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请君入瓮
夜色渐深，公寓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顾远安静地坐在轮椅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加密的聊天窗口。
就在刚才，他的新手机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震动。
是那个神秘线人发来的消息。
【陆泽宇联系了上次那伙人，头目叫刀疤脸。目标：废了你。时间：今晚。】
消息简短，却充满了血腥味。
顾远看完消息，随手就将它彻底删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陆泽宇这个小丑，终于按捺不住，要亲自把最致命的证据，送到他手上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刚刚存下不久的号码。
“周律师吗？你好，我是顾远，许静书介绍的。”
电话那头的周律师显然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许小姐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顾先生，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我需要你和你的团队，今晚来我这里一趟。”顾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可能会有一场‘入室抢劫’案发生，我需要你们作为见证人，并且在事后，提供最专业的法律支持。”
周律师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不同寻常的委托。
“入室抢劫？你已经报警了吗？”
“暂时还没有。”顾远回答，“我需要等他们‘进来’之后，再报警。我希望警方能抓个现行。”
周律师立刻明白了顾远的意图。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求助，这是一个陷阱。
“顾先生，你这样做很危险。”周律师提醒道。
“我知道。”顾远淡淡地说，“所以我才需要专业的你。我需要你保证，在警察到来之后，能从法律层面，将他们的罪行钉死，让他们没有丝毫抵赖的机会。”
“我明白了。”周律师不再多问，“把你的地址发给我。我们会在附近待命，接到你的信号后，第一时间赶到。”
“好。”
挂断电话，顾远立刻将自己的定位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停下。
他操纵着轮椅，来到玄关处，穿上外套。许静书下午离开时，特意给他留了门禁卡和钥匙。
他独自一人，乘坐电梯下了楼。
公寓楼下不远处，就有一家大型的电子产品商店。
“你好，我需要一套最高清的针孔摄像设备，带夜视和录音功能，最好是能远程连接手机实时监控的。”顾远对店员说。
店员看他坐在轮椅上，又听到他这个奇怪的要求，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但还是很快从柜台里拿出几款产品。
“先生，这些都是最新款的，隐蔽性非常好，可以伪装成充电头、烟雾报警器、甚至一颗螺丝钉。”
顾远仔细挑选了其中两款。
一款是伪装成路由器信号灯的，可以完美地融入客厅的电视柜。
另一款，则是一个可以粘贴在任何地方的微型摄像头，比指甲盖还小。
“就要这两个。”
他刷卡付了钱，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提着袋子返回了公寓。
回到家里，他开始冷静地布置现场。
他将那个路由器样式的摄像头，放在了客厅电视柜最角落的位置，镜头正对着沙发和门口，这个角度，可以将整个客厅的情况一览无余。
然后，他又拿出那个微型摄像头，思考了片刻，将它粘贴在了自己轮椅扶手下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里。
这个位置，可以在对方靠近他的时候，以一个极近的距离，清晰地拍下对方的脸，录下对方说的话。
他拿出新手机，连接上两个设备的信号，调试好角度，确认画面和声音都清晰无误后，将手机的录制功能调成待机状态。
一切准备就绪。
整个客厅，已经变成了一个为刀疤脸等人量身定做的舞台。
而他，既是导演，也是唯一的演员。
他将公寓里大部分的灯都关掉，只留下那一盏昏黄的落地灯，营造出一种独居、孤寂的氛围。
然后，他将自己那条打了石膏的腿，以一个看起来很痛苦的姿势搭在脚凳上，将手机放在手边一个触手可及的地方。
一张为刀疤脸等人量身定做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顾远坐在轮椅的阴影里，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内心一片冰冷。
陆泽宇，你不是想废了我吗？
来吧。
我等你好久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辉煌，但公寓内却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顾远靠在轮椅上，双眼微闭，仿佛已经睡着了。
但他紧绷的身体和放在手机报警快捷键上的手指，昭示着他正处于极度的戒备之中。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是门锁被暴力破坏的声音。
来了。
顾远猛地睁开眼，身体瞬间进入了“表演”状态。他操纵轮椅，故意发出一阵慌乱的响动，朝着门口的方向“惊慌”地望去。
“咔哒”一声，门被从外面撞开了。
几个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门口，为首的那人，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在走廊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可怖。
正是刀疤脸。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流里流气的壮汉，手里都拎着棒球棍和钢管，一脸不怀好意地走了进来。
“哟，还没睡呢？”
刀疤脸一脚将门踹上，反手锁死，然后一步步朝着顾远逼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顾远，脸上露出残忍而轻蔑的笑容。
“看你这副样子，日子过得挺惨啊。”
顾远“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惊恐和色厉内荏，他抓紧轮椅的扶手，颤抖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再不走我报警了！”
他的“惊慌失措”，让刀疤脸等人更加得意。
“报警？”刀疤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你报啊！你看警察来得快，还是我们的棍子快！”
他身后的一个小弟晃了晃手里的钢管，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
“小子，别他妈给脸不要脸！”另一个小弟恶狠狠地骂道，“上次让你还钱，你他妈跟我们玩消失是吧？还敢换地方住？你以为你躲得掉吗？”
他们还在用上次那个“讨债”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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