢了拢鬓边微湿的发,指尖划过颈侧时轻轻一颤。

“冬铭哥。”

她垂着眼帘,声音软得如同拂过纱帐的微风,“往后……许达茂若下乡去,我便悄悄来。”

贾冬铭点了点头,目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停留片刻。”好,我先回。

你也早些歇着。”

月亮门洞吞没了他的背影。

娄晓娥立在阶前,夜风拂过庭院里的海棠,带起一阵簌簌的轻响。

她抬手按在胸前,掌心下心跳沉沉,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这世间哪有什么对错呢?不过是相遇的时辰早了一刻,或是晚了一分罢了。

晨钟敲过七响时,贾冬铭还在深眠里浮沉。

昨夜一场纠缠耗去他不少气力,这一觉竟比穿越以来任何一夜都更酣沉。

直到脑海深处“叮”

的一声清鸣将他唤醒:“每日签到已就绪,是否确认?”

他掀了掀沉重的眼皮,意识尚未完全清醒,意念已先一步回应:“签。”

“叮!”

“签到完成。

获赠‘忠鉴之瞳’、幼畜三对——猪、牛、羊各一,另现金十元。

是否载入瞳术?”

贾冬铭神思一清。

前些日子在轧钢厂察觉异样时,他便想过动用保卫科,却因初来乍到、人心难测而作罢,终究寻了外援。

昨日那张慧子的身份水落石出,他本欲再借公安之力,转念又想,既是厂内事,总该有自己信得过的人手才是。

正愁如何拣选,这“忠鉴之瞳”

来得恰是时候。

“载入。”

他心念一动。

暖流倏然涌入双目,随即海量讯息漫过识海:此瞳可观旁人对他好感深浅,好感逾五十,方能见其忠贞。

女子若达五十,便是心生涟漪;至七十,可作伴侣;至八十,可许缠绵;若过九十,他便重于她性命。

至于五十以下,不过泛泛之交;三十以下,形同陌路;若降至负数,便是仇敌了。

“叮!”

“瞳术载入完毕。

是否投放幼畜?”

昨日才得良种,今日又有活畜——往后肉食倒是不必愁了。

贾冬铭当即应允:“投。”

“叮!”

“幼畜已置入小世界。

猪仔十五日成,羊羔十二日成,牛犊二十日成。”

确认牲畜皆已安顿,贾冬铭抓过搭在床头的衣裳正要起身,腰际却忽地一酸。

他动作顿住,昨夜种种蓦地撞回脑海,不禁低笑一声:“老话还真没说错……地是耕不坏的,牛却要累垮。”

摇摇头,又自言自语,“莫非那基因药剂,独独忘了补腰肾?”

穿戴整齐推门而出,晨雾尚未散尽。

抬眼便见秦怀茹端着铝饭盒正要往院外走,大约是去医院送早饭。

贾冬铭心念微动,刚得的瞳术悄然运转,目光朝她落去——

秦怀茹,女性,二十九岁,好感值七十八。

当那道名为“忠诚之眼”

的奇异能力悄然启动,贾冬铭的意识中便无声地浮现出这行文字。

“大伯,您早啊!”

拎着早饭正准备往医院去的秦怀茹,在院子里碰见贾冬铭从屋里出来,连忙扬起笑容招呼道。

看到那高达七十八的数值,贾冬铭心头掠过一丝讶异。

他面上却依旧温和,顺势问道:“怀茹,你爹这两天好些没有?”

秦怀茹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感激:“多亏您上次帮忙买的那些补品,医生说了,我爹恢复得挺好,后天就能出院。”

贾冬铭点了点头,语气宽厚:“那就好。

家里要是还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别见外。”

从前贾家是贾章氏当家,秦怀茹娘家人偶尔上门,别说伸手帮忙,就连句好话都难得听见,常常被冷言冷语地赶出门去。

这一回秦父夜里急病进城,身无分文,只能来找女儿。

莫说秦怀茹手头紧,就算她真攒了些钱,以贾章氏的脾气,也绝不肯拿出来接济亲家,更不会容她每日从家里带饭往医院送。

正因如此,秦怀茹对这位忽然伸出援手的大伯,除了感激,还生出几分说不清的倚赖。

“大伯,我记着了。”

她轻声应道,眼底有些湿润。

贾冬铭用过早饭,蹬上那辆二八自行车,先送棒耿去了学校,便朝着轧钢厂的方向驶去。

“科长早!”

厂门口站岗的两名保卫员看见他,立刻挺直身子敬礼。

贾冬铭目光扫过,忠诚之眼无声运转。

薛志军,男,三十八岁,好感六十五,忠诚五十二。

赵大海,男,四十二岁,好感七十一,忠诚五十二。

看到二人皆有过半的忠诚值,贾冬铭心中稍定。

他刹住车,佯装在口袋里摸索片刻,实则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两包“大前门”

,递了过去:“志军,大海,拿着抽。”

赵大海脸上顿时有些局促,憨笑着推辞:“科长,这怎么好意思……”

“我平时也不怎么抽,放着也是放着,你们就当帮我个忙。”

贾冬铭笑着将烟塞进他手里。

赵大海这才接过来,连连道谢:“那……谢谢科长!”

一旁站得笔直的薛志军也露出笑容:“谢谢科长!”

贾冬铭摆摆手,语气转为严肃:“烟留着歇息时再抽,岗位上都打起精神来。”

说罢,他重新蹬起自行车,驶入了厂区。

“科长早!”

“科长您来了!”

“科长好!”

一路走进保卫科办公楼,沿途遇见的队员纷纷问好。

贾冬铭一面点头回应,一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各人头上浮现的数值——大多数人的忠诚度清晰可见,最高的一位竟有七十三,只有零星几人仅显示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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