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独生女，和老公张奕扬婚前约好，轮流回娘家婆家过年。
可过去九年，他和婆婆都找借口让我留在婆家。
今年我爸生病，我铁了心要回娘家过年。
张奕扬答应了，但提出三个条件。
先把年夜饭备好、年三十下午再走、儿子必须留下。
我为了能回家看一眼刚下手术台的父亲，咬牙全应下了。
可出发前半小时，张奕扬突然把退票截图甩到我脸上。
“雪太大，我怕路上不安全，帮你把票退了。”
“现在也买不到票，你还是留下过年吧。”
婆婆在一旁帮腔。
“就是，一家人就是要齐齐整整，你爸那病一时半会死不了。”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歇斯底里，而是亮出手机屏幕。
上面显示着一辆跨城商务专车的订单页面。
加价五倍。
我拉起行李箱。
“张奕扬，票你可以退，但这车你拦不住。”
“哦对了，年夜饭我没做，今晚你们那一大家子亲戚，就点外卖对付吧。”
*
张奕扬盯着我的手机屏幕，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加价五倍？那得三千块！够我抽半年烟了！姜晴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婆婆也凑过来，看清上面的数字后，哎哟一声拍起了大腿。
“三千块！钱多烧得慌吗，你个丧良心的毒妇，赶紧给我退了！”
她一边骂，一边伸手就要来抢我的手机。
我侧身避开，顺手拎起脚边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张奕扬挡在门口。
“等会，你刚才说什么？年夜饭没做？”
“小伟他们一家四口马上就到了，你现在跟我说没做饭？你是想让全家人喝西北风？”
我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九年的男人。
就在不久前，他还假惺惺地帮我查天气，说担心我的安危。
转头就私自退了我的高铁票，断了我的归路。
那可是我蹲守了十来天，好不容易才抢到的票。
如果不是我提前发现，留了一手，今年恐怕又得像个陀螺一样，围着他们一家老小转。
我平静地看着他。
“是啊，没做。”
“既然你不守信用退了我的票，那我也不必遵守承诺给你们做饭。”
“这逻辑有问题吗？”
张奕扬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厨房的方向咆哮。
“冰箱里全是生的！你让妈这么大岁数现做吗？”
“姜晴，你别太自私！赶紧把车票退了，然后去厨房做饭！”
婆婆也跟着帮腔。
“就是！哪有儿媳妇大过年的往外跑？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放？赶紧死回厨房去！”
我看着这母子俩一唱一和，心里只觉得好笑。
九年了。
每一年都是这样。
只要我表现出一丁点反抗，他们就拿“孝顺”、“贤惠”、“面子”来压我。
以前我为了家庭和睦，都会心软，忍了。
可今年不一样。
我爸躺在病床上，想跟闺女过个年。
他们却连这点念想都要掐断。
婆婆甚至还诅咒我爸“一时半会死不了”。
这一次，我说什么都不会再心软。
我拉起行李箱拉杆，直接撞开张奕扬的腿。
“让开。”
张奕扬被撞得一个趔趄，恼羞成怒地抓住我的胳膊。
“姜晴！你今天敢迈出这个门一步试试！”
“我半分钱都不会给你！我看你没钱怎么在那儿装阔气！”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张奕扬，你是不是忘了，这几年家里的开销，到底是谁在挣？”
张奕扬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平时温顺的我，今天会这么决绝。
趁着他发愣的空档，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拉开门大步朝外走。
身后传来婆婆尖锐的叫骂声和孩子的哭闹声。
“反了反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姜晴你个没良心的毒妇！走了就别回来！”
我头也没回，大步走进风雪里。
停在楼下的黑色商务车闪了闪双闪。
我坐进温暖的车厢，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张奕扬发来的微信。
【姜晴，你行。】
【等你把钱花光了，哭着求我的时候，别怪我不给你留脸！】
我直接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一边。
求你？
张奕扬，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车子驶上高速。
手机屏幕一直在亮，全是张奕扬和婆婆的连环轰炸。
我不想看，也不想接。
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这九年的画面。
第一年，婆婆说要立规矩，我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一天，连桌都没上成；
