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绣了只鸟儿
洛晴川静静听着，脑中回忆起原著的情节。
屠苏燕婷，祁家幕僚之女，温柔善良，容貌出众。
与祁旻自幼相识，情愫暗生。直到半年前那一日——
“我记得……”岳晓晓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半年前有天，屠苏小姐突然就不来书院了。后来听说，是她家里出了什么事。真是可惜，班里好些人都想她呢。”
洛晴川垂下眼帘。
她记得很清楚。
原著里，屠苏燕婷离开书院的导火索，是目睹了洛扶摇故意摔进祁旻怀里的场景。
小姑娘心思敏感，伤心之下跑到郊外散心，结果遇上了男主韩天琪。
英雄救美，从此坠入爱河。
而真正让屠苏家与卫国公府决裂的，是后来那件事。
屠苏燕婷的父亲屠苏胤禛仗势欺人，被卫国公世子祁晏严惩。
屠苏家觉得颜面尽失，索性转投了男主阵营。
至于韩天琪……
洛晴川眸色微沉。
那个因醋意而对卫国公府下手的男主。上次百味楼那场大火，险些要了祁旻的命，便是他的手笔。
“晴川？”岳晓晓见她出神，轻声唤道。
洛晴川回过神，抬眼笑了笑：“听起来，屠苏小姐是个很好的姑娘。”
“是呢。”岳晓晓点头，又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她走后，祁三少爷也沉默了好一阵子。班里人都说，他肯定也在想她。”
这话说得天真，洛晴川却听出了些别的意味。
原著里，祁旻对屠苏燕婷确实有情。只是那感情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一连串的变故打断了。
而如今，因为她的出现，许多事已经发生了改变。
“祁旻他……”洛晴川顿了顿，“没去找过她？”
岳晓晓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屠苏家好像搬走了，不在原先的宅子了。”
正说着，陈娘子拍了拍手：“好了，歇得差不多了，咱们继续吧。”
姑娘们重新拿起针线。
洛晴川也捏起针，却有些心不在焉。
屠苏燕婷，女主角。韩天琪，男主角。
这两人本该是书中的天命姻缘，而卫国公府，尤其是祁旻，在原著的后期成了他们的对立面。
可现在呢？
洛晴川想起祁旻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
想起他别扭的关心，想起他叫“老祖宗”时那副不情愿又不得不认的模样。
这个曾孙，她既然认下了，就不会让他走上原著那条路。
针尖一不小心扎到了手指。
洛晴川眉头微蹙，看着指腹上沁出的血珠。很细小的伤口，却让她清醒了几分。
“哎呀，流血了！”岳晓晓轻呼一声，连忙递过一块干净的绢帕。
“没事。”洛晴川接过帕子按住伤口，血很快就止住了。
这点小伤对她来说本不算什么。
可此刻，指尖那点细微的刺痛，却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确实在这个世界里。
“小心些。”岳晓晓担忧地说，“初学都容易扎到手，我当初也是。”
洛晴川点点头，重新拿起针。这一次，她收敛心神，专注在手中的活计上。
窗外日头渐渐西斜，绣楼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陈娘子起身点了灯，暖黄的烛光将姑娘们的身影投在墙上。
“今日就到这里吧。”陈娘子温声道，“回去后如果有空，可以多练练平针。下堂课咱们学回针。”
众人纷纷起身收拾。
岳晓晓帮洛晴川把借她的针线包收好，小声说：“你真要自己备一个？我那儿还有多余的。”
“不用，我回头让人去买。”洛晴川道谢，“今日多谢你了。”
“客气什么。”岳晓晓笑了笑，两人一同走出绣楼。
暮色已起，书院里点起了灯笼。
往学子舍去的路上，岳晓晓忽然问：“晴川，你说，屠苏小姐还会回来吗？”
洛晴川脚步微顿：“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可惜。”岳晓晓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她那么好的人，不该就这么不见了。而且祁三少爷也应该很挂念她。”
洛晴川抬眼望向远处
学子舍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是星子落入了人间。
“缘分的事，说不准。”她缓缓道，“该见的时候，自然会见到。”
岳晓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
洛晴川独自往自己的舍房走去，脑中却还在想着岳晓晓那些话。
走到舍房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卫国公府的方向。
祁旻此刻，应该在府里吧。不知道他今日的棋课上得如何，有没有赢上几局。
洛晴川摇摇头，推开房门。
烛台还没点，屋里一片昏暗。她熟门熟路地走到桌边，指尖一弹，一缕灵火跳上烛芯，将屋子照亮。
桌上有张字条，是祁旻留的。字迹有些潦草，一看就是匆匆写下来的：
“老祖宗：棋课赢了周家老二三局。陈先生说我的棋风太急，需磨性子。另，明日骑射课记得穿护腕，上次看你手腕有些红。旻字。”
洛晴川看着那字条，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个曾孙，还真是个小暖男呢。
她将字条仔细折好，收进抽屉里。
然后坐到桌边，摊开岳晓晓借她的那本《女红基础针法》，就着烛光一页页翻看。
……
白鹭书院的午后。
绣楼里，立蒙班的姑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练习女红。
洛晴川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手中的绢帕。帕子一角，一只青雀正逐渐成形。
只是针脚略微有些不齐，羽毛的层次也不怎么分明。她深吸一口气，捏着细针小心地挑起一根碧色的丝线。
修仙界这么多年，她执过剑、捏过诀、画过符，这穿针引线的活儿却十分生疏。
“晴川，你绣得怎么样了？”
邻座的岳晓晓探过头来，圆脸上带着善意的笑。
洛晴川将帕子摊在掌心：“刚收尾，你瞧瞧。”
岳晓晓接过细看，目光在那青雀上停留片刻。
针脚确实生涩，鸟儿的形态也有些别扭，但比起昨日洛晴川连针都拿不稳的样子，已经是天壤之别。
“真不错！”岳晓晓笑得眉眼弯弯，语气真诚，“这才学了一天，就能绣出完整的图样了。我初学时绣的第一块帕子，连朵简单的梅花都歪歪扭扭的，你这青雀，至少能看出是只鸟儿呢！”
“照这个劲头，年底一定能绣出像样的荷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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