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葱姜蒜的茶，真得劲
“张阿难！”
“立刻滚进来！”
李世民冲着殿外发出一声怒吼。
他那暴躁的脾气一旦上来，九头牛都拉不住。
一直候在殿外的贴身太监张阿难，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奴婢在！”
“陛下有何吩咐？”
张阿难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感觉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立刻派不良人，去给朕彻查长安城内所有百姓的生育情况！”
李世民咬牙切齿地下达了这道荒唐圣旨。
“重点给朕查那些表兄妹成亲的家庭，看看他们的孩子是否有夭折、痴傻的！”
“2天之内，朕要看到结果！”
“奴婢遵旨！”
“奴婢这就去办！”
张阿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去执行这个让他摸不着头脑的任务去了。
“苏先生，敢问这近亲，究竟是如何界定的？”
长孙皇后此时已经彻底被苏闲的这套理论给镇住了。
她是个母亲，自然最关心女儿的未来。
此时也顾不上皇后的仪态，急切地开口询问。
“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旁系血亲，皆为近亲。”
苏闲耐心地给长孙皇后解释着这个现代生物学概念。
他看了一眼吓得花容失色的李丽质，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简单来说，只要有共同的祖父母或外祖父母，就绝对不能通婚，否则生出来的孩子极大可能患有先天性遗传病。”
苏闲的话音落下，立政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努力消化着苏闲这番颠覆他们认知的话语。
李世民一想到长孙皇后仅剩3年寿命，而长乐公主李丽质若是嫁给长孙冲，不仅可能生出畸形儿，甚至连她自己都活不过23岁，心头便像压了一块万斤巨石般沉重。
“那……太子呢？”
“承乾的未来如何？”
李世民沉默了良久，终于再次开口。
他的脸庞上，写满了作为一个父亲的疲惫与担忧。
大唐的储君，是他最关心的国本。
“李承乾？”
“他从未当过皇帝。”
苏闲轻描淡写的说道。
他端起刚才那碗被他嫌弃的茶水，虽然恶心，但还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着眼底的促狭。
“什么？！”
“承乾没当皇帝？”
“那是谁？”
“难道是泰儿？”
李世民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瞪大了眼睛。
李泰是他最宠爱的嫡次子，也是才华最出众的一个。
“不是李泰。”
苏闲放下茶碗，摇了摇头。
他看着李世民那像过山车一样七上八下的表情，觉得实在是太精彩了。
“那……”
“难道是恪儿？”
“不，不可能，他有前隋血统……”
李世民开始在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几个儿子的名字。
他把所有可能的人选都猜了一遍，却依然毫无头绪。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快要宕机了。
“别猜了，继位的是您最小的嫡子，也就是小团子的同母哥哥，李治。”
苏闲不再卖关子，直接揭开了谜底。
他指了指依然躲在皇后身后的李明达，说出了答案。
“治儿？！”
“那个只会哭鼻子的稚奴？！”
李世民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长孙皇后，又看看苏闲，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李治现在才多大？
性格又那么软弱，怎么可能压得住那些骄兵悍将？
“这……这怎么可能？”
“承乾和泰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长孙皇后也是一脸的震惊与心痛。
声音颤抖地追问着。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两块肉，怎么可能把皇位拱手让给最小的弟弟？
“这就得问问陛下您自己了。”
苏闲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地刺向李世民。
“长孙皇后去世后，李承乾因为腿疾和性格问题，与您的关系日益恶化。”
苏闲开始讲述那段血腥而残酷的夺嫡历史。
他看着李世民那逐渐变得苍白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同情。
历史的悲剧，往往都是人为造成的。
“而您，偏偏又极度偏爱李泰，甚至让他享受超过太子的规格待遇，这让李承乾感到了极大的危机感。”
苏闲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插在李世民的痛处。
他指出李世民在处理儿子关系上的严重失衡，这是导致悲剧的直接导火索。
“最终，李承乾铤而走险，选择了谋反！”
“逆子！”
“这个畜生！”
李世民听到“谋反”2字，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太子，竟然会走上自己的老路。
“陛下先别急着骂，李泰也好不到哪去。”
苏闲冷冷地打断了李世民的怒火，继续往下补刀。
“李泰为了夺嫡，在朝中结党营私，大肆打压太子一党。”
苏闲看着李世民那难以置信的表情，继续毫不留情地揭露真相。
那场兄弟阋墙的惨剧，正是李世民亲手埋下的祸根。
“最终，这两兄弟一个谋反被废，一个因为涉嫌夺嫡被贬，双双出局！”
苏闲一口气把最终的结局砸在了李世民的脸上。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李世民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为什么……”
“朕想让他们兄弟和睦，为什么要落得如此下场……”
李世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滑落。
“因为您的犹豫不决，像极了当年的唐高祖李渊！”
苏闲毫不留情的说道。
他这句话，就像是往李世民流血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痛得他几乎要窒息。
“您间接酿成了这场夺嫡悲剧，而且，玄武门之变的血腥诅咒，将会在你们李唐皇室一代代地延续下去！”
苏闲的话音落下，李世民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跌坐在龙椅上，双目无神，仿佛瞬间被抽空了灵魂。
他无言以对。
“咳咳……”
“那什么，娘娘，能给我换杯白开水吗？”
“你们大唐这茶，加了葱姜蒜也就罢了，怎么还加盐啊？”
“实在咽不下去。”
苏闲看着气氛实在太过沉重，决定稍微缓解一下。
他端起那碗被他嫌弃了半天的“极品茶汤”，苦着脸向长孙皇后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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