第三年怀孕，张奕扬说路上颠簸对孩子不好私下退了我的票，年三十晚上却让我给小叔子一家包了三百个饺子；
第五年，婆婆突然生病逼我留下照顾，后来发现她是装的……
合着我这九年不是在过日子，是在给这群白眼狼当免费保姆。
想想以前真是傻得可以。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发信人是我的儿子，康康。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听筒里传出孩子稚嫩却刻薄的声音，背景还有婆婆的教唆声。
“妈妈是大坏蛋！妈妈不给康康做饭吃！”
“奶奶说妈妈不要我们了，妈妈滚蛋！”
“我以后再也不要妈妈了，我要让爸爸给我找个新妈妈！”
每一个字，都在戳我的心窝。
这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
如今却被他们教成了这副模样。
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又被我硬生生憋了回去。
紧接着，张奕扬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厨房一片狼藉，水槽里堆满了还没洗的菜。
客厅的桌子上放着几盒打开的外卖，显得格外寒酸。
【姜晴，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小伟他们一家大老远过来，你就让他们吃这个？】
【妈气得降压药都吃了两回了！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要是今晚十二点前我看不到你人，你就永远别进这个家门！】
我看着这些文字，只觉得可笑。
他到现在还觉得，只要他发火，我就得乖乖听话。
只要他威胁，我就得跪地求饶。
可惜，那个姜晴已经死了。
死在每一次被退票的失望里，死在每一次被无视的委屈里。
我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
【那就不进了，正好，我也嫌那个家有股子人渣味。】
发完，我把张奕扬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一张银行卡。
那是这几年我攒下的积蓄，也是我敢于翻脸的底气。
张奕扬还以为我是靠他养着的金丝雀。
却不知道，这只金丝雀早就磨利了爪子，随时准备冲破牢笼。
那张银行卡里的钱不少，是我这些年当插画师一张一张稿子熬出来的。
我怕被彻底当成吸血鬼，所以一直瞒着自己真正的收入。
张奕扬总说我是在家带孩子的闲人，最多画点乱七八糟的画换点零花钱。
可他不知道，家里的开销、康康的学费和钢琴课，全是我出的钱。
他那五千块的工资，经常被她妈拿去贴补小叔子一家，真正花在家里的少得可怜，全靠我私下补窟窿。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全家都是他在养。
这种盲目的自信，让他和婆婆对我颐指气使了九年。
车子下了高速，驶入熟悉的县城。
终于，车停在了那个熟悉的小区楼下。
我拖着行李箱，一步步走上台阶。
按响门铃的那一刻，我的手都在抖。
门开了。
妈妈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我的瞬间，眼睛都亮了。
“小晴，终于回来啦，路上累坏了吧？”
她伸出手来拉我。
“妈，我回来了。”
我扔下行李箱，一把抱住妈妈。
所有的委屈、坚强，在这个怀抱里瞬间崩塌。
眼泪涌了出来。
“哎呀，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张奕扬欺负你了？”
妈妈慌乱地擦着我的眼泪，拉着我进屋。
爸爸躺在卧室的床上，听见动静，挣扎着要坐起来。
“是小晴吗？小晴回来了？”
他瘦了好多，脸色蜡黄。
“爸……”
我扑到床边，握住那双枯瘦的手。
“饿了吧？你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爸爸笑着，说话有些喘，但满脸都是满足。
我看了一圈家里。
窗明几净，茶几上摆满了水果和零食，厨房里炖着汤。
虽然只有老两口，却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对比那个冰冷、充满算计的婆家，这里才是真正的人间。
妈妈端来热毛巾给我擦脸，又忙着去盛汤。
“快喝点热乎的，外面冷。”
我捧着碗，一口一口喝着，胃里暖了，心也暖了。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但我知道，肯定是张奕扬。
只有他会这么锲而不舍地骚扰我。
我不想破坏现在的气氛，直接挂断。
对方又打。
再挂。
最后，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姜晴，你行啊，拉黑我？】
【你以为回了娘家就没事了？】
【我告诉你，刚才小伟说了，你要是不回来给他们做饭，这年大家都别过了！】
【你把家里的存款都带走了吧？赶紧给我转回来！不然我就报警说你盗窃！】
