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170：能治
祁澍听得认真，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老祖宗教诲。”
洛晴川满意地点点头。
韩天琪被下人拖走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府头，前厅恢复了安静。
洛晴川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准备回后院去。
“今儿这事，就这么着吧。”她看着祁澍，语气淡淡的，“往后他不敢再闹幺蛾子。就算他父王问起来，他也只会说今日是来赔礼道歉的。有些话，他不敢往外传。”
祁澍点点头，心里头对老祖宗又多了几分敬佩。
几句话就把韩天琪拿捏得死死的，让他有苦说不出，还得自己把苦水咽回去。这份手段，她还得好好学。
洛晴川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祁澍的声音。
“老祖宗留步。”
洛晴川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祁澍坐在椅子里，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头，指节微微泛白。
她张了张嘴，像是有话要说，却又有些犹豫。
洛晴川也不催她，就站在那儿等着。
过了一会儿，祁澍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老祖宗，孙儿有一件事，想问问您。”
“问。”
祁澍抬起眼，看着洛晴川，目光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老祖宗，您的本事，孙儿是知道的。那些修仙界的法门，您会的那些手段，孙儿想问问，您能不能治好孙儿的腿？”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紧。
很多年了，她早就习惯了坐在椅子里，习惯了被人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习惯了走路这件事跟自己没关系。
可今日看见老祖宗几句话就把韩天琪吓得屁滚尿流，她心里头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老祖宗那么大的本事，能不能治好她的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她知道希望不大，可还是想问一问。万一呢？
洛晴川看着她，眼中慢慢染上了笑意。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走回祁澍跟前，在旁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
“丫头，我问你。”洛晴川看着她，“你是今儿才想起来问这事，还是早就想问了，一直没敢开口？”
祁澍愣了一下，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回老祖宗，其实早就想过。老祖宗的本事，孙儿看在眼里。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孙儿不敢问。”祁澍低下头，“怕问了，老祖宗说治不了，孙儿心里头反倒更难受。还不如不问，就这么过着，也习惯了。”
洛晴川点点头，没说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祁澍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可今日看着老祖宗收拾韩天琪那番话，孙儿忽然觉得，不问一问，才是真的傻。治得了治不了，总得有个准话。能治，是孙儿的造化。不能治，孙儿也死了这条心，往后该咋过还咋过。”
洛晴川听完这话，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伸出手，在祁澍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丫头，你能问出这句话，很好。”
祁澍一怔，不太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洛晴川看着她，慢悠悠地说：“你这双腿，打我见到你那天起，我就瞧过了。”
祁澍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老祖宗，您……”
“我能治。”洛晴川打断她，语气平平淡淡的，“这点伤，在凡人眼里是绝症，在我眼里不算什么大事。”
祁澍呆住了。
她张着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治？
老祖宗说能治？
这十七年来，她看过多少大夫，吃过多少药，扎过多少针，没有一个人说过能治。
所有人都是摇头叹气，说这是胎里带来的弱症，没法治，只能养着。
可现在老祖宗说，能治。
祁澍的眼眶有些发酸。
洛晴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头也是软了几分。
“丫头，其实我早就想给你治。”她说，“可我一直没开口，就是在等你这句话。”
祁澍愣住了：“等我这句话？”
洛晴川点点头。
“你的腿，我要治，随时都能治。可治了之后呢？”她看着祁澍，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我治好了你的腿，你却还是那个坐在椅子里等人扶的祁澍，那这腿治了也是白治。”
祁澍听着这话，慢慢明白过来。
“老祖宗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腿能不能治好，在我。可你想不想好好活下去，在你。”洛晴川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治的，不光是你的腿，还有你的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自己不开口，我主动给你治，那是把我的想法强加给你。你心里头要是没有那股想站起来的劲儿，就算我把腿治好了，你也走不远。”
“可你今天自己开口了。”洛晴川眼里带着笑，“这就说明，你想好好活下去。不是坐在椅子里等别人可怜，是真真正正地活下去。这两者，不一样。”
祁澍听着这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抬起手擦了擦，却越擦越多。
洛晴川也不劝，就坐在旁边看着她哭。
哭了好一会儿，祁澍才慢慢止住。她红着眼眶，看着洛晴川，声音有些哑：“老祖宗，孙儿懂了。”
“懂了就好。”洛晴川拍拍她的手，“你这腿，我治。不过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事，得慢慢来。你急不急？”
祁澍摇摇头：“不急。十几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洛晴川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从明儿起，你每日下学之后来我院里，我给你施针用药。估摸着得个把月，你就能试着站起来了。”
祁澍听着这话，心里头像是有团火在烧。
个把月，就能站起来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一动不动的腿，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洛晴川看着她的模样，笑着站起身。
“行了，今儿就到这儿。你回去好好歇着，养足精神，明儿开始治腿。”
祁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是，孙儿记下了。”
洛晴川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着祁澍，眼里带着几分欣慰。
“丫头，你今儿让我高兴。”
祁澍一怔。
洛晴川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祁澍坐在原处，看着老祖宗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好半天没动。
老祖宗说，她今儿让她高兴。
祁澍知道老祖宗高兴的是什么。
不是因为她开口求治腿，而是因为她说出了那句话。
能治，是造化。不能治，往后该咋过还咋过。
老祖宗高兴的是她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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