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刚被认回豪门的第一天,我名义上的母亲,那位珠光宝气的赵女士,指着满屋子的爱马仕铂金包,对我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这些都给你。从今天起,忘了你过去那些穷酸日子。”
她将一张烫金的课程表拍在桌上,上面是马术、高尔夫、法语和社交礼仪。
“你妹妹晚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也不能差。这些,是你融入我们这个圈子的敲门砖。”
旁边的假千金林晚晚,穿着一身高定公主裙,优雅地抿着嘴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怜悯和优越。
我面无表情地听完,默默拉开我那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从里面掏出了一整套崭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这些,”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会影响我考清北的。”
1.
空气瞬间凝固。
我那位名义上的父亲林建业,刚端起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而我的母亲赵曼,脸上的雍容华贵差点没绷住,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拔高了声音:“你说什么?考……考什么?”
“清华,或者北大。”
我平静地重复,将厚重的《五三》物理卷放在了那张金光闪闪的课程表上,发出沉闷的一声“砰”。
这声音,仿佛在我心里敲响了战鼓。
没错,我叫林雾,就在几小时前,我还是山河四省某重点高中里,一个平平无奇、为了冲刺清北而疯狂刷题的高三生。
我的世界里只有三件事:做题,考试,排名。
然后,就在我攻克一道电磁学压轴题太过投入,心跳骤停的那一刻,我穿了。
穿成了这本我看过的无脑真假千金文里,那个被抱错十八年,刚被认回豪门,最后因为嫉妒假千金、处处作妖,落得凄惨下场的炮灰真千金。
和我同名同姓,也叫林雾。
按照原剧情,我此刻应该因为自卑和嫉妒,要么感激涕零地收下这些奢侈品,开始笨拙地模仿豪门生活,闹出无数笑话;要么就该歇斯底里地发作,控诉他们十八年的不闻不问。
但抱歉,我不是原主。
我是林雾,一个在高考内卷修罗场里杀红了眼,毕生梦想就是踏入清北校门的卷王。
马术?
高尔夫?
能给我高考加分吗?
不能。
那它们就只是浪费我宝贵刷题时间的垃圾。
“林雾,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赵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失望和不耐,“这里是林家,你不再是那个需要靠考试改变命运的穷丫头了!你的身份,就是你最好的履历!”
林晚晚适时地走上前来,柔声细语地劝道:“姐姐,爸爸妈妈也是为你好。我们这个圈子,看的不是成绩,是家世、是人脉、是才艺。你总不能以后在宴会上,给人家表演做题吧?”
她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我抬眼看她。
这就是书里的女主,林晚晚。
一个被精心培养了十八年的完美名媛,美丽、优雅,才华横溢,深受所有人喜爱。
而我,只是一个突然闯入的、浑身带着泥土气息的“错误”。
我没有理会她,而是直视着林建业和赵曼,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
“对我来说,高考就是一切。”
“我不管你们过去是什么样,也不管你们的圈子是什么样。我只知道,离高考还有258天。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所以,这些课,我不会上。”
“这些包,我也用不着。”
我指着那堆花花绿绿的奢侈品,平静地说:“把它们换成最新版的《天利38套》、《王后雄学案》和《高中知识清单》,全科都要。”
“哦对了,还有,我要转学。”
2.
“转学?”
林建业终于开口了,他放下酒杯,威严地看着我,“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去圣菲诺国际学校,晚晚也在那里。那里的师资是全市最好的,以后申请国外的大学也方便。”
“不。”
我斩钉截铁地拒绝。
“国际学校?”
我几乎要笑了,“那种每天下午三点就放学,作业是做PPT和搞社会实践的地方,也配叫学校?”
那不是学校,那是养老院。
“我要去盛名中学。”
我报出了那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那是我们省升学率最高、管理最严、内卷最疯狂的超级中学。
每年考上清北的人数,是其他所有学校的总和。
那才是我的战场。
赵曼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那是个什么学校?听都没听过。林雾,你不要不识好歹!”