看着这行字，我差点气笑了。
存款？
他那张工资卡里每个月就那么点钱，贴补哪里都不够。
还家里的积蓄都在我这里？那是我自己赚的！
我没理会，直接把这个号码也拉黑。
妈妈看我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张奕扬催你回去？”
我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
“没有，推销电话。”
“妈，今年过年，我就住这儿了，哪也不去。”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眼圈红了，连连点头。
“好，好！住这儿！妈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爸爸也笑了，拍着我的手背。
“住多久都行，这是你家。”
是啊，这是我家。
我为什么要为了那群吸血鬼，放弃这么爱我的家人？
我看着爸妈苍老的面容，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这一次，我要当个绝不回头的狠人。
大年初一的早上，我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睁开眼，看到的是贴满奖状的旧墙壁，闻到的是厨房飘来的米粥香。
没有婆婆的催促，没有孩子的哭闹，也没有张奕扬的冷脸。
这种久违的安宁，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吃过早饭，我陪爸爸在阳台上晒太阳。
他的气色比昨晚好了一些，絮絮叨叨地跟我说着家里的琐事。
我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离婚是肯定的。
但怎么离，才能让那一家子付出代价，这是个技术活。
正想着，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不是电话，是微信群消息。
张奕扬他们那个叫“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
里面有婆婆、小叔子、弟媳，甚至还有几个不太熟的亲戚。
张奕扬发了一张照片。
那是几桶泡面，孤零零地放在茶几上，旁边是乱七八糟的瓜子皮。
【大家都看看，这就是我家好媳妇干的事！】
【大过年的，把全家扔下不管，自己跑回娘家享福！】
【让我们一家老小吃泡面，这就是她的孝道！】
婆婆紧随其后，发了一连串大哭的表情。
【家门不幸啊！娶了这么个丧门星！】
【我这把老骨头迟早要被她气死！】
小叔子张伟也跳了出来。
【嫂子，不是我说你，你这也太不地道了。】
【我们一年才来几次，你就这么待客？】
弟媳阴阳怪气地发了句：【哎呀，嫂子是大才女，哪看得上我们这些穷亲戚啊。】
七大姑八大姨开始在群里指指点点，各种难听的话刷屏。
我看着这些消息，只觉得无比荒谬。
他们不仅没有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反而倒打一耙，想利用舆论逼我就范。
我的太阳穴突突地疼。
就在这时。
张奕扬发了一个红包。
备注：
【老婆，别闹了。你不就是嫌我没钱吗，给你个红包，赶紧回来吧。】
我点开一看。
0.01元。
一分钱。
紧接着。
他又发了一句话。
【这也就是你现在的身价了。】
【除了我，谁还会要你这种黄脸婆？】
【拿着这一分钱，赶紧滚回来做饭。】
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大姑姐发了一串“哈哈哈哈”。
三舅发了个大拇指。
【奕扬干得漂亮！】
【就得这么治治她！】
看着那个刺眼的“0.01”，我突然不想再争辩了。
跟一群烂人讲道理，只会让自己变得更烂。
我刚想退出群聊，张奕扬又在群里艾特我。
【@姜晴别装死！我知道你在看！】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马上滚回来，给全家人磕头认错，把这几天的家务全包了。】
【第二，把家里存款转给我，至少也有20万吧。那是我的钱，是要留给我弟买房的首付，也是对我们家的精神补偿！】
【你要是敢不答应，我就去你爸妈家闹！把你爸那个病鬼气死算完！】
看到最后一句，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我不在乎他们对我的辱骂。
但我绝不能容忍他们拿我爸的身体开玩笑！
那是我的底线！
张奕扬，既然你非要把脸凑上来让我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点开输入框，没有辩解，没有谩骂。
只发了一张图片。
那是房产证的内页照片。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一套房子的所有权人。
只有两个字：姜晴。
群里瞬间安静。
紧接着，我又发了一串话。
【张奕扬，你是不是吹牛吹久了连自己都信了？】
【这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你那点工资大半都给你妈拿去贴补你弟一家了。】
