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劫意
“可以，请自便。”金冠男子答应了孟渊的请求。
翌日，孟渊三人各自分开修炼，这里的空间规则与大道法则对三人的帮助极大，尤其是洛青鲤，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
她的道源圣体能够助她加深对冰玄法则的领悟，还有空间与时间法则，若是长期住在这里，她必定能领悟两种法则。
孟渊出现在一片虚无空间之中，眼下他最在意的是如何才能夺得万界天骄前十的名次。
要想在半个月提升修为至对抗法相境修士根本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修炼一门可以抗衡法相境修士的绝技。
可眼下自己并没有极其逆天的绝技，犹豫再三，孟渊还是决定询问轮回药祖。
“老师，有没有什么绝技能够让我与法相境强者抗衡。”孟渊问道。
轮回药祖温和的声音响起：“当然有啊，你体内的毁灭道则与本源法则合二为一，只要你一开始就释放出来，法相境修士也无法在一瞬间击败你。”
“况且，你还有两种保命底牌，不死帝脉与九仙封神塔第一层的能力，禁忌吞噬。简单来说，只要对方不能秒杀你，你就是无敌的。”
孟渊叹了口气：“可这样的话完全就是在透支我的生命，若是万界天骄大战是轮回制，我根本没有时间恢复状态。”
轮回药祖的声音顿了一会儿，说道：“你可以借助灵魂力量的优势，修炼一门灵魂攻击秘法，可以秒杀灵魂力量比你低的修士的，这样你就可以将底牌留到最后。”
“可我就怕灵魂力量与我相仿甚至高于我的人并不少，持续的消耗灵魂力量会给我的灵魂带来极大创伤，况且使用毁灭道则与本源法则以后，我还要依靠灵魂力量保存心智。”孟渊脸上闪过担心之色。
左右权衡之下，似乎并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时轮回药祖的声音突然响起：“你还有一个办法，就是领悟意。”
“意？那不是至少得法相境强者方能领悟的特殊能力吗。”孟渊的脸上变得十分凝重。
轮回药祖发出一阵苍老且温和的笑声：“那是因为在这一度次元，修士对大道本源的领悟程度仅是一星半点，只有达到法相境后才能参透这个次元的一点点规则，才达到了领悟意的门槛。”
“你应该也发现了周围的这且曲折空间规则，与外界的规则不同，更加玄妙，复杂。这正是因为这是二度次元的大道规则，这里的所有抽象法则都来自二度次元。”
此话一处，孟渊顿时愣住，这里竟是二度次元的产物。
“那为何......”孟渊欲言又止。
“很可能是上古时代遗留在这里的二度次元遗族，若是你能进入那族墓之地，必然会有一番大机缘。”轮回药祖解释道。
“在这里感受这些抽象法则，有利于你对大道规则的领悟，尽管没有领悟，但也比外界更强。”
“能不能借助这里的规则领悟意，全靠你自己了。”
轮回药祖的声音停止，孟渊陷入了沉思。
这也是他最后的机会了，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于是，孟渊向前一步，眼中满是决然，在回廊入口处，面对那流淌着无穷信息光影的莫比乌斯环，坐了下来，彻底放空自己，用心去聆听这片法则之海。
最初的体验是毁灭性的，孟渊闭上眼，将神识小心地探入回廊边缘流转的光带。
那不是画面或声音，而是海啸般的原始信息洪流：空间曲率的微分方程，时间箭头的熵增片段，万物生灭的概率云图，因果线的纠缠与断裂……无数冰冷，抽象，绝对客观的法则碎片，以无法理解的形式冲进他的意识。
“呃！”孟渊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头痛欲裂。
他的常识认知，修炼体系，甚至对世界的基本感知，在这洪流面前如同沙堡般被冲刷，瓦解。
孟渊看到的不是物体，而是支撑物体存在的结构，听到的也不是声音，而是震动背后的波动函数。
这是一种认知层面的解构，孟渊必须放弃用眼睛看，耳朵听的人类方式，转而学习用存在去直接触碰法则本身。
第一天，孟渊就在这种冲击下神识耗竭，七窍渗出细细的血丝，仿佛灵魂都要被这无尽的真实撕碎。