“妈,”林晚晚娇滴滴地挽住她的胳膊,“盛名中学很有名的啦,不过……那里的学生都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晚上学到半夜,跟坐牢一样。姐姐可能……习惯了那种生活吧。”
她的话阴阳怪气,句句都在暗示我上不了台面,只配待在那种地方。
我懒得跟她斗嘴,直接从我的破帆布包里,掏出了一沓皱巴巴的获奖证书和成绩单。
“这是我过去三年的成绩单,年级排名没掉出过前三。”
“这是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省一等奖证书。”
“这是化学奥林匹克竞赛省二等奖。”
“这是……”
我将这些在他们看来一文不值的废纸,一张一张,铺在了那张昂贵的紫檀木桌上。
它们或许没有铂金包那么耀眼,但对我来说,这才是最值得骄傲的勋章。
林建业和赵曼的表情,从不耐烦,到惊讶,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林晚晚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她引以为傲的钢琴十级、芭蕾舞证书,在这些金光闪闪的竞赛奖项面前,显得那么……幼稚。
“凭这些,我足够进盛名中学的火箭班。”
我做出了最后的陈述,“你们只需要帮我办好转学手续。其他的,不用你们操心。”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拿起我的《五三》,转身就上了楼,走进了那间分配给我的、大得像个篮球场的卧室。
关上门,隔绝了楼下可能的争吵和议论。
我深吸一口气,闻到的不是香薰的甜腻,而是崭新书本的油墨香。
这味道,让我瞬间安心。
我拉开巨大的落地窗帘,外面是修剪整齐的花园和碧蓝的泳池。
而我,只是平静地坐到那张一看就很贵的书桌前,拧开台灯,翻开了第一页。
三角函数。
很好,是我的舒适区。
新的世界,新的身份,都无所谓。
只要有题做,我就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林雾。
高考,我来了。
3.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生物钟准时将我唤醒。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整个别墅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我迅速洗漱完毕,换上自己带来的旧校服——虽然不合身,但比那些蕾丝花边的公主裙舒服多了——然后悄无声息地走下楼。
客厅里,一个穿着女仆装的阿姨正在打扫卫生,看到我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都掉了。
“大小姐?您……您怎么起这么早?”
我点点头:“早。有可以晨读的地方吗?安静一点的。”
那阿姨愣了好几秒,才指了指后花园的一个玻璃花房:“那里……平时没人去。”
“谢谢。”
我抱着我的英语单词书,走进了花房。
清晨的空气微凉,混着花草的湿润气息,很提神。
我靠着玻璃墙,开始背单词。
“Abandon, Abundant, Accuse, Accustom……”
流利而快速的诵读声,打破了豪宅的宁静。
六点半,当我背完两个单元的单词,准备回房间刷一套理综卷时,别墅开始有了动静。
赵曼顶着一张保养得宜的脸,打着哈欠走下楼,看到我,又是一愣。
“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晨读。”
她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两个字很刺耳,但没多说什么,只是吩咐厨房准备早餐。
七点,林建业也下来了。
七点半,林晚晚才穿着漂亮的裙子,像个小公主一样优雅地走下楼梯。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点,中式的西式的,琳琅满目。
而我已经解决了一碗白粥和一个鸡蛋,正在草稿纸上演算一道抛物线。
“姐姐,你怎么还在穿这身衣服呀?”
林晚晚坐到我对面,故作关心地说,“妈妈不是给你准备了很多新衣服吗?这身都洗得发白了。”
我头也没抬:“舒服。”
“可是……”
她还想说什么,被赵曼打断了。
“好了晚晚,快吃饭吧。你姐姐她……有自己的想法。”
赵曼的语气很无奈。
看得出来,经过昨晚的冲击,他们对我采取了暂时观望的态度。
林建业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对我宣布:“林雾,盛名中学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下周一,你就可以去报到,直接进高三一班,火箭班。”
我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谢谢。”
这是他们为我做的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我需要的事。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跟校长说好了,你只是去‘体验’一下。你要是觉得不适应,随时可以回来,去圣菲诺。”
我没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在草稿纸上写下了答案。
体验?