【你连康康的学费都交不起，哪来的脸说是你的钱？】
【既然你要算账，那咱们就好好算算。】
【从今天起，房子我要收回，钱我也一分不会给。】
【一天时间，如果你们不搬走，我立刻断你们水电！】
群里的死寂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刚才还在叫嚣的人，此刻都成了哑巴。
我知道，他们不是不想说话，是被吓傻了。
这套房子，当初买的时候，张奕扬为了面子，跟家里说是他付的首付。
我为了维护他的自尊，也就默认了。
这九年来，他们理所当然地把这里当成张奕扬的地盘，对我呼来喝去。
现在，遮羞布被我一把扯下，露出了里面最丑陋的真相。
终于，张奕扬的消息弹了出来。
不是在群里，而是私聊。
语气完全变了。
【姜晴，大过年的，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赶紧把图撤了，跟亲戚们解释一下，说是p的。】
【给我留点面子，回来咱们好商量。】
我看笑了。
到现在，他还以为我在跟他开玩笑？还想要面子？
我直接把购房合同的电子版甩了过去。
上面白纸黑字，付款记录、公证信息，一应俱全。
【张奕扬，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我只给你一天时间，带着你那一大家子，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
【否则，我就报警，告你们私闯民宅。】
发完这条，我再次把他拉黑。
连同那个乌烟瘴气的家族群，一并退了。
世界彻底清静了。
但我知道，张奕扬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果然，不到半小时，妈妈的手机响了。
是婆婆打来的。
妈妈看着来电显示，有些不知所措。
“小晴，是你婆婆……接吗？”
我拿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听筒里立刻传出婆婆哭天抢地的声音。
“亲家母啊！你快管管你家姜晴吧！”
“她疯了啊！大过年的要把我们全家赶大街上去啊！”
“我们老张家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毒妇！”
“还要独吞家产！那可是我们奕扬辛辛苦苦挣的钱啊！”
她避重就轻，绝口不提房子是谁买的，只咬定我要把他们赶走。
妈妈听得一头雾水，正要开口询问。
我冷冷地对着手机说道：“妈，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尖锐的骂声。
“姜晴！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还有脸接电话！”
“我告诉你，房子是我儿子的！你别想拿几张假图来骗我！”
“你要是敢赶我们走，我就死在你家门口！让你背上一条人命！”
“还有康康！你要是敢离婚，这辈子都别想见儿子！”
提到康康，我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
那是我的软肋。
但我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
一旦退缩，我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好啊，那你就死在那儿吧。”
“反正房子我有监控，你是不是自杀，警察一看便知。”
“至于康康……”
我顿了顿，强压下心头的酸涩。
“如果他愿意跟着你们过这种没皮没脸的日子，那是他的选择。”
“但如果你们虐待他，或者利用他来勒索我，我会起诉变更抚养权。”
“到时候，你们不仅没房子住，连孙子都得失去。”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妈妈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小晴，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点了点头，把这几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爸妈。
包括张奕扬的谎言，婆婆的刁难，还有我一直以来的隐忍。
听完，爸爸气得直拍床沿，咳得满脸通红。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离！这婚必须离！这种人家，一天都不能待！”
妈妈更是心疼得直掉眼泪，抱着我不撒手。
“傻孩子，你怎么不早跟妈说啊！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靠在妈妈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妈，没事了。以前是我傻，以后不会了。”
“这次，我要把属于我的东西，一样一样都拿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张奕扬一家跟疯了一样。
