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清洁术
刚把盘子放桌上，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太爷！世子爷！”守门的婆子连滚带爬冲进来，脸都白了，“洛姑娘回来了！可是……”
“可是什么？”祁峥站起身。
婆子话都说不利索了：“她浑身是血！衣服都破了！看着可吓人了！”
祁峥脸色一变，抬脚就往外走。
祁晏也赶紧跟上，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两人刚走到堂屋门口，就见一道人影摇摇晃晃地进来了。
正是洛晴川。
祁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这位外表十七岁的曾祖母，此刻真是狼狈。
头发散乱，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身上的衣裙被血染红了大半，还有好几处烧焦的破洞。
她光着脚，脚上全是泥，走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个血脚印。
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焦糊味，熏得人直皱眉。
“娘！”祁峥冲上去就要扶。
洛晴川摆摆手，自己走到椅子前，一屁股坐下了。
她喘了几口气，抬眼看了看面前这祖孙俩，扯出个笑：“哟，都在呢。”
祁峥急得眼睛都红了：“娘，您这是怎么了？谁伤着您了？儿子这就去替你报仇！”
“没谁伤我。”洛晴川打断他，语气轻松自然，“刚渡了个雷劫，没收拾利索就回来了。吓着你们了吧？”
堂屋里鸦雀无声。
祁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祁晏更是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嗡嗡响。
雷劫？渡劫？
这都什么跟什么？
“曾祖母，您说什么？”祁晏结结巴巴地问。
洛晴川指了指外头：“刚才城里那一阵炸雷，听见了吧？响了半个时辰那个。”
祁晏点点头。
哪能没听见？那雷打得邪门，专往城东那一带劈，府里下人都吓得不轻，都说怕是有什么妖孽渡劫。
“那就是我。”洛晴川说得轻描淡写，“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渡了个筑基雷劫。动静大了点，不过挺顺利的。”
祁晏脑子里“轰”的一声。
城东那片炸雷……洛家废墟……半个时辰……曾祖母这一身伤……
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噼里啪啦拼到了一起。
“您是说……”他声音发干，“城东那片雷，是您引来的？”
“嗯。”洛晴川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血污，皱了皱眉，“失算了，该先收拾干净再回来的。这副样子，确实有点吓人。”
祁峥这会儿总算缓过神来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了，老泪纵横：“娘！您受苦了！儿子不孝，没能护着您。”
“起来起来，”洛晴川哭笑不得，“渡劫是我自己的事，你护什么护？再说了，这不挺顺利的么。”
祁晏还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之前一直觉得修仙是骗人的，是戏法，是曾祖母糊涂了。
可如果那些雷真是曾祖母引来的。
那得是多大的本事？
引动天雷，持续半个时辰，把整座宅子劈成废墟。
这要是戏法，那全天下的戏法师都该去撞墙了。
洛晴川没管他们怎么想，她这会儿累得很。
雷劫虽然扛过去了，可消耗不小，身上也疼。
她站起身：“我进去收拾一下，你们……”
话没说完，祁峥已经爬起来，连声道：“娘您快去歇着！儿子这就去请大夫！请最好的大夫！”
洛晴川想说不用，可祁峥已经风风火火往外跑了，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快！去请李太医！请王太医！把京城最好的大夫都请来！”
她摇摇头，也没拦着，转身进了内室。
内室是她偶尔来凝晖堂歇脚的地方，备着几身换洗衣服。
她关上门，掐了个清洁术。
这是个最简单的小法术，在修仙界连刚入门的弟子都会用。
可在这个世界，这就是神仙手段了。
只见她身上那些脏东西，像被一只手抹去一样，迅速消失。
破损的衣物自动脱落，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襦裙。
散乱的头发重新梳好，在脑后绾了个简单的髻。
脸上的污垢也没了，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等洛晴川再推门出来时，已经焕然一新。
除了脸色还有点苍白，哪还有半点刚才那副血葫芦似的模样。
祁晏还站在堂屋里发呆，见她出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您……您这就……”他指着洛晴川，话都说不利索。
刚才那一身血污，他是亲眼看见的。
这才进去多大一会儿？换衣服也得时间吧？洗脸梳头也得时间吧？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洛晴川在椅子上重新坐下，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一点小法术，清洁术而已。”
祁晏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现在有点信了。
不，不是有点，是信了大半。
刚才那身伤做不了假，那血腥味做不了假。可转眼间就干干净净，这要不是仙家手段，还能是什么？
正想着，外头传来一阵喧哗。
祁峥带着几个太医急匆匆进来了，后头还跟着一串拎药箱的学徒。
“娘！大夫来了！”祁峥一进门就喊，可看见洛晴川的样子，他也愣住了，“您这是……”
刚才明明满身是血，这会儿怎么干干净净了？
洛晴川摆摆手：“说了不用请大夫，我已经收拾过了。”
“那怎么行！”祁峥急了，“您刚才伤得那么重，得让太医看看！”
几个太医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被老国公火急火燎请来，说是家中有人受了重伤，可眼前这位姑娘面色红润，衣着整洁，哪里像受伤的样子？
领头的李太医硬着头皮上前：“洛姑娘，可否让下官诊个脉？”
洛晴川知道不让他们看看，祁峥不会罢休，便伸出手腕。
李太医搭上脉，凝神细听。听着听着，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脉象平稳有力，气血充盈，比一般年轻人还好。哪有什么重伤的迹象？
“如何？”祁峥紧张地问。
李太医收回手，斟酌着词句：“回国公爷，洛姑娘脉象平稳，身子康健得很，并无大碍。”
“不可能！”祁峥不信，“你刚才没看见，她……”
“祁峥。”洛晴川叫了一声。
祁峥立刻闭嘴了。
“我说了，我已经收拾过了。”洛晴川语气平静，“雷劫虽然凶险，但，我扛过来了，伤也好了。你们不用大惊小怪。”
几个太医听得云里雾里。雷劫？什么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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