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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老人不死,儿童不大


“你不要过来啊!”

一道惊恐的呐喊惊觉了众人。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男人已摔倒在地,脚踝处还汩汩淌血。

男人脸上满是恐惧和扭曲,似乎看到了恶鬼锁魂一般,脸色都吓得煞白。

在男人的对面,黑狗小天正龇牙咧嘴,眼露凶戾,貌似恶狼,形如雄狮。

“小天?”凌霜诧异叫道。

“正是小天,我是在碧春江畔遇到它,便把它带回来了。”风玉楼道。

所有村民都被小天的凶狠气势吓得一震,更有孩童吓得哭出声来。

那男人见有人来,疾呼“救命”,在地上摸爬滚打,就是站不起来。

风玉楼放眼看去,便见不远处密密麻麻躺满了尸体,脖子处尽数被咬断。

“看来是刚才那厮说的大当家到了,想不到小天一个就能解决他们全部。”风玉楼笑道。

“小天!”风玉楼走近,对小天挥挥手,小天渐渐敛起恶容,向着风玉楼缓缓踱步走近。

那男人见小天离开,终于松了口气,顿时面容又僵住,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向人群。

“我想你就是弓尾寨的大当家。”风玉楼看着男人淡淡道。

男人抬头一看风玉楼,顿时心中一凛,仿佛被某种威压直摄心魄。

风玉楼眼神一瞋,男人只觉心惊胆颤,全身瘫软,倒头就拜:“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饶命?你带着这么多人到这里来抓孩童时,可想过饶村民们一命?”风玉楼厉声道。

“好汉明鉴,小的也是受人指使,小的从来没想过要伤任何人的性命。”男人不住地磕头,浑身都在打颤。

“若你有什么交换的筹码,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饶你一命。”风玉楼道。

男人眼珠圆转,忙道:“我们寨子里所有的金银珠宝都送过来,给乡亲们赔罪,好汉看这样行不行?”

“不行!”风玉楼摇头道:“不够!”

“这……”男人牙关打颤,抖若筛糠道:“只要好汉放小的一条生路,小的当牛做马,做什么都可以。”

“你连一条狗都打不过,我要你有何用?”风玉楼哂笑道。

男人一时语塞,只好将头埋在地上,突然猛地又抬起,似乎想到什么,“好汉,我想起来了,指使小的作恶的那人手掌心上有一道疤,冤有头债有主,您放过小的,小的帮你把他找出来。”

“好。”风玉楼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回答我倒是有几分满意。”

“多谢好汉,多谢好汉。”男人连连磕头,扭曲的面容也舒缓了几分。

风玉楼暗忖:先前捡到的那个佩饰,只能说明雇主也是风雅之人,但未能确定是否定是霍家,有了掌心疤痕这个线索,倒是缩窄了不少范围。

风玉楼转过身去,淡淡道:“我说我挺满意,但没有说放过你。”

说罢,给小天递了一个眼神。

小天身形一闪,直扑男人。

哀嚎与呻吟声顿起,渐渐又弱了。那惨状连一众村民都不忍直视。

风玉楼一贯的原则,他不会无缘无故去伤害一个人,但若是这个人欺压良善,掳掠妇孺,杀一人可救千万人,不悖侠之本意。

“果然是‘神犬’小天。”凌霜不禁赞叹道。

风玉楼朗声向着村民们说道:“事不宜迟,乡亲们收拾些细软,半个时辰后在这里集合。”

一个时辰后,看着所有村民尽数乘船离开,黑衣人也再没出现,风玉楼才渐渐放下心来。

小渔村内就只剩下风玉楼、玉红醇、凌霜、林野和林母五人。

“接下来,我们去扬州?”玉红醇问道。

风玉楼点点头,“算了算时间,明日便是霍家在大明寺召开大会的日子,我隐隐感觉此事和龙子墨也大有关联。”

林野道:“我和母亲本就打算去扬州,什么大会我不感兴趣,但是这抓孩童的事情,林某也想给它捣个水落石出。”

风玉楼道:“不管是哪件事,都是义不容辞之事。走吧!现在就出发。”