电话打不通，他们就换着号码发短信。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
一会儿说婆婆气病了，一会儿说康康哭着找妈妈。
一会儿又威胁要去我爸妈的单位闹，让我们身败名裂。
为了不破坏好不容易回家陪爸妈过年的气愤，我统统无视，只把这些短信全部截图保存，作为日后的证据。
年初四，我把爸妈安顿好，独自一人回了城。
但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
而是直接住进了一家早就订好的酒店。
然后，我联系了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书。
并且，向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
做完这一切，我才给张奕扬发了个定位。
【想谈谈？来这里。】
半小时后，张奕扬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酒店大堂。
他看起来狼狈极了。
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衣服皱皱巴巴，显然这几天过得并不好。
看见我光鲜亮丽地坐在咖啡厅里喝着拿铁，他眼里的怒火都要喷出来了。
“姜晴！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冲过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我慢条斯理地放下咖啡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张奕扬咬牙切齿地坐下。
“姜晴，闹够了没有！”
“妈还在医院躺着呢！你还有心情在这儿喝咖啡？赶紧跟我回去伺候她！”
我挑了挑眉。
“医院？哪家医院？住了几天？医生怎么说？”
张奕扬语塞，眼神闪烁了一下。
“总之……总之就是病了！被你气病的！”
“你赶紧跟我回去伺候她，不然这事儿没完！”
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书，推到他面前。
“确实没完。”
“签了它，咱们就两清了。”
张奕扬低头看了一眼。
“离婚？你真要离婚？”
“姜晴，你别给脸不要脸！离了婚你就是个没人要的二手货！”
“真要离的话，房子和存款必须归我！康康也归我！你净身出户！”
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张奕扬，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存款是我赚的。”
“至于你……”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眼嫌弃。
“月薪五千，养你妈和你弟一家都还不够。”
“你拿什么养康康？让他跟着你喝西北风吗？”
张奕扬被我戳中了痛处。
“我有工作！我是男人！我有潜力！”
“倒是你，一个画画的，有什么正经工作？法院判给谁还不一定呢！”
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亮出了去年的纳税证明。
那一串长长的数字，让张奕扬彻底闭了嘴。
“这……这怎么可能？”
“你哪来这么多钱？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啪！
我抬手就是一杯水泼在他脸上。
冰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滴在离婚协议书上。
“张奕扬，嘴巴放干净点。”
“承认你老婆比你强，就这么难吗？”
“承认你就是个吃软饭还想立牌坊的废物，就这么难吗？”
张奕扬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好，姜晴，你狠。”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你想离婚？没门！”
“我就拖着你！拖死你！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说完，他把离婚协议书撕得粉碎，狠狠砸在我脸上。
“还有，你想收回房子？做梦！”
“我就赖在那儿不走！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看着他歇斯底里的背影，我没有生气。
只是觉得有些可怜。
他到现在还不明白，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比如耐心，比如爱。
还有，法律的铁拳，从来不是靠撒泼打滚就能躲过的。
走出酒店，我拨通了供电局和自来水公司的电话。
“你好，我是业主，我要申请暂停家里的水电供应。”
“对，马上停。”
既然你们赖着不走，那就好好享受一下，没有水电的寒冬腊月吧。
停水停电的第一天，共同的好友截图给我看。
张奕扬还在朋友圈发狠。