不,我是去征服的。
4.
周一,我终于踏入了盛名中学的校门。
林家的司机把我送到门口,那辆奢华的劳斯莱斯在清一色的自行车和电动车中,显得格外扎眼。
我没让他们开进来,在离校门很远的地方就下了车,自己背着书包走过去。
盛名中学,果然名不虚传。
早上七点,校园里已经书声琅琅。
每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都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我要学习”的冷漠。
这熟悉的氛围,让我感到无比亲切。
我走进高三一班的教室,班主任是个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男人,姓王,人称“铁面阎罗”。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指着最后一排靠窗的一个空位:“林雾是吧?坐那儿吧。”
没有欢迎,没有介绍,甚至没有多余的废话。
我很满意。
我走过去坐下,从书包里拿出我的文具和课本。
周围的同学只是飞快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立刻埋头于自己的书山题海。
没有人好奇我的来历,没有人议论我的穿着。
在这里,唯一的通行证,就是分数。
第一节课是数学。
王老师在讲台上讲解析几何,速度快得飞起,各种辅助线和解题技巧信手拈来。
我听得很过瘾。
这才是高中课堂该有的样子。
一节课下来,我发现盛名火箭班的进度,比我原来的学校还要快上一些。
有些知识点,老师默认你已经自学掌握了。
下课铃一响,周围立刻响起翻书和做题的声音。
我的同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小声问我:“新来的,刚才老师讲的椭圆第三定义,你听懂了吗?”
我点点头:“懂了。”
“那你做一下黑板上那道拓展题试试?”
他指了指黑板角落里的一道题。
那是一道结合了向量和圆锥曲线的题目,看起来就很复杂。
我拿起笔,没在草稿纸上算,直接心算了几步,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完整的解题过程和答案。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同桌凑过来看,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你这思路……比王老师的还简洁……”
他这一声“卧槽”,不大不小,正好让前排几个同学听见了。
他们纷纷回头,好奇地看向我的笔记本。
然后,教室里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我去,这什么神仙解法?”
“一步到位啊!我还在画辅助线呢!”
“新来的同学,你以前哪个学校的?这么猛?”
我合上笔记本,淡淡地说:“一个很普通的学校。”
说完,我拿出化学卷子,开始刷选择题。
深藏功与名。
卷王的第一守则:永远不要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社交上。
但很显然,我已经用最快的方式,拿到了进入这个小圈子的第一张门票。
5.
在盛名中学的日子,简直是天堂。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晨读,上午四节课,下午四节课,晚上三节晚自习,十点半下课。
课程排得满满当当,考试接连不断。
周考,月考,联考。
分数,排名,红榜,黑榜。
这紧张到令人窒息的节奏,让我如鱼得水。
我很快就以绝对的优势,在第一次月考中拿下了年级第一。
总分735,比第二名高了整整20分。
这个分数一出来,整个高三年级都炸了。
“林雾”这个名字,第一次登上了盛名中学光荣榜的最顶端。
从此,再也没有人叫我“新来的”,他们叫我“雾神”。
向我问题目的人从我同桌,扩大到全班,再到全年级。
我的座位,成了课间十分钟最热门的“答疑角”。
我来者不拒,三言两语就能点拨最关键的步骤,效率极高。
我在学校里声名鹊起,但在林家,我依旧是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我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就钻进房间刷题,和他们几乎零交流。
餐桌上,他们聊的是哪个公司的股票涨了,哪个奢侈品牌又出了新款,哪个名媛又办了生日派对。
而我,脑子里只有洛伦兹力、阿伏伽德罗常数和辛亥革命的历史意义。
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赵曼不止一次地抱怨:“我生了个女儿,怎么跟养了个学习机器一样?整天就知道读书读书,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
林建业则是叹气:“由她去吧,至少没在外面惹是生非。”
而林晚晚,她看着我在学校里风生水起,看着那些曾经追捧她的富家子弟开始向朋友打听“你认识你们学校那个学神林雾吗”,她的眼神,一天比一天阴郁。
她想不通,为什么她苦心经营的一切,会被我用最野蛮、最粗暴的方式,轻松碾压。
她开始坐不住了。
6.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周末。
那天,是林氏集团一个重要合作伙伴的生日宴会。
林建业和赵曼要求我必须出席。
“林雾,这是你作为林家女儿的责任。你必须学会社交,为家族拓展人脉。”
林建业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知道我躲不掉。
