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全能大儒
“但这老头子，哪怕70多了，脾气还是那么硬，一点没变。”
“他一上任，就建议恢复太祖爷您的‘剥皮实草’酷刑，用来惩治贪官。”
“这一下把满朝文武都吓尿了，御史们疯狂弹劾他，说他残酷、不合时宜。”
“万历皇帝虽然知道他是真心为国，但也觉得他太激进，只是象征性地罚了那个弹劾者的俸禄，并没有真的采纳海瑞的建议。”
“万历15年，海瑞病逝于南京任上。”
说到这，苏闲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悲凉，仿佛带着众人走进了那间破旧的屋子。
“他这一生，无儿无女，孤苦伶仃。”
“佥都御史王用汲去给他办丧事，走进他的住处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眼泪直接就掉下来了，止都止不住。”
“堂堂二品大员，封疆大吏啊！”
“家里竟然家徒四壁，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只有几件破旧的官服，补丁摞补丁。”
“还有一床连贫寒文人都不愿意用的葛布帏帐，破竹器做的箱子。”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连几十两银子都凑不出来！”
“最后，王用汲还是凑钱给他买的棺材，大家凑份子给他办的丧事。”
“死讯传出，南京全城罢市，百姓们披麻戴孝，如丧考妣。”
“灵柩返乡的时候，长江两岸白衣如雪，送葬的队伍连绵百里，哭声震天，连江水都为之呜咽！”
大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苏闲的声音在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朱元璋的心上。
朱元璋早已泪流满面，胡子上挂满了泪珠。
他想起了当年自己打天下时的初心，想起了那些为了大明江山流血牺牲的老兄弟，也想起了自己制定的那些严苛的制度。
“咱……咱对不起他们啊！”
朱元璋哽咽着说道，声音颤抖。
“于谦也是，被抄家的时候，家里除了书和官服，也是啥也没有，那是真的一贫如洗。”
“连抄家的锦衣卫都看不下去了，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阎王，竟然凑钱接济他的妻儿。”
“咱大明的好官，为什么都要过得这么苦？为什么都要这么惨？”
“贪官污吏吃香的喝辣的，好官却连棺材都买不起！”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朱标吩咐道，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祈求。
“老大！你回去给咱好好查查！”
“看看现在的官员俸禄是不是太低了？”
“咱以前觉得给他们发俸禄就是养懒汉，觉得他们都是吸血鬼，给口饭吃饿不死就行了。”
“现在看来，咱可能错了，真的错了。”
“你给咱适当增加些俸禄！翻倍！不，翻2倍！”
“哪怕咱自己少吃点，哪怕国库紧点，哪怕咱不开疆扩土了！”
“也不能让海瑞、于谦这样真正清廉、为国为民的人，连饭都吃不起，连死都买不起棺材！”
“咱不能让忠臣流血又流泪啊！这世道不能这么欺负老实人！”
***
坤宁宫内，烛火摇曳。
朱元璋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像是一锅煮沸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既有对嘉靖、万历那两个混账的愤怒，又有对海瑞、于谦遭遇的深深愧疚，更有一种身为开国皇帝对自己制度设计的深刻反思。
朱元璋是个聪明人，更是个从底层爬上来的明白人。
他以前制定低俸禄政策，是因为他恨贪官，觉得当官的都是想从百姓身上吸血，给点饭吃饿不死就行了，给多了就是浪费。
可现在，听了海瑞和于谦的故事，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个逻辑的漏洞：
过低的俸禄，根本限制不了贪官。
因为贪官总有办法捞钱，这100两俸禄对他们来说就是个零头。
真正受苦的，是那些坚守底线、两袖清风、不拿百姓一针一线的好官。
这是在逼良为娼，是在惩罚好人啊！
如果制度让好人活不下去，那就是这制度坏了。
“爹，您放心。”
朱标连忙宽慰道，给老爹重新换了一杯热茶，温度刚刚好。
“儿臣登基之后，已经着手调整了。”
“现在的俸禄，比洪武初年已经翻了一倍，而且还加了不少养廉银和炭敬、冰敬的规范化福利。”
“虽然不敢说大富大贵，但至少能让官员们体面地养家糊口。”
“以后肯定不会再出现海瑞、于谦那样，身为朝廷大员，连棺材本都要靠同僚凑的情况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长叹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这就好，这就好啊。”
“海瑞……于谦……”
他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仿佛要把这两个名字刻在心里，带进他的梦里。
过了一会儿，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朱标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苏闲，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对了，国师。”
“你之前说，嘉靖朝虽然烂，但人才济济，就像烂泥塘里长出了不少荷花。”
“应该不止海瑞一位贤才吧？”
苏闲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闪过一丝更为耀眼的光芒，那是提到偶像时的光芒。
“没错，太子殿下。”
“海瑞虽然刚正不阿，是道德的楷模。”
“但他更多的是在维护道德底线，是在‘守’，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去撞击黑暗。”
“而在嘉靖朝，还有一个人。”
“他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了海瑞，超过了张居正。”
“甚至可以说，他影响了整个后世几百年的思想，不仅仅是大明，连东洋的日本都对他顶礼膜拜！”
这话一出，朱元璋、朱标，甚至连小朱棣都震惊了。
海瑞已经够难得了，张居正已经是救时宰相了。
竟然还有比他们更厉害的人？
还要影响几百年？
“谁？快说！别卖关子！”
朱元璋急不可耐地催促道，身子都探出去了半截。
苏闲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仿佛在念诵一个神圣的名字。
“此人名叫——王守仁，世称‘王阳明’！”
“他做到了文武兼备的极致。”
“华夏数千年来，被公认为‘圣人’的，其实只有两个半。”
“一个是至圣先师孔子，这是毫无争议的。”
“这半个嘛，后世有人说是清朝的曾国藩，但他争议比较大，只能算半个。”
“而那第二个完整的、无可争议的圣人，就是咱们大明的——王阳明！”
“他做到了‘立德、立功、立言’这三不朽，是真正的‘完人’！”
“而且，他还曾官至南京兵部尚书，精通儒释道，是难得的全能大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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