【某些人别以为搞这种小动作就能逼我就范！老子从小是吓大的！】
配图是家里点着蜡烛，一家人围着吃外卖的场景，看着还挺温馨。
第二天，朋友圈没动静了。
第三天，气温骤降到零下十度。
我手机上的智能家居系统频繁报警，提示室内温度过低。
紧接着，业主群里炸开了锅。
楼下邻居：【1602的！你们家怎么回事？下水道是不是堵了？我家天花板都在渗臭水！】
物业管家：【@张奕扬先生，请您开下门，邻居投诉你们家往消防通道堆垃圾，味道太大了。】
我看了一眼监控回放。
原来，因为没电，手机充不上电，他们连外卖都点不了。
张奕扬试图去楼道声控灯下面充电，被邻居骂得狗血淋头。
最绝的是，因为马桶堵塞且没水，他们竟然把排泄物装进塑料袋，趁夜色扔进消防通道。
这些全被监控拍了下来。
群里骂声一片，张奕扬一家的名声彻底臭了。
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我没在群里说话，只是默默保存了所有聊天记录。
到了第四天晚上，我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费提醒。
【您的闲鱼账号发布了一件新商品：全新爱马仕菜篮子，售价8000元。】
我点进去一看，背景正是家里的沙发。
那是我最喜欢的一只包，平时都舍不得背。
现在却被那双粗糙的手拎着，挂在网上卖白菜价。
紧接着，又是几条提醒。
我的项链、平板电脑、还有一些我还没拆封的画具。
全部被挂了上去，价格低得离谱。
这是没钱了，开始变卖我的家产了？
好，很好。
原本只是民事纠纷，现在，性质变了。
这叫盗窃。
而且数额巨大。
我关掉手机，忍不住笑出声。
张奕扬，这是你自己把刀递到我手里的。
别怪我捅得太深。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两名警察，还有开锁师傅，敲响了家门。
门里传来婆婆警惕的声音。
“谁啊？送外卖的放门口就行！”
警察亮明身份：“警察！有人报警说这里发生入室盗窃，开门！”
里面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随后安静了好一会。
“再不开门我们强制破门了！”
过了许久，门才裂开一条缝。
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张奕扬顶着鸡窝头，看见警察身后的我，压低声音。
“姜晴！你带警察来干什么？这是家务事！”
我没理他，直接推门进去。
客厅里满地狼藉。
我的那些包包、首饰，正乱七八糟地堆在茶几上，旁边还放着打包好的快递盒。
婆婆正试图把一个金镯子往怀里塞。
人赃并获。
我指着那些东西，面像警察。
“警察同志，这些都是我的个人财产，总价值超过十五万。”
“他们趁我不在，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偷偷拿去变卖，交易记录我都有。”
我从包里掏出厚厚一叠文件。
“还有，这是我的婚前财产公证，以及这些奢侈品的购买发票和价值鉴定书。”
我转头看着张奕扬。
“张奕扬，你要点脸吧，家里那些值钱的东西，哪一样不是我买的？公证处都有记录。”
张奕扬脸色煞白。
“姜晴！你胡说什么！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的东西怎么能算偷？”
我被他的无知逗笑了。
“我早已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并申请了财产保全，你们现在的行为就是入室盗窃。”
警察也严肃地纠正他。
“法律规定，婚前个人财产受法律保护。”
“在明知是对方个人财产的情况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私自处分，数额巨大，这已经涉嫌刑事犯罪。”
婆婆一听，立马坐在地上拍大腿嚎丧。
“冤枉啊！这是我儿媳妇的东西！一家人拿点东西怎么叫偷？”
“警察同志，你别听这个毒妇瞎说！她就是要逼死我们啊！”
警察面无表情地拿出手铐。
“带走！”
手铐拷在张奕扬和婆婆手腕上时，他们终于慌了。
张奕扬拼命挣扎，冲我大喊。
“姜晴！我是你老公！你居然送我去坐牢？”
“你赶紧跟警察说这是误会！快说啊！”
我冷眼看着他。
“误会？”
“你一而再地私自退我票的时候，是误会吗？”
“你们一家享受着我的付出还对我呼来喝去的时候，是误会吗？”
“张奕扬，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贪婪买单了。”
警察推搡着他们往外走。
小叔子一家也在，此时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也没放过他们。
“还有这几位，私闯民宅，麻烦一起带回去调查。”
楼道里挤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在所有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中，曾经不可一世的张家几口人，狼狈地被拖了出去。
张奕扬和婆婆被刑事拘留了。
虽然因为是家庭成员，最后可能不会重判，但这案底是留下了。