小渔村最不缺的就是渔船,江风裹着湿冷的水汽,拍在众人衣襟上,带着几分萧瑟。

凌霜风寒未愈,在船舱中修养,林野陪着林母也在船舱中避寒。

船头剩下风玉楼和玉红醇二人。

江风拂过玉红醇的丝发,更添几分明媚动人。

“我原本打算让你也一起南下,这一趟凶险万分……”

未等风玉楼说完,玉红醇便撇着嘴道:“你以为我想陪着你呀?自作多情。”

风玉楼苦笑一声,知道玉红醇嘴硬心软。

“我只不过是想把这事弄明白,替乡亲们解决后顾之忧!”玉红醇越想越气道。

“这次或许危险重重,答应我,别像之前那么,伤了自己,有事就先跑。”风玉楼柔声道。

“还不是因为你,连着我也一起倒霉。”玉红醇佯嗔道。

“这件事后,其实你可以回小渔村过些安稳的日子,别担心,银子管够。”风玉楼道。

“风大浪子,你说这话的意思,是要包养我吗?”玉红醇媚眼如丝看着风玉楼,促狭道。

风玉楼挠挠鼻子,避过她的眼神,没有回话。

“你别一想到去扬州,就想着包养。”玉红醇一挑眉,娇声道:“我可不是什么瘦马。”

风玉楼突然回看玉红醇,眼神真诚认真,“你值得过自己想过的人生,以前是为了孩子们迫不得已,以后你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不用为钱财奔波。”

“喜欢的事情?”玉红醇蔫坏道:“我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偏偏假装不知道。”

风玉楼叹了口气,拍了拍脑袋,苦笑着没有再接话。

“你看吧!我做我喜欢的事情,说我喜欢的话,有的人又不乐意了。”玉红醇娇笑着,却难掩一丝失落。

风玉楼余光看着她,心中暗道:对不起,我不能给你任何的希望,更不能耽误你的一生。

渡船靠岸时,吱呀的木轴声打破了郊野的沉寂。

众人陆续跃下,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远处散落着几间破败的茅舍,竟是个偏僻得近乎荒芜的村庄。

“这地方怎么这般冷清?”玉红醇皱着眉,目光扫过断壁残垣,空气中隐约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戚。

话音刚落,林野便指向村西头的老槐树下:“那边有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妇人蜷缩在树根旁,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沾满了尘土与不明污渍,身上的粗布衣裙撕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的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襁褓,双臂绷得笔直,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最让人揪心的是她的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没有半分神采。

任凭江风吹乱发丝,她也一动不动,宛若一尊没有生气的泥塑。

而襁褓中的孩童,小脸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灰,双眼紧闭,没有一丝呼吸起伏,那模样绝非熟睡,而是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大嫂,你怎么在这里?”林母心善,率先走上前,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这江风凉,别吹着孩子了。”

妇人毫无反应,依旧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只有怀里的手臂又收紧了些,指甲几乎要嵌进襁褓的布料里。

玉红醇上前半步,温声道:“大嫂,我们是路过的,若有难处不妨说说,或许我们能帮上忙。”

林野也跟着劝:“这里风大,孩子这般模样,若是生病了,得赶紧找大夫才是。”

面对几人的规劝,妇人像是没听见一般,眼神依旧空洞,嘴角甚至没有一丝微动。

林母看着襁褓中孩童的脸色,眼圈先红了,伸手想轻轻探探孩童的鼻息,却被妇人猛地一偏头躲开,那空洞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警惕,像是在守护什么稀世珍宝。

风玉楼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目光在妇人枯槁的面容与孩子毫无生气的小脸上来回流转。

他见妇人死死护着孩子,想必是母子情深,如今这般模样,定是遭遇了天大的变故。

他沉吟片刻,缓缓蹲下身,声音低沉而恳切,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大嫂,我知道你心里痛。这孩子……走的时候,定是极痛苦的吧?”

