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医好也流口水
“我以满门祭满门,血债必用血来偿。”
风玉楼冷冷的一句话,却爆发出了浓浓的杀意。
像一把断头铡刀般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二三十人被这一句话吓得瘫倒在地。
一人拨开人群,来势汹汹。
“他奶奶的,憨大愣子敢来这里撒野?”
三蛟中的老二侯亮攥着拳头窜出。
就一眼,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涣散,张口结舌,仿佛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
腿一软,侯亮踉跄地向后跌倒,“风……风……风……”
他始终没有把话说完。
剑已经贯穿他的喉咙,将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有人踱步想逃。
“我让你走了吗?”
一声质问,把所有人震得呆若木鸡。
有一人突然发难,持刀砍来。
风玉楼拔出钉在地上的长剑,反手一挥。
刀被挑到半空,那人从咽喉到额头已然多了一道血线。
风玉楼身形闪动,只留残影。
半空中的刀落地了,一百多号人也同时倒地。
“三蛟?还剩一个!”
风玉楼拖起侯亮的尸体,往中堂走去。
中堂内空无一人。
穿过中堂,便是三蛟的卧室。
风玉楼径直地走着,身躯挺拔,步伐坚定。
侯平的尸体在地上拖出了一道带状血痕,从演武场一直延续到卧室。
卧室里,还有密室!
一个男人做某些事的时候,自然不希望被打扰。
所以他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三蛟中的老大——侯林。
他刚洗完澡,赤裸着上身。
对于一个多月才洗一两次澡的他来说,今天是个例外。
他现在满眼都是面前这名风华绝代的女子——玉红醇。
玉红醇被绑住了双手和双脚。
侯林粗糙的手从她那肤如凝脂的脸颊上划过,慢慢地下滑到脖子。
玉红醇没有动,她不仅被缚住了手脚,还被点了穴道。
虽已然花容失色,却也能看出脸上的神情很复杂,恶心、恐惧、绝望。
侯林的手拨了拨她的衣襟,还想继续往下滑。
这只粗糙黝黑的手滑动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就像一坨牛粪玷污了一块洁白无瑕的美玉。
“你再敢动她一下……”
一道冰冷而威厉的声音袭来,叠带着拖拽摩擦地面的声音,直叫人头皮发痒。
侯林猛然回头,突然瞳孔一缩。
血衣血剑的风玉楼,拖着侯亮的尸体,所过之处,血痕绵延。
风玉楼的眼睛冰冷地像一头野兽,野兽的眼睛,自然是用来看猎物的。
侯林无疑是一只无助的猎物。
他的脸扭曲得已经不成样子。
玉红醇的眼中渗出了欣喜和希望,就像在黑夜中看到了一束光。
侯林的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发抖。
因为他见过风玉楼,也知道风玉楼想杀他,就跟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风玉楼将侯亮的尸体向地上一抛。
“一家人,最重要的是齐齐整整!”
话音未落,剑已递出。
“啊!”
惨叫声,伴随着痛苦的呻吟。
侯林一手抱着肩膀在地上打滚,一条断臂掉落在地上。
“你的手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风玉楼抬起剑,剑尖对着侯林,厉色道:“说,灭李家,是谁下的命令?”
侯林忍痛弱声道:“是……姑苏……通判裴兴志。”
“因为何事?”
“李伯安搜集了裴大人和各大小势力勾结的证据,多次要越诉……”
“好,你可以去死了!”
“别……别杀……”
寒光一闪,从他的颈部划过。
听说如果剑足够快,一个人在死之前,他能够看到离自己远去的身体,能够听到血喷射而出的声音。
三蛟帮,覆灭。
风玉楼挑开玉红醇手脚的绳索,解开了她的穴道。
玉红醇灵活得像一只小兽,猛然扎进了风玉楼的怀里,紧紧抱着他,娇躯还在微微颤抖。
“你怎么才来?吓死我了!”早在眼底翻滚的泪水夺眶而出,声音中带着啜泣,语气里带着娇嗔。
“对不起,我来迟了。”风玉楼的声音从冰冷变得温柔。
“你再迟来一步,我就被人欺负了。”她扁着嘴,挂着轻轻的委屈和埋怨。
“我已经帮你报仇了。”风玉楼的声音变得更轻了。
玉红醇破涕为笑,没有说话,只是紧抱着风玉楼,头靠着风玉楼的肩膀。
“不过这次还要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背我下山……”
风玉楼身子一软,一口艳红喷出,半压在玉红醇身上。
玉红醇背着风玉楼出了中堂。
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这番景象直击她的瞳孔,心里一阵发毛。
她感受到了风玉楼当时的杀气,却露出会心一笑。
风玉楼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所以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突然几道身影一闪,七人出现在她面前。
来人皆是黑衣劲装,腰带却颜色各异。
赤橙黄绿青蓝紫。
是敌是友?
