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土木堡之变
“恳请先生，详述后续之事。”
朱瞻基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仿佛无论将要听到的是何等惊天动地的秘闻，他都有勇气一肩担之。
朱高煦与朱高燧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都退下。”朱高煦沉声喝道，对着殿内侍候的宫女太监们挥了挥手。
朱高燧则心领神会地走到殿门处，亲自将那厚重的殿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顷刻间，大殿内光线一暗，只余下窗棂透进来的天光与角落里几盏长明宫灯的微光，将众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气氛也随之变得庄严肃穆起来。
苏闲清了清嗓子，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朱瞻基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上。
“宣德10年，上崩。”
“朱祁镇即位，年号，正统。”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朱棣“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朱元璋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晃，茶水溅出了几滴。
朱高煦和朱高燧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朱瞻基。
宣德10年？
现在才宣德5年！
这意味着，御座上这位风华正茂、年仅33岁的皇帝，只剩下短短5年的寿命！
“38……怎么会才38岁……”
朱棣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悲痛与不解。
朱元璋亦是扼腕叹息，心中满是惋惜。
他打量着朱瞻基，这孩子沉稳干练，颇有明君之相，正是年富力强，大展宏图的好时候，怎会如此早逝？
真是天妒英才，国之不幸！
朱高煦与朱高燧兄弟俩的心思则更为复杂。
他们先是震惊，随即，一丝不为人知的念头在心底悄然萌生。
5年……
如果早知道他只能在位10年，那自己是不是可以……
熬？
熬到他龙驭上宾，届时，皇位之争，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两人又立刻感到一阵心虚，不敢再深想下去，只能低头掩饰着自己复杂的表情。
唯有朱瞻基自己，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反而最先平静了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竟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10年……”
他轻声自语，眼中虽有一闪而过的遗憾与不甘，但更多的却是坦然。
他抬起头，迎向爷爷和太爷爷关切的目光，语气平静地说道：
“10年，足够了。足够朕，完成想做之事，给这大明天下，留下一个安稳的局面。”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在场的长辈们无不动容。
朱棣眼眶泛红，而朱元璋则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个玄孙的器重又多了几分。
苏闲看着这一切，心中暗叹一声，继续自己的讲述。
“陛下所言不差。”
他肯定了朱瞻基的功绩，然后话锋一转，进入了下一段历史。
“朱祁镇登基时，年仅9岁。”
“主少国疑，朝政大事，皆由太皇太后张氏，与‘三杨’内阁共同主持。”
“张太后临朝，颇有女中尧舜之风。”
苏闲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
“她虽为国母，却从不任人唯亲，对自己的娘家外戚严加管束。对于朝中之事，更是明辨是非，曾严厉斥责当时已崭露头角的宦官王振，呵令其不得干政。”
“在她的主持下，朝廷继续重用仁宣之治留下的旧臣，整个大明，依旧沿着盛世的轨道平稳运行。”
听到这里，朱元璋与朱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宽慰。
但紧接着，朱元璋眉头一皱，冷哼一声。
他毫不客气地将矛头指向了朱瞻基。
“让你别废后，你偏不听！看看，若是胡氏还在，有她和张氏一内一外，两个贤后，何愁后宫不宁，朝局不稳？你那个孙氏，哼，怕是没这个脑子！”
朱元璋的这番话，让朱棣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显然对朱瞻基废后之举，愈发不满了。
朱瞻基被训得面红耳赤，只能低头认错，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他知道，在这些老祖宗面前，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苏闲没有让这尴尬的气氛持续太久。
“可惜，好景不长。”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自正统5年起，至正统11年，短短六七年间，杨荣、张太后、杨士奇、杨溥，相继离世。”
“这些能够匡扶社稷、稳定朝纲的擎天之柱，一个个倒下了。”
“他们留下的权力真空，很快便被一个人填补。那个人，就是王振。”
苏闲特意加重了“王振”这个名字的读音。
“失去了所有束缚的王振，开始大肆专权，安插亲信，打压异己。正统朝的政治风气，自此急转直下。”
“而此时的朱祁镇，也已长大成人。”
苏闲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朱瞻基，仿佛在说，你儿子要开始“败家”了。
“年轻人，总是渴望建立不世之功。朱祁镇也不例外，他渴望效仿太祖、太宗皇帝，开疆拓土，威加海内。”
“于是，在王振的怂恿和迎合下，他先后发动了麓川之役、征兀良哈、讨伐邓茂七等4次大规模的军事征讨。”
“这4场战争，几乎耗空了仁宣两朝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国库，使得北方边防空虚，大明，已是外强中干。”
说到这里，殿内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朱元璋的脸色黑如锅底，朱棣的拳头也攥得咯咯作响。
苏闲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说道：
“接下来，便是大明开国以来，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土木堡之变。”
“土木堡？”朱元璋皱眉，这个地名他从未听过，却预感到它将与无尽的耻辱联系在一起。
苏闲开始细说这场惊天巨变的缘由。
“起因，是瓦剌。”
“瓦剌太师也先，为人贪婪狡诈。他利用朝贡贸易，屡次虚报使团人数，骗取大明朝廷的赏赐。一次，他竟虚报三千人前来，实则只有数百人。”
“王振得知后，大为不满，便下令大幅削减了给瓦剌的赏赐。”
“也先恼羞成怒，便以此为借口，兵分四路，大举南下。”
朱元璋听到这里，猛地一拍桌子！
“混账！朝贡乃国之体面，赏赐多寡，岂是区区一个阉人所能决断？他王振算个什么东西！”
老人家的怒火已经开始燃烧。
苏闲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也先南侵，边关告急。此时的朱祁镇，不但不思如何稳妥调度，反而因为年轻气盛，急于建立军功，在王振的百般鼓动之下，竟做出了一个荒唐至极的决定。”
“他要，御驾亲征！”
“什么？！”朱棣惊呼出声，他自己就是马上皇帝，最清楚亲征的风险。
当年他亲征漠北，哪一次不是准备周详，步步为营？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学他御驾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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