但九仙封神塔散发出的一层稳固的淡金色微光，护住了他最核心的一点真灵不灭，让他得以在崩溃边缘维持一丝清明，去适应，而非被吞噬。
第二天，第三天，孟渊不再试图理解所有信息，他开始如同在狂风骇浪中寻找特定频率的水手，用自己的心神去过滤和共鸣。
我的根本是什么？我一路行来，赖以破局，前进的核心特质是什么？是坚韧？是守护同伴？是探究真相？还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孟渊开始回忆过往：在苍玄界的挣扎，穿越星空的决绝，星辰楼中面对法则考验时的破局思路……渐渐地，在无尽庞杂的法则信息中，他开始对一些特殊的片段产生微弱感应。
那并非强大的毁灭或创造法则，而是一些更隐晦，更基础的规则：比如他看到两个毫无关联的光点之间，忽然被一道细微的丝线连接，继而产生连锁反应。
亦或是一片绝对平静的法则区域，因一个微不足道的参数扰动，而衍生出无穷可能，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反向波动的痕迹，虽然渺小，却真实存在。
这些微弱的共鸣，让他隐约触摸到了与自己灵魂深处契合的某种规则倾向。
孟渊意识到，强大的意并非凭空创造，而是发现自己灵魂中早已存在的，与生俱来的规则烙印，并将其唤醒，放大。
第四天，孟渊主动离开相对温和的回廊外围，凭着感应，走向那令他心悸又吸引他的因果方碑林。
这里的气氛截然不同，万法回廊是信息的海洋，而因果方碑林是重力的深渊，每一块漆黑的方碑，都代表着一段或一组沉重的因果聚合。
踏入碑林的瞬间，孟渊感到无形的，源自命运规则层面的重压落在灵魂上。
无数细微的，源自他自身的因果线被显化，他与洛青鲤的相遇之因，踏入道神族寻求交易之果，更久远的，他与苍玄界的因果，甚至更渺茫的，似乎与他体内九仙封神塔相关的，纠缠至时光尽头的庞大因果阴影……这些无形的线在此地清晰可见，缠绕着他，拖拽着他，仿佛要将他固定在其应有的命运轨迹上。
“这就是……因果的束缚之力么？”孟渊每走一步，都如同在凝固的琥珀中挣扎，方碑上流转的金色纹路，仿佛在向他展示一种注定与必然。
他的心中那股自微末中崛起，屡次打破绝境的不甘与桀骜被彻底点燃。
“我的路，岂由这些既定的丝线安排？”
孟渊并非要斩断所有因果，而是要在因果的罗网中，争夺属于自身的主动与变数。
他开始尝试用自己初步凝聚的那点规则倾向于必然中寻找可能的意志，去触碰，去缠绕那些拉扯他的因果线。
第六日深夜，孟渊已端坐在方碑林深处，周身无形无质，却仿佛有亿万极细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丝在舞动。
那是他自身意志与所领悟的规则初步结合的雏形。
孟渊回溯着所有感悟：
从回廊的信息洪流中，他理解了世界的规则基石与无穷变化。
从自身的共鸣中，他找到了自己灵魂深处的烙印：不甘被定义，执着于在既定中寻找破局之变。
从因果的重压下，他体悟了如何以自身意志，介入甚至轻微改写规则的流向。
此刻，万法回廊的感悟，因果方碑的压迫，自身的经历与心性，在九仙封神塔那超越位格的淡金色微光照耀下，如同经过高温高压的碳原子，开始向一个前所未有的稳固结构结晶。
第七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孟渊的识海中，忽然亮了起来，所有杂乱的感悟，痛苦，挣扎全部退去，只剩下一个坚固的闪耀着暗金色泽的概念核心”悬浮于意识中央。
它并非具体的形态，而是一种感觉，它既是破坏既定流程的“因”，也是带来新可能的“果”之初始。
它，就是孟渊的“意”。
孟渊自然而然地知晓了它的名：“劫”。
此劫非仅指天灾人祸，而是指一切事物发展过程中，那必然或偶然出现的，足以改变原有轨迹和状态的转折点，变量与考验。
孟渊的劫意，便是他掌握了主动成为，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定义这个转折点的规则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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