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星妍,你听我解释
江子渊喉头一哽,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呼吸。
沈星妍却没有再看他们任何人一眼。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谢知行,伸出了手:“钥匙给我。”
她开口,手心朝上。
谢知行愣住了,他设想过沈星妍在听到那些话后的反应,他也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但他唯独没料到,她会如此冷漠。
他看着她伸出的手,心头蓦地一空,随即涌上一股涩然与恐慌。
他意识到,自己想借由钥匙想要靠近的心思,在她这般直白而疏离的态度下,显得如此卑劣而可笑。
他本不想给的,至少不想这么快给她,这把钥匙是可以名正言顺见她的纽带。
以此为媒介,多见几次面,多些相处,哪怕只是谈论局势,哪怕她眼中只有警惕与疏离…能见到她,听到她的声音,于他而言,便已是他心头仅存的一点暖意与欢欣。
当他对上她此刻的眼神,他忽然意识到,如果此刻再以此为要挟,再拖延,再算计…他与她之间,恐怕就真的只剩下同在一船的利益,再无转圜余地了。
这绝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更多,哪怕那是遥不可及的他也想保留那一丝可能的微光。
万千念头闪过,谢知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余下一片晦暗。
他默然伸手探入怀中,他将钥匙取出,轻轻放在了沈星妍摊开的掌心。
“给你。”谢知行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她,目光复杂难明,最终还是低声道,“但你…一定要万事小心。”
沈星妍将那枚小小的钥匙紧紧攥在掌心,她抬眸迎上谢知行复杂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依礼,微微俯身。
“多谢表哥。”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她直起身目光清凌凌地看进谢知行眼底:“还望表哥记得,我们同在一只船上。我若溺水,表哥亦难自保。”
他们不是喜欢要挟么?那她也会。
既然已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的安危从此也系着他的安危,他想利用她,想保她,亦或是有别的图谋,都需先确保她自己能好好活着。
说完,她不再看谢知行骤然变幻的脸,决然转身掀起帐帘,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里。
“星妍!”
江子渊如梦初醒,哪里还顾得上与谢知行对峙。
他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不能让她带着对他的误解和失望离开!
他急吼一声,看也没看脸色晦暗不明的谢知行一眼,大步一迈,紧跟着冲出了营帐,朝着沈星妍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追去。
“星妍!等等!你听我解释!”江子渊腿长步急,很快在离谢知行营帐不远的一处僻静角落追上了沈星妍。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力道有些大,带着急切。
沈星妍被迫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手臂被他攥得生疼,她却一声不吭。
“星妍,你不要相信谢知行的鬼话!”江子渊转到她面前,迫使她面对自己。
夜色中他的脸庞轮廓深邃,那双眼里此刻盛满了焦急还有不被信任的委屈,“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是,我是奉太后之命回京,也确实知道一些朝中之事,但我对你…我对你是认真的!从我见到你第一眼起,我就…”
“将军。”沈星妍终于开口,打断了他的表白。
她的声音很轻,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让江子渊满腔的话语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她缓缓抬眸,看向江子渊。
“太后懿旨,”她清晰地问道,“难道不是让你在幽州监视我和姐姐的一举一动么?”
江子渊浑身一震,抓住她手臂的手下意识地松了力道,眼中闪过一抹猝不及防的狼狈。
沈星妍却仿佛没看到,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道:“难怪,除夕夜宫宴,你会那么巧地出现在那里…”
她顿了顿,唇边勾起极冷的弧度,充满了自嘲,“原来,一切都不是巧合。是奉命行事,是早有安排。”
“不是的!星妍,我…”江子渊急于否认,可那句太后确有交代留意沈家却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让他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出全是巧合。
太后的叮嘱与他对沈星妍那份不由自主的心动,早已纠缠在一起,连他自己也难以彻底分割清楚。
沈星妍看着他眼中的挣扎,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
“看,”她轻轻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谢知行说得没错。你们都是一样的。”
她的目光掠过江子渊,投向远处谢知行营帐那点朦胧的灯火,又收回来。
“无非都是裹着糖衣的毒药。虚伪,算计,都是为了自己。”她抽回被江子渊握住的手臂。
“你们一个,打着告知真相为我好的旗号,将我拖入复仇与朝争的泥潭;另一个,顶着一片真心情难自禁的名头,行着监视、利用、为背后主子铺路之实。”
她笑了笑:“有什么区别呢?不过都是,各取所需罢了。”
“我不是…”江子渊想要辩解,想要告诉她不是这样的,他对她的心动是真的,想娶她的愿望也是真的,哪怕最初或许掺杂了其他。
可面对她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话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太后懿旨,回京使命,朝局制衡这些是横亘在他与她之间,无法抹去的事实。君命臣,谁敢不受?
他又如何能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全然无辜?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喉间一声艰难的哽咽和无法辩驳的沉默。
太子妃小产,原本该是最后一日欢腾的围场。
天家子嗣事关重大,纵然太子与太子妃似乎并未表现出过度哀恸,但该有的悲戚必不可少。
于是原定的三日春猎,提前一日草草结束。
第三日清晨诸王公贵族、文武官员及其家眷,便在各怀心思中,收拾行装,浩浩荡荡地返回了京都。
沈星妍以为自己可以喘一口气的时候,命运似乎并不打算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回到沈府的第二天一早,沈星妍尚在梳理一夜混乱的思绪,试图从父亲留下的蛛丝马迹和谢知行透露的信息中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前院便传来了不速之客到访的消息。
来的是谢知行以及他的母亲晋柔。
花厅之中,气氛凝滞,祝南枝坐在主位,眉头微蹙,眼中带着忧虑。
谢知行依旧是一身月白常服,清隽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唯有在目光不经意掠过沈星妍时,眼底深处会带有复杂波动。
林晋柔则是一脸欲言又止的为难,以及对儿子决定的无奈与隐隐的焦灼。
寒暄过后,谢知行没有多余的铺垫,甚至没有看沈星妍一眼,径直起身,向着祝南枝深深一揖:“姨母,今日前来是知行有一不情之请,万望姨母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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