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教你下棋
洛晴川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夹了块糖糕放到他碟中：“这糖糕不腻，你母亲说你爱吃甜的。”
祁煜动作顿了顿，小声道：“母亲说甜食不可多食，对牙齿不好。”
“偶尔吃一块也没事。”洛晴川又给吴馨瑶夹了一块，“馨瑶也吃。”
吴馨瑶倒是吃得香，小口小口咬着糖糕，眼睛都眯起来了。
洛晴川看着她，想起昨日说的寻亲之事，心中盘算着一会儿要仔细问问。
“煜儿最近课业怎么样了？”洛晴川找话题聊着，想让祁煜放松些。
“跟着先生读《论语》，每日临帖三张，还要学算学。”祁煜一板一眼地回答，“母亲说，明年就要送我去白鹭书院启蒙班了。”
洛晴川点点头：“白鹭书院很好，我也在那儿读书。你如果来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祁煜抬头看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垂下眼帘：“煜儿听说姨母课业极好，连先生都经常夸赞。”
“不过是多用了些功。”洛晴川轻描淡写地带过。她一个修行数百年的老怪物，跟一群十几岁的孩子一起读书，如果还读不好，那才是笑话。
三人静静用着早饭，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红木桌上，暖洋洋的。
祁煜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慢慢放松下来，把一碗粥都喝完了，糖糕也吃了大半块。
洛晴川看在眼里，心中稍微欣慰。
“煜儿，平日除了读书，可有什么喜欢的玩意儿？”洛晴川问。
祁煜想了想，摇摇头：“母亲说，玩物丧志。”
“那也不能整日只知道读书。”洛晴川道，“姨母院里有副围棋，你如果感兴趣，可以常来陪我下棋。下棋也是益智的，不算玩物丧志。”
祁煜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煜儿不会下棋。”
“我教你。”洛晴川笑道，“很简单的，一学就会。”
正说着，吴馨瑶忽然小声插话：“姨母，我……我想学认字。”
洛晴川转向她，温声道：“好啊，姨母教你。从今日起，每日学五个字，可好？”
吴馨瑶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祁煜看看吴馨瑶，又看看洛晴川，忽然道：“煜儿也可以教她。”说完似乎觉得不妥，又补充道，“煜儿不是要多事，只是先生说过，教学相长。”
洛晴川笑了：“那敢情好。煜儿做小先生，一定是很认真的。”
一顿早饭吃了小半个时辰，结束时，祁煜的脸色看起来比刚进来时红润了些。洛晴川让丫鬟收拾桌子，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到书房。
她先取了纸笔，教吴馨瑶写最简单的“人”“口”“手”三字。吴馨瑶学得认真，小手握着笔，一笔一划地描。
祁煜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出言纠正：“这笔要顿一下再提，不对，这一横写太斜了。”
教完吴馨瑶，洛晴川取出围棋，在榻上摆开棋盘，教祁煜基本规则。
这孩子确实聪明，讲一遍就明白了。
“姨母，这样下对吗？”祁煜落下一子，抬头问。
洛晴川看着棋盘，点点头：“很好，这一步想得远。”她忽然想起，祁煜的曾祖父，也就是她的儿子小时候也爱下棋，总是缠着她陪练。
“姨母？”祁煜见她走神，轻声唤道。
洛晴川回过神，笑了笑，落下一子：“该你了。”
……
祁煜在洛晴川院里用了午膳才离开。
这孩子走时虽还是那副小大人模样，但脚步轻快了不少，苍白的脸上也有了点血色。
洛晴川站在院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从回廊那头匆匆走来，见到洛晴川便福身行礼：“见过洛小姐。”
洛晴川认得这是祁煜的奶娘王氏，在府里伺候了十几年，是看着祁煜长大的。
她点点头：“王嬷嬷怎么来了？可是煜儿落下了什么东西？”
王嬷嬷摇摇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老奴是特意来向小姐道谢的。”
她说着，眼圈竟有些泛红，“煜哥儿这些日子能多吃几口饭，多露几个笑脸，全亏了小姐照拂。”
洛晴川微微一愣：“嬷嬷言重了，我不过带孩子吃顿饭下下棋罢了。”
“对小姐来说是举手之劳，对煜哥儿却是难得的温暖。”王嬷嬷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些，“小姐想必也看出来了，煜哥儿在府里的处境一直都不容易。”
这话说得隐晦，但洛晴川何尝听不明白。
她虽刚回府不久，可这些日子冷眼旁观，也看出些端倪。
祁晏对嫡子祁煜并不亲近，和离前，新昌郡主与丈夫关系冷淡，连带着祁煜在父亲跟前也不得宠。
“嬷嬷有话不妨直说。”洛晴川将王嬷嬷让进院中，吩咐丫鬟上茶后便屏退了左右。
两人在花厅坐下，王嬷嬷捧着茶盏却没怎么喝，犹豫片刻才道：“老奴知道这话不该说，可实在憋在心里难受。小姐这些日子为煜哥儿仗义执言，府里下人们都看在眼里。尤其是鼓励郡主与世子和离一事。”
“我只是说了句实话。”洛晴川淡淡道。
“可是，这府里肯说实话的人不多了。”王嬷嬷苦笑，“世子爷被杨夫人迷了心窍，总觉得煜哥儿这不好那不好。世子夫人性子倔，不愿低头解释，夫妻俩就这么僵着，苦的是孩子。”
洛晴川沉默片刻，问道：“嬷嬷今日来，不只是为了道谢吧？”
王嬷嬷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双手捧到洛晴川面前：“老奴想请小姐代为保管此物。”
洛晴川接过锦囊，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羊脂白玉佩，雕着祥云瑞兽的图案，边缘处有几道细微的裂痕，像是曾经摔过。
“这是？”洛晴川抬眼看向王嬷嬷。
王嬷嬷的眼神变得悠远，声音也飘忽起来：“这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那会儿世子爷还是个半大少年，老奴刚进府伺候不久。”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那年先帝六十大寿，国公爷奉旨进京贺寿，带了世子爷同行。走到半路，在沧州地界歇脚时出了事，世子爷被人绑了。”
洛晴川眉头一皱。这事，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绑匪要的赎金数目特别大，还扬言如果报官就撕票。国公爷急得不行，可那时京里催得紧，耽误不得。”
王嬷嬷的声音低了下去，“就在大家束手无策时，世子爷却被人救回来了。是当时恰巧在沧州游玩的新昌郡主，也就是现在的世子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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