“痛”字刚落,妇人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重锤击中。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骤然泛起了水光,原本紧绷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一行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襁褓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痛……痛啊……”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般的哽咽,“我的儿……我的宝儿……他怎么会不痛啊……”

她猛地将孩子抱紧,额头抵着襁褓,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压抑的哭声从胸腔里爆发,先是呜咽,而后是撕心裂肺的号啕,听得人肝肠寸断。

“他才两岁啊……才刚会奶声奶气地叫娘……怎么就没了呢……”

林母看得眼泪直流,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妇人哭了许久,像是要将这些日子积压的所有悲痛都宣泄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凌霜问道。

俄顷过后,哭声渐渐低了下去,转而化作断断续续的讲述,每一个字都浸着血泪。

“前几日……他还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我就转身给灶里添了把柴,回头就不见了……”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手指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指甲缝里都渗出血丝。

“我找了他三天三夜……问遍了全村,跑遍了山野……最后在郊外的荒坡上,找到了他……”

说到这里,她的哭声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绝望:“他全身光溜溜的,冻得僵硬……脸上全是泪痕,小嘴巴张着,像是还在哭……”

众人静静听着,每个人的心里都像揪着一样,热泪已然打湿了眼眶。

“后来官府来了,仵作验了尸,说……说他口鼻呛满了血,喉咙肿得厉害,是窒息死的……是哪个天杀的直娘贼,还我儿命来……”

风玉楼心中一沉,伸手道:“大嫂,可否让我看看孩子?”

妇人迟疑了一下,看着风玉楼眼中的恳切,终究是缓缓松开了些手臂。

风玉楼小心翼翼地掀开襁褓一角,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孩童。

这一看,如一颗巨石重重砸向众人的眼睛,每个人都瞠目结舌。

孩子全身上下竟有十几处淤紫,像是生前经历过惨无人道的虐待。

他的胸口处,有一道细细的、新鲜的伤口,约莫寸许长,边缘整齐,显然是被利器所划,只是伤口不深,若非仔细查看,极易忽略。

看到这伤口的瞬间,风玉楼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周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寒气。

“是‘心头引’,”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这是一种邪恶至极的秘术,取十岁以下孩童的心头血,用以医治心脉先天不足或衰老之人,号称能让人脱胎换骨,宛如新生。”

“取……取心头血?”玉红醇脸色瞬间煞白,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愤怒,“那些人……竟然为了自己续命,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此毒手?”

“这当真是老人死不去,孩童长不大。”凌霜凭空挥拳恨恨道。

“喉咙水肿,是孩子哭到声嘶力竭,咽喉发肿;口鼻呛血,是恶人用内功催动血液流速,强行取血时震伤了他的内腑;这胸口的伤口,便是他们破膛取血的痕迹!”

风玉楼的声音越来越沉,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寒意。

“为了一己私欲,视孩童性命如草芥,简直丧心病狂!”凌霜难掩心疼道。

玉红醇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咬牙切齿道:“没想到在我们小渔村之前,已经有许多孩子遭了毒手。这些畜生,当真该千刀万剐!”

林野更是怒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老槐树上,树干震颤,枯叶纷飞,“他娘的狗杂碎!”

林母抹着眼泪,看着妇人悲痛欲绝的模样,心疼不已:“造孽啊……这么小的孩子,遭了这么大的罪,孩子那时该有多痛苦……”

妇人听着众人的话,终于明白了孩子惨死的真相,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幸亏玉红醇及时扶住了她。

“我的宝儿……我的苦命宝儿……”她捶胸顿足,哭声凄厉,“那些杀千刀的畜生!我与你们不共戴天!”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悲痛过度,双腿发软,只能瘫坐在地上,一遍遍哭喊着孩子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那深入骨髓的痛苦,让在场之人无不动容。

风玉楼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却又带着几分沉稳的决绝:“大嫂放心,这仇,我来帮你报!”

“不错,一定要让那些恶人血债血偿!”玉红醇厉声道。

“对!血债血偿!”凌霜抹去眼角的泪水,眼神变得坚定,“我们一定会查明真相,不能让更多的孩子遭此横祸,不能让更多的母亲承受这般痛苦!”

此刻的这句话她并不是以一个捕头的身份,而是一个江湖中普通的侠儿。

玉红醇点头附和,语气凝重:“此事关乎无数孩童的性命,关乎天理公道,只要是还有点血性的人,都应该义无反顾!”

林野重重颔首,握紧了腰间的佩刀,他不善言辞,但是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妇人看着眼前这几位义愤填膺、愿为她儿子讨公道的陌生人,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光亮,她挣扎着跪下身,想要磕头致谢,却被风玉楼一把扶起。

“大嫂不必多礼,你只需告诉我,扬州霍家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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