玉红醇脸色肃然,脚步缓缓后挪。
又一人翻身落地——青衣夫人。
此刻她也是一身紧身的武者装扮,英姿飒爽。
“他怎么了?”青衣夫人箭步上前,脸上尽是关切。
玉红醇舒了口气,道:“我也不知,方才好好的,突然晕倒了。”
青衣夫人一探风玉楼脉搏,蹙眉惊道:“借薪之法?这小子不要命啦!”
“借薪之法?”玉红醇同样大惊,她听过这种霸道的方法。
“走,回去再说。”青衣夫人促声道。
芙蓉帐的床又大又软,但对风玉楼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他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
玉红醇伏在床沿睡着了。
从阳山回来之后,为防夜长梦多,她已经将风玉楼身上的承影玉匣交给了青衣夫人。
青衣夫人帮她检查过身体。
“哪有什么‘一月紫’,那小子唬你的,你只不过吃了一颗固本培元的丹药。”
此刻她已然恢复了自由之身,也并无中毒,她本该立刻离去。
但她还是选择留下来,她想等风玉楼醒过来。
风玉楼醒来之后,她要做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此前风玉楼在安置好李瓶儿之后,便托人传信给青衣夫人。
信上提及几点。
一,他要覆灭三蛟帮,请青衣夫人接应;
二,他把李瓶儿安置的位置告知,请青衣夫人处置妥当;
三,他给玉红醇吃的不是“一月紫”,只是“培元丹”;
四,东山李园之事蹊跷,请夫人代为调查,顺便料理后事。
听了青衣夫人的讲述,玉红醇才知道,风玉楼为了救她,不惜使用借薪之法。
他不可能不知道,在那种情况下,使用“借薪之法”,无疑是饮鸩止渴。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因为他知道,晚一步,后果都不堪设想。
“他前两日已经吃过一次生生造化丹,再吃已经没有效果了。
“臭小子命大,他的内功功法特殊,换其他人早就油尽灯枯了。
“我已经护住他的心脉,能做的都做了,能不能醒来,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就算醒了,这功力能恢复多少,就更难说了。”
青衣夫人的话语一直萦绕在玉红醇的耳边。
她突然梦中惊醒,神情一下子失落起来。
因为梦里,风玉楼已经醒过来了。
得而复失的滋味,让心里越发的空落落的。
让你看到希望,再让希望破灭,这种痛苦比原本的没有希望,更让人绝望。
玉红醇没有放弃希望,她从来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只要有一丝的机会能让风玉楼醒来,她都愿意去尝试。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玉红醇站起来,微微整理仪容,便去开门。
青衣夫人摇着团扇走了进来。
“哎呦,妹妹啊!一看你就是没休息好。”青衣夫人打量着玉红醇的脸色。
玉红醇局促一笑,给青衣夫人倒了杯茶。
“臭小子还没醒过么?”青衣夫人瞟了一眼风玉楼。
“还没。”
“醒不醒得来看他自己,你守着也没用。”
玉红醇轻叹一声,捧着茶杯,面带忧思。
青衣夫人拿走玉红醇的茶杯,牵着她的手,挑眉道:“你喜欢上这小子啦?看上他什么了?”
玉红醇颔首垂眸,薄红从脖子漫上了脸颊,“没有,哪有的事,不过是……他救了我,照顾他便当报恩了。”
青衣夫人玩味一笑,斜睇着她道:“不用害羞,你姐姐我又没瞎。我这臭弟弟对付女人还真有两把刷子。”
玉红醇咬着唇,娇羞低语道:“真的没有,而且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青衣夫人沉声道:“不过啊,这臭小子风流得很,你可得看好咯!”
玉红醇叹息一声,忧心忡忡道:“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青衣夫人捻着兰花指抵着太阳穴,道:“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
“有多重?要死了吗?”一道洪亮的声音自门外传入。
凌毅风风火火大步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床边。
“好你的竹叶青,让我到外面累死累活,你在这躺得那么舒服。”
凌毅竟然爬上了床,用手掌拍了拍风玉楼的脸。
“喂!喂!喂!哎呀……看来不是装的。”
青衣夫人笑道:“你没吃饭呢?用点力呀!”
