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云之羽36

哦，想起来了还有老执刃和宫焕羽。

在宫远徵的悉心医治下，老执刃早已苏醒，只是消息被严密封锁，而宫焕羽也早就被李莲花‘救活’。

这一日，在重重守卫的密室之中，父子二人终于相见，聊了很久，但老执刃还是失望了。

宫焕羽已然被报仇蒙蔽了双眼。

最后是上官浅要求见一见宫焕羽，或许是俩人从始至终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又或者俩人都流着同样的血，最终宫焕羽还是同意了一起合作。

可当宫唤羽的目光落在随后踏入室内的宫鸿羽身上时，那压抑许久的质问终究冲口而出“为什么？”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肺腑里碾出来“为什么当年……不用无量流火，直接灭了无锋？”

宫鸿羽身形猛然一颤，嘴唇翕动，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是愧，是痛，还是别的什么，无人能辨。

“然后呢？”李莲花却突然开口。

宫唤羽倏然转头，眼中尽是不解“什么然后？”

“用无量流火灭了无锋。”李莲花微微笑着，目光却如镜“之后呢？你觉得江湖会如何？”

“自然是——”宫唤羽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道，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千万遍“以宫门为尊！江湖各派谁敢不从？宫门甚至可以……”

“甚至可以成为武林一言堂，号令天下。”李莲花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语气依旧平和，却让宫唤羽心头的炽火莫名一窒。

“可若江湖人人都知道，宫门手握‘无量流火’这等足以焚灭一门、倾覆一派的灭世之火，”李莲花缓缓上前一步，密室的烛光在他温润的眉眼间投下深深浅浅的影“你猜，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足以压垮所有一厢情愿的幻想“他们会恐惧，会忌惮，会日夜难安。然后……所有门派会前所未有地团结起来，像他们惧怕无锋一样，在宫门用那异火对付他们之前，先联手将宫门，从这世上彻底抹去，或者………霸占异火。”

“到那时。”李莲花注视着宫唤羽骤然苍白的脸“宫门要面对的，就不再是一个无锋，而是整个江湖不死不休的围剿。你想要的复仇，换来的会是整个宫门的陪葬。”

宫唤羽的呼吸彻底乱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李莲花的目光却并未移开，反而更深地看进他眼底，继续将那残酷的图景缓缓铺开“江湖之外还有朝堂，你觉得朝堂在得知之后，又会做什么。”

这短短一句，让一旁的宫鸿羽也猛然抬起了头，是啊，他怎么就忘了‘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样的道理。

“你觉得，朝廷在得知宫门手握如此足以撼动江湖、甚至威胁江山稳定的‘灭世之火’后，又会做什么？”李莲花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楔，敲打着在场每一个人紧绷的神经“是放任一个不受控制的武学世家，掌握足以焚城灭国的力量？还是会以‘维稳平乱’为名，调集大军，围困旧尘山谷，逼迫宫门交出异火，甚至……以绝后患，彻底铲除宫门这个‘隐患’？”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除了金稚以外，所有人都没有想起过，江湖之上还有朝堂。

宫唤羽踉跄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他眼底翻涌的不再仅仅是后怕，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明悟。

他想报仇，可宫门也是自己的家。

所以他之前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宫焕羽突然像是想要证明之前做的事是正确的，死死盯着宫鸿宇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铭雾姬就是无名，还要娶她，甚至让她当执刃夫人！你明明知道她是无锋的人！为什么！！”

彻底压垮他信念的，正是这个发现。当他意外窥见雾姬隐藏至深的身份时，那瞬间的寒意与惊怒，几乎摧毁了他对父亲、对宫门所有的信任，才让他如此偏激的想要杀死宫鸿宇。

他，不配当宫门的执刃！

“角宫也想知道”宫尚角的声音从一旁沉沉响起，他面色冷凝，目光如刃，直直落在宫鸿羽身上。这个问题，显然也困扰他已久。

“徵宫也想知道”宫灵徵紧接着开口，语调虽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探究。

所有目光，此刻都汇聚在宫鸿羽身上。

李莲花摸了摸鼻子，他也很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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