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亲眼看看
“那个，洛姑娘，”祁旻压低声音，“您说，我要是真被退学了，祖父和大哥那边……”
洛晴川停下动作，看向自己的曾孙。
“你祖父昨日来书院，你可知道？”她问。
祁旻点头：“知道，下人们都在传呢，说祖父对您特别恭敬。”他偷偷瞄洛晴川的脸色。
洛晴川拿出长辈说教的语气道：“你只需要记住，你祖父希望你成才，你大哥严加管教也是为了你好。既然怕被责罚，就更该用功读书，而不是在这里担心还没有发生的事。”
祁旻被说得脸红，挠挠头：“可我一看史书就头疼。”
“那就从今日起，每日课后多温习一个时辰。”洛晴川淡淡道，“如果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祁旻瞪大眼睛：“真的？您愿意教我？”
“前提是你自己先认真学了。”洛晴川背起书袋，“读书如修行，没有捷径，唯用心二字。”
她走出课堂，留下祁旻站在原地发愣。
“三少爷，走啊！”同窗在门口喊他。
祁旻回过神来，快步追出去，心里却打定了主意：从今天起，真要好好读书了。不然别说大哥那关，光是曾祖母就让他心里发虚。
书院回廊上，洛晴川昂首挺胸走着，耳边传来学生议论的声音。有抱怨的，有担忧的，也有摩拳擦掌准备努力的。
她微微弯起嘴角。
向夫子这招虽严厉，却是对的。这些世家子弟，大多生活优渥，不知读书机会的珍贵。让他们有些压力，才知道奋进。
至于祁旻……洛晴川心中轻叹。
看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既好笑又有些心疼。当年她的儿子祁峥读书时，可从不叫苦。
不过祁旻还年轻，来得及。
她这个做曾祖母的，暗中拉一把也是应该。
走到书院后院那处独院前，洛晴川推门进去。这是昨日邓山长特意拨给她清修的地方，安静，无人打扰。
她放下书袋，盘膝坐在蒲团上。
洛晴川闭上眼，开始今日的修炼。灵气缓缓汇聚，在她周身流转。
与此同时，她的神识却分出细微一缕，飘向立蒙班的方向。
那儿，她那个不成器的曾孙，正抓耳挠腮地对着史书发愁呢。
“慢慢来吧。”洛晴川在心中轻声道。
四十八年光阴，隔了整整三代人。
她错过了儿子的成长，错过了孙辈的诞生，如今重归尘世，能看着曾孙辈读书上进，未尝不是一种补偿。
……
傍晚时分，卫国公府的马车停在白鹭书院门口。
洛晴川登上马车时，老卫国公祁峥已经等在车内，见她来了，忙往旁边让让，留出宽敞位置。
“母亲今日在书院可好？”祁峥问道。
这几日他按照洛晴川教的方法尝试感应灵气，虽进展缓慢，却觉得精神头好了不少。
洛晴川点点头：“还行。你那孙儿祁旻，今日在课堂上闹了点动静。”
祁峥一听就皱眉：“那小子又惹事了？”
“倒也不算。”洛晴川简单说了月度考核的事，“有些压力也好，免得他只知道虚度光阴。”
马车缓缓驶向国公府。
祁峥犹豫片刻，低声道：“母亲，您教的那法子，儿子这几日尝试，似乎偶尔能感觉到一些凉意，不知是否正常？”
“那是水木灵气刚开始感应的征兆。”洛晴川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你天赋不错，这么大的年纪初次修炼，能有感应已经很难得。继续坚持，不要急躁。”
祁峥脸上露出笑容，六十多岁的人，此刻竟有孩子般的欣喜。
马车驶入国公府，刚停稳，管家就迎了上来，脸色凝重：“国公爷，您可回来了。还有洛姑娘。”
他对洛晴川恭敬行礼，“那事儿查清楚了。”
祁峥神色一肃：“假山那事？”
“正是。”管家压低声音，“小世子那日……”
洛晴川忽然开口打断他的话：“世子爷可在府中？”
管家一愣：“在的，世子爷刚回来。”
“叫他一起来。”洛晴川语气平静，“既然要听真相，当事人都该在场。”
祁峥立刻明白母亲的意思，补充道：“去把杨董雪也请来。”
管家迟疑：“杨夫人？这……”
“去请就是。”祁峥摆手，“就说我有事要问。”
不多时，前厅里聚了几个人。祁晏匆匆赶来，“父亲，这么急叫儿子来，可是有事？”
他看见洛晴川也在，微微一愣，随即恭敬行礼。
杨董雪也来了，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她向祁峥和祁晏行礼后，目光落在洛晴川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人都齐了。”洛晴川开口，“管家，说说你查到了什么。”
管家清了清嗓子：“回国公爷、世子爷，那日假山旁的事，老奴这几日细细查问，有个花匠说，那日他隐约听见两个孩子争执，似乎是为了杨夫人和世子爷的事。”
杨董雪脸色微变，道：“管家这话什么意思？孩子们玩闹，怎么会牵扯到我与晏哥哥？”
洛晴川看她一眼，忽然起身：“光听人说无趣，不如亲眼看看。”
她转向祁峥：“国公爷，花园东南角那处紫藤架，今日这时候，应该挺热闹。”
祁峥会意，立刻道：“走，去看看。”
一行人往花园去。
杨董雪心中不安，却也只能跟上。快到紫藤架时，洛晴川忽然转身，手指在杨董雪颈侧轻轻一点。
杨董雪张了张嘴，却发现发不出声音，顿时惊恐地瞪大眼睛。
“安静看着便是。”洛晴川淡淡道，“如果冤枉了你，我一定会向你赔罪。”
祁晏见状想说什么，被祁峥一个眼神制止。众人隐在假山后，透过缝隙看去。
紫藤架下，两个孩子的身影映入眼帘。
温哲浔此刻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狠厉。他比祁煜高半个头，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哭什么哭？”温哲浔声音尖利，“我说的有错吗？你爹很快就会娶我娘，到时候这国公府就是我们的！你算什么东西？”
祁煜小脸涨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胡说！爹爹不会不要我和我娘的！”
“不会？”温哲浔嗤笑，“我娘说了，你爹最听她的话。等我们进了府，第一个就把你送到庄子上读书，省得碍眼。”
他上前一步，用力推了祁煜一把。瘦弱的孩子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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