凌毅蔫着坏一笑,扬起手,硕大的手掌虎虎生风。
“别!”一声娇喝喊住了凌毅。
凌毅回头一看,目夺神摇,“好美!”
青衣夫人招招手,示意他从床上下来。
又给玉红醇递了个眼色,玉红醇把前因后果跟凌毅讲述了一遍。
凌毅揣着手,摸着胡茬,上下打量玉红醇,“他为了救你?你是不是给他灌什么药了?”
玉红醇抿唇窃笑,心中却泛起一阵欢喜。
青衣夫人坏笑道:“她都快成你弟妹了,你就别开人家玩笑了。”
“弟妹?”
“那自然是弟妹,不然谁会没日没夜守着这臭小子。”
玉红醇连连摆手,赧然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凌毅疑惑地看向风玉楼,喃喃道:“他练的是《善水诀》,水流不息,源源不竭。恢复的速度是其他内功的几倍有余。照道理来说,也应该醒了。”
青衣夫人若有所思,道:“若是水都流干了,拿什么来运转?”
凌毅一拍手掌,道:“说得对,要给他注入点内力,帮他运转起来。”
说完就走向床边跃跃欲试。
“没用的!”青衣夫人道:“我试过了。内力进不去,他会反弹出来。”
凌毅不信,试了一番,确实如此。
“奇了怪了……”凌毅挠着头,满脸疑云。
青衣夫人睨视凌毅道:“你这憨小子,你的内力至阳至刚,和他的《善水诀》本来就是大相径庭,还用得着试?”
凌毅捂着脸带着哭腔哀嚎:“兄弟啊!你怎么伤成这样,看样子,就算医好了也流口水啊!”
青衣夫人叹道:“他的功法独具一格,凭我们几个确实无能为力。”
“那怎么办?难道要找一个跟他的功法相似的人传功?”玉红醇问道。
青衣夫人走到窗前,抽了口旱烟,道:“那倒未必,若是内力极深,就可以抵住他的反弹之力,强行注入。”
她又摇摇头道:“可惜……附近有这般内力的,只有梦蝶庄的绮霞仙子。”
凌毅又似哀怨啼哭般道:“绮霞仙子呀!兄弟呀……这下你是彻底凉透了。”
“不,还有一个人!”玉红醇的眸子突然亮了。
天平山!
一道红衣身影自山脚而上,一路飘摇。
玉红醇已经换上了红色衣裳,不只是因为她喜欢,更因为若你在山林中寻找一个人,红色更容易让人看见。
她没有一刻停留,即便气力耗尽,她也强撑着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来到峰顶。
望湖台!
红枫似火,怪石嶙峋,泉水清澈,这些无一不是让人驻足流连的美景。
玉红醇却无暇观赏,她径直向一草庐走去。
草庐比它的名字还要简陋,让人不禁想起那位先贤。
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晚辈玉红醇,求见燕前辈!”玉红醇深深作揖,声音高亢。
见什么样的人,要拿出什么样的姿态,这一点玉红醇十分清楚。
若她用妩媚娇柔的声音对着燕东来说话,估计转眼就会被掐死。
燕东来不知何时已坐在了草庐边上的石几旁。
“是你这个女娃娃!”燕东来边沏着茶道。
“见过燕前辈!”
“什么事?”
“风玉楼命在旦夕,求前辈相救!”玉红醇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
燕东来抬了抬眼,又眯眼吹着热气袅袅的新茶。
玉红醇又叩首点地,静待回音。
燕东来冷冷道:“他能有什么事?”
玉红醇将事情简要诉说。
燕东来冷哼道:“这点小事就把他逼成这样,死了也活该。”
玉红醇急忙辩解道:“若不是为了给李家讨回公道,他也不会动用借薪之法。”
燕东来哂笑一声,“讨公道?我看那小子就是色迷心窍。”
玉红醇当然明白这话的含义,想为李家报仇,大可以养好伤再去。
若不是自己被掳去,风玉楼定然不会做这种蠢事。
玉红醇再叩首,惴惴道:“求前辈念在风公子是故人之徒的份上,施以援手。”
燕东来冷瞟了她一眼,“故人我都未必会救,何况故人之徒。”
玉红醇三叩首,决绝道:“只要前辈答应救他一名,小女子可以给前辈当牛做马!”
燕东来正视她道:“值得吗?”
玉红醇直起身来,脸上挂着一丝倔强。
她没有回答,但燕东来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
燕东来起身走近她,道:“要我出手,可以。你先替我做一件事!”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49665/1111109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