这是我穿书以来,第一次要正面迎战所谓的“上流社会”。
赵曼请来了顶级的造型师,给我挑了一件据说是某大牌高定的水蓝色长裙,又给我化了精致的妆容。
镜子里的人,眉眼清丽,气质冷然,像一朵被强行催开的冰花。
很美,但很不像我。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想的却是:今晚要浪费至少四个小时,明天必须刷三套理综卷才能补回来。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像一个局外人,安静地待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果汁,脑子里默默复习着有机化学的反应链。
很快,林晚晚成了全场的焦点。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公主裙,优雅地走到宴会厅中央的白色钢琴前。
“今天,我为大家弹奏一曲《月光》,祝贺李伯伯生日快乐。”
悠扬的琴声响起,所有人都陶醉其中。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不愧是林家的女儿,真是多才多艺!”
“是啊,人美心善,才华出众,谁娶了她真是有福气。”
赵曼和林建业脸上挂着与有荣焉的笑容,享受着众人的吹捧。
林晚晚提着裙摆,优雅地谢幕,目光却状似无意地飘向了我这边,带着一丝胜利的炫耀。
这时,一个跟林晚晚交好的富家千金,突然大声说道:“听说林家还有一位刚认回来的千金,不知道她有什么才艺,也给我们展示一下呗?”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我身上。
来了。
鸿门宴的主菜,终于上桌了。
7.
赵曼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当然知道我什么“才艺”都不会。
林晚晚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哎呀,王小姐,你别为难我姐姐了。我姐姐她……她平时学习很忙的。”
她这句“解释”,无异于火上浇油。
“学习忙?读书谁不会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以为是书呆子能出头的时代吗?”
那个王小姐轻蔑地笑了起来。
“就是啊,作为林家的女儿,总得有点拿得出手的本事吧?”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向我。
我看到赵曼和林建业的脸上,已经浮现出尴尬和羞恼。
他们觉得我让他们丢脸了。
我放下果汁杯,缓缓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走到了宴会厅前方的大屏幕旁。
那里原本在循环播放着生日祝福的PPT。
我拿起话筒,对主持人说:“你好,能帮我把屏幕切换到白板模式吗?”
主持人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巨大的屏幕瞬间变成了一块纯白的电子画板。
所有人都懵了,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我拿起电子笔,平静地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我确实没有什么才艺。弹琴跳舞,我一窍不通。”
林晚晚和她的朋友们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大家这么有兴致,那我就给大家解一道题,助助兴吧。”
全场哗然。
解题?
她疯了吗?
在这样的场合,表演解题?
林建业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他几乎要冲上来把我拉下去。
我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转身在白板上,迅速写下了一道题目。
那是我前几天在奥数竞赛题集上看到的一道高数题,涉及到复杂的微积分和空间几何。
别说高中生,就算是大学数学系的学生,也未必能解出来。
“这是一道关于‘曲面上的测地线’问题。”
我淡淡地介绍道,“有点超纲,不过很有趣。”
然后,我开始解题。
没有草稿,没有停顿。
各种复杂的公式、符号和逻辑推理,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从我的笔下倾泻而出。
我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和这道题。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那些刚刚还在嘲笑我的名媛和富少们,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些他们完全看不懂的天书。
他们或许看不懂过程,但他们能感受到那种极致的、纯粹的、碾压一切的智力之美。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接触过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力量。
三分钟后,我写下了最后一行答案,然后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我转过身,看着台下石化了的众人,微微一笑。
“解完了。谢谢大家。”
8.