张奕扬的公司得知消息，第一时间发了解聘通知书。
理由是：严重违反公司道德准则，给企业形象造成负面影响。
没了工作，背着案底，还要面临我的巨额索赔。
张奕扬彻底崩溃了。
他在看守所里痛哭流涕，求着要见我。
律师带话出来，说他愿意无条件离婚，净身出户，只求我出具谅解书。
我去了。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到张奕扬瘦得脱了相，眼里全是红血丝。
看见我，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小晴，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看在九年夫妻的情分上，看在康康的份上，你拉我一把！”
提到康康，我笑了。
“张奕扬，你知道康康现在在哪吗？”
他愣住了。
“你进去不久，小叔子一家怕受牵连，跑了。”
“他们跑的时候，嫌康康是个累赘，把他一个人扔在那个没水没电、满是垃圾的房子里。”
“康康在那间臭气熏天的屋子里待了两天，饿得去翻垃圾桶里的剩饭吃。”
“最后是因为邻居听见孩子哭得没声了，报警强行破门，他才被救出来的。”
张奕扬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康康现在在心理辅导机构。”
“他见到我的时候，第一句话不是喊妈妈，而是问我，”
“是不是我听话，你就不会把我卖掉？”
“张奕扬，是你亲手毁了儿子对家人的信任。”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谅解书，我不会写的。”
“离婚协议，你签也得签，不签法院也会判。”
“至于康康，我会争取抚养权。”
“我不希望我的儿子，将来变成你这样的废物。”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身后传来张奕扬疯狂拍打玻璃的声音。
但我没有回头。
外面的阳光正好，刺得人眼睛发酸。
但我知道，这不再是委屈的泪水。
而是重获新生的洗礼。
三个月后，尘埃落定。
法院判决离婚，孩子归我，张奕扬净身出户。
因为盗窃罪，他被判了缓刑，但在这个小县城，他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
没人敢雇他，亲戚们见了他都绕道走。
听说他现在只能去工地搬砖，每天累死累活，才勉强能租个又破又小的单人间。
那个曾经对我颐指气使的婆婆，也终于尝到了苦头。
以前她习惯了我的伺候，十指不沾阳纯水。
如今家务全落在她头上，她天天抱怨腰酸腿疼，要张奕扬伺候。
张奕扬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心思管她？
母子俩天天在家里吵架。
婆婆骂张奕扬不孝顺。
张奕扬骂她事多。
那个曾经相亲相爱的家，现在变成了鸡飞狗跳的战场。
听到这些消息，我觉得特痛快。
这就是报应。
不是不报。
时候未到。
至于那套房子，我找人彻底清扫、消毒，然后挂牌卖了。
虽然亏了点钱，但我不想再要任何沾染过他们气息的东西。
拿着卖房的钱，加上这些年画画攒下的继续，我回到爸妈的城市，买了一套大三室的二手房。
我把爸妈接过来，方便照顾。
康康被我接回来的第一天，怯生生地躲在角落里，不敢看我。
那段日子的动荡和饥饿，让他那股骄纵劲儿彻底磨没了。
我没急着教育他，只是给他做了一碗热腾腾的面。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妈妈。”
我摸了摸他的头。
“吃饱了吗？”
他点点头，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碗里。
“妈妈，我错了。我不找爸爸了，也不找奶奶了。”
“我会听话的，别丢下我。”
我心里叹了口气。
毕竟是血浓于水，只要还能教，我就不会放弃。
除夕夜。
窗外烟花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
家里暖气很足，电视里放着春晚，爸妈笑呵呵地包着饺子。
康康在一旁笨拙地帮忙递皮。
我站在窗前，看着万家灯火。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入账短信。
这几个月，我的新画集出版了，销量意外的好。
卡里的数字已经非常可观。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曾经我以为，忍一时风平浪静，忍让能换来安稳。
后来才明白，只有实力和狠心，才能换来尊严。
如果你不把试图踩在你头上的人掀翻，他们就会一辈子骑在你头上拉屎。
好在，我明白得还不算太晚。
我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夜色，轻轻碰了一下。
“姜晴，新年快乐。”
“欢迎来到，你真正掌握主权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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