全场死寂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一个不合时宜的掌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坐在前排的、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正一脸激动地站起来鼓掌。
“妙!实在是太妙了!”
他高声赞叹,“这个解法,另辟蹊径,比标准答案还要简洁!小姑娘,你是哪个学校的?有没有兴趣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
林建业看到那个男人,脸色一变,连忙走上前去,恭敬地说:“原来是周教授,您怎么也来了?”
那个被称为“周教授”的男人,正是本市大学数学系的泰斗级人物,也是这次奥赛国家集训队的总教练。
周教授根本没看林建业,他的眼睛放光地看着我,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建业,这是你女儿?你藏得也太深了!这可是个天才啊!”
林建业的表情,从尴尬,到惊愕,再到一丝狂喜,只用了一瞬间。
而赵曼,也呆呆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林晚晚的脸,则白得像一张纸。
她精心策划的一场羞辱,最后,却成了我震惊全场的个人秀。
她引以为傲的钢琴曲,和我刚刚展现出的、那种近乎恐怖的智力天赋相比,瞬间变得黯然失色,不值一提。
周围的宾客们也回过神来,议论的风向瞬间转变。
“天啊,刚刚那是……高数题?我一个字都看不懂!”
“她才多大啊?高中生吧?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什么叫才艺?这才是真正的才华!这叫智商碾压!”
“林家这个真千金,不简单啊……”
那个之前挑衅我的王小姐,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平静地走下台,回到了我的角落。
周教授立刻跟了过来,热情地塞给我一张名片:“林雾同学,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正式邀请你加入省集训队,备战IMO(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以你的天赋,拿一块金牌回来,不是问题!”
我接过名片:“谢谢周教授,我会考虑的。”
我的目标是高考,奥赛金牌可以保送清北,这倒是一条捷径。
这场闹剧,就以这样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收场了。
我成了宴会上最独特的存在。
虽然还是没人跟我搭话,但他们看我的眼神,已经从轻蔑和同情,变成了敬畏和好奇。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异常沉默。
林建业和赵曼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晚晚则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知道,从今晚开始,这个家的权力天平,已经开始倾斜了。
而我,只是靠在车窗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太好了,宴会结束了,明天可以安心刷题了。
9.
宴会事件的后遗症,比我想象的要大。
首先,林建业和赵曼对我的态度,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他们不再试图用奢侈品和社交活动来“改造”我,反而开始小心翼翼地……支持我的学习。
赵曼甚至亲自打电话给营养师,要求给我定制“健脑补脑”的营养餐。
林建业则把我的书房,按照国家级图书馆的标准,重新装修了一遍,隔音效果堪比录音棚,还给我配了全套最新版的教辅资料和国内外学术期刊。
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不懂事的乡下丫头”,而是像在看一个需要被小心呵护的“家族秘密武器”。
我猜,周教授的那句“天才”,让他们意识到,我的价值,或许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其次,我在学校的“神”格,更加稳固了。
不知道谁把宴会上的事情传了出去,现在全校都知道,新来的年级第一,不仅考试厉害,还能三分钟手撕奥赛级别的难题。
我的“答疑角”业务更加繁忙,甚至有老师课间会来找我探讨“新思路”。
而林晚晚,彻底沉寂了下去。
她在圣菲诺国际学校,依旧是众星捧月的公主。
但只要一回到林家,一回到这个有我存在的空间,她就黯淡无光。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被我衬托得像个笑话。
这种强烈的落差感,让她眼中的怨毒,一天比一天深。
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暴风雨,正在酝酿。
10.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学校的氛围也越来越紧张。
为了最后一次筛选出参加顶尖大学自主招生的学生,学校决定举办一次极其重要的模拟考试,其难度和重要性,仅次于高考。
这次考试,将决定很多人未来的命运。
林晚晚突然找到了我。
这是宴会之后,她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
她站在我房间门口,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却又显得格外虚假的笑容。
“姐姐,马上就要大考了,我……我有点紧张。”
她捏着衣角,楚楚可怜地说,“我的理综一直不太好,你……你能帮我补补课吗?”
我抬眼看她。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主动向我低头求教?
我淡淡地说:“没时间。”
“姐姐!”
她急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就耽误你一点点时间,好不好?爸爸妈妈也希望我们姐妹俩能好好相处……”
她把父母搬了出来。
我知道我如果直接拒绝,赵曼他们肯定又会觉得我“不近人情”。
我想了想,说:“把你的错题本拿来我看看。”
林晚晚眼睛一亮,立刻跑回房间,拿来了一个崭新的、几乎没写几个字的笔记本。
我翻了翻,上面潦草地抄了几道题,连题目都没抄全。
典型的学渣作风。
我合上本子,看着她:“基础太差,补不了。”
“怎么会!”
她急切地辩解,“我很努力的!”
“努力?”
我指着本子上的一道选择题,“这道题考的是乙醇的催化氧化,最基础的知识点。你选了C,酯化反应。你连反应类型都分不清,怎么补?”
我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破了她的伪装。
林晚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没想到,我只看了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点可怜的学业水平。
她眼中的哀求,迅速被恼羞成怒所取代。
但她还是强忍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所以才需要姐姐你教我啊……”
我没再看她,低头继续做我的卷子:“把高一高二的课本,从头到尾,每个字都看一遍。什么时候看完了,再来找我。”
这是劝退,也是最诚恳的建议。
对她这种水平的学生来说,任何技巧都是空中楼阁,只有重铸地基,才有救。
林晚晚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她死死地瞪着我,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我知道,我的拒绝,点燃了她心中最后的那根引线。
11.
大考如期而至。
考场按照上一次的月考成绩分配,我和林晚晚,一个在第一考场,一个在倒数第一考场。
我们之间,隔着整个年级。
考试那天,我走进考场,神色平静。
对我来说,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练习。
语文,正常发挥。
数学,依旧提前半小时交卷,感觉能拿满分。
下午的理综,是我最期待的。
发下卷子,我迅速浏览了一遍。
题目出得很有水平,特别是最后两道大题,很有新意,计算量也不小。
我喜欢这种挑战。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就在我做到化学最后一道大题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监考老师,突然走到了我的座位旁。
他敲了敲我的桌子。
我抬起头,有些疑惑。
“林雾同学,”那个老师面无表情地说,“有人举报你考试作弊。请你跟我们出来一下。”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考场的学生,都停下了笔,震惊地看向我。
作弊?
开什么玩笑?
“雾神”需要作弊?
我皱起了眉头,但还是放下了笔,站了起来。
我知道,事情不简单。
12.
我被带到了考务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教导主任,几个监考老师,还有……林晚晚。
她站在角落里,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教导主任一脸严肃地看着我:“林雾,这是怎么回事?”
他指着桌上的一张小纸条。
那是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地抄着一些化学公式和答案。
我瞥了一眼,那字迹,歪歪扭扭,刻意模仿着印刷体,但还是能看出一点女孩子的娟秀。
不是我的字。
“这不是我的东西。”
我平静地说。
“不是你的?”
一个监考老师冷笑一声,“这是刚刚在你的座位底下发现的!林晚晚同学亲眼看到,是你自己掉下去的!”
我看向林晚晚。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怯生生地说:“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看到你往地上扔东西,我以为是垃圾……没想到……”
她演得真好。
一个单纯善良、却无意中揭发了姐姐作弊的无辜妹妹形象,跃然纸上。
教导主任的脸色更难看了:“林雾!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吗?我真没想到,你平时成绩那么好,竟然也要靠这种投机取巧的手段!太让我失望了!”
我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荒谬的笑。
“主任,”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您觉得,以我的水平,需要抄这张纸条上的东西吗?”
我指着那张纸条:“第一,这上面的公式,都是最基础的,我闭着眼睛都能默写出来。第二,这上面抄的几道选择题答案,有两个都是错的。我抄它,是为了拉低我的分数吗?”
教导主任愣住了。
他只是个行政领导,哪里懂这些。
“那你怎么解释,这张纸条会出现在你的座位底下?”
“很简单,”我看向林晚晚,目光如炬,“谁把它扔在那里的,谁心里最清楚。”
林晚晚被我的目光看得一哆嗦,立刻低下头,哭得更厉害了:“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真的只是……”
“够了!”
教导主任猛地一拍桌子,“林雾,你不要再狡辩了!不光污蔑同学,还毫无悔改之意!我现在宣布,取消你这次考试的所有成绩,并给予记大过处分!”
记大过处分。
这意味着,我的档案将留下一个巨大的污点。
自主招生,保送,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这,才是林晚晚的最终目的。
她要的不是让我这次考试零分,她要的是彻底毁掉我的前途。
真是好恶毒的一箭双雕。
13.
就在教导主任准备下达正式处分通知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我的班主任,“铁面阎罗”王老师,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脸焦急的周教授。
原来,考试进行到一半,王老师发现我迟迟没有回来,觉得不对劲,就出来找我。
一打听,才知道我被带到了考务处。
他立刻就给周教授打了电话。
周教授作为奥赛集训队的总教练,在教育系统里颇有分量。
“老李,怎么回事?”
王老师看着教导主任,脸色铁青,“我的学生,我相信她的人品!作弊?不可能!”
教导主任看到王老师和周教授,气势顿时弱了半截。
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周教授听完,拿起那张小纸条看了一眼,直接气笑了。
“用这个来陷害林雾?这简直是对她智商的侮辱!”
他把纸条拍在桌子上,“我敢用我几十年的声誉担保,林雾绝对不可能作弊!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教导主任擦了擦汗:“可是……周教授,林晚晚同学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
我冷冷地开口,“那我们不妨看看,监控‘亲眼’看见了什么。”
考场里,为了防止作弊,都安装了高清摄像头。
林晚晚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大概以为,我被带出考场后,这件事就会被迅速定性,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去查监控。
教导主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技术老师很快调出了理综考试的监控录像。
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第一考场的每一个角落。
画面快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我们看到了。
在考试开始后不久,一个负责在走廊巡视的老师,走到了第一考场的后门。
他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口停留了几秒钟,手在背后,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弹射动作。
一个小纸团,精准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我的座位底下。
而那个巡考老师,正是倒数第一考场的监考老师之一。
真相,大白于天下。
14.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教导主任目瞪口呆。
而林晚晚,在看到监控画面的那一刻,已经瘫软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都不用审问,一切都明明白白。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害。
林晚晚买通了那个巡考老师,让他趁机把准备好的作弊纸条扔到我脚下,然后再由她“发现”并举报。
计划很完美,可惜,她算错了一点。
她算错了我在老师们心中的分量,也算错了现代科技的力量。
“把那个老师叫过来!”
教导主任怒吼道。
很快,那个巡考老师被带了进来。
在铁证面前,他很快就承认了,是林晚晚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这么做的。
事情彻底反转。
教导主任看着瘫在地上的林晚晚,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你简直是胆大包天!不光自己不学好,还陷害同学!我们盛名中学,容不下你这种品行败坏的学生!”
林晚晚绝望地哭喊起来:“不是的……不是我……是她逼我的!是她抢走了我的一切!我才是林家的女儿!她凭什么……”
她语无伦次,把所有的怨恨和嫉妒,都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在场的老师们,都用一种鄙夷和怜悯的目光看着她。
而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我的目光,落在了墙上的时钟上。
“主任,”我平静地开口,“理综考试,还有十五分钟结束。我现在可以回去继续考试了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心心念念的,竟然还是那张没做完的卷子。
周教授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大笑起来:“好!好!这才是做学问的样子!快去!老李,给她延长十五分钟的考试时间!”
教导主任如梦初醒,连连点头:“对对对,快回去考试!这是我们学校的失职,应该补偿你!”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向着我的考场,飞奔而去。
身后的闹剧,与我无关。
我的战场,只在那三尺课桌之上。
15.
我回到考场,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重新坐下。
拿起笔,看着卷子上剩下的最后一道压轴题。
深呼吸。
排除所有杂念,我的大脑再次进入高速运转模式。
建立模型,列出方程,代入数据,计算。
一步,两步,三步……
在终场铃声响起的前一秒,我写下了最后一个数字。
完成了。
我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种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传遍全身。
这比在宴会上解一道数学题,要爽得多。
因为这一次,我不仅战胜了题目,更战胜了阴谋。
16.
考试风波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林晚晚因为恶意陷害同学,情节严重,被盛名中学直接开除学籍,并通报全市。
那个被她收买的老师,也被学校辞退,并移交警方处理。
林建业和赵曼,在接到学校电话的那一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赶到学校,看到的是监控录像和林晚晚那张写满悔恨和怨毒的脸。
铁证如山,容不得他们辩解。
那天,林建业第一次对我,这个亲生女儿,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林雾,对不起……是爸爸……是我们没有教育好她……”
赵曼则是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羞愧,还有一丝……后怕。
她可能在想,如果我不是那么强大,如果我没有得到老师们的信任,如果那段监控坏掉了……
那么今天被毁掉的,就是我。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道歉。
因为考试成绩,出来了。
我,总分742分。
理综,满分300。
数学,满分150。
再次刷新了盛名中学的历史记录。
当我从校长手中接过那张滚烫的成绩单时,我知道,这场战争,我赢了。
赢的不是林晚晚,而是赢得了我应得的尊重和安宁。
林晚晚被林建业带回了家,然后被连夜送出了国。
据说是去了一个很远的、不知名的国家,读一个不需要考试的社区大学。
她在这个家的所有痕迹,都被迅速地抹去了,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而我,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备战我人生中最重要的那场考试了。
17.
高考结束,我走出考场,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对了一下答案,估分745左右。
清北,稳了。
林建业和赵曼亲自开车来接我,脸上带着比我还紧张和激动的神情。
“怎么样?考得怎么样?”
赵曼小心翼翼地问。
“还行。”
我言简意赅。
回到家,他们为我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祝宴会。
这一次,来的宾客,看我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轻蔑和同情。
全是敬佩和仰望。
周教授也来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我已经在之前的IMO中,为国家赢得了一枚宝贵的金牌。
全场轰动。
林建业和赵曼的脸上,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发自内心的骄傲光芒。
那一刻我才明白,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子女的优秀,才是他们最顶级的奢侈品,最值得炫耀的资本。
比什么铂金包、高定礼服,要珍贵一万倍。
出分那天,我的名字,出现在了省状元的新闻里。
电话被打爆了。
清华和北大的招生办老师,为了抢我,差点在林家客厅里打起来。
最后,我选择了清华的姚班,因为那里有我最感兴趣的研究方向。
18.
大学开学那天,我拒绝了林建业要派一整个车队送我的提议,自己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坐上了去往北京的高铁。
林建业和赵曼,坚持把我送到了车站。
临上车前,赵曼突然拉住我,往我手里塞了一张黑卡。
“林雾,妈妈知道,你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但是,到了大学,别太亏待自己。想买什么,就买。想做什么研究,就去做。钱不够了,就跟家里说。”
她的眼圈红红的。
“过去……是妈妈不对。妈妈以为,女孩子最好的出路,就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嫁个好人家。现在我才知道,靠自己本事活得漂亮,才是真正的富养。”
我看着她,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触动。
我收下了那张卡,点了点头:“知道了。”
我坐上高铁,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就像我那段被强行扭转的人生。
我没有成为书中那个悲惨的炮灰,也没有成为他们期望的优雅名媛。
我只是,也永远是,那个来自山河四省的、一心只想学习的普通女孩,林雾。
我用我的方式,赢得了我想要的一切。
打开手机,是一条陌生的国际短信。
“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这不算完!你等着!”
是林晚晚。
我轻笑一声,随手将那条短信删除。
然后,我从我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本崭新的、散发着油墨香的书。
《高等数学(上册)》。
窗外阳光正好,未来漫长。
而我,还有无数的难题,要去征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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