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回春堂
“你……你别太过分！”王康色厉内荏地吼道，身体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生怕沾上一点脏东西。
陈明甚至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在浪费时间。他转头看向旁边已经彻底呆滞的林小七和王磊。
“愣着干什么？没听到病人要喝水吗？”
“啊？哦哦！”
林小七一个激灵，连忙将水杯递了过去。
陈明接过水杯，却没有直接喂给沈月，而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对还在地上蠕动的沈月说道：“想喝水，就自己坐起来。”
沈月此刻虚弱到了极点，排毒的剧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但求生的本能和对水的渴望，让她拼了命地想要支撑起身体。
她挣扎着，在满是脓血的地上撑着，一次，两次……每次都滑倒，沾染了更多的污秽。
周围的人群看得心惊肉跳，不少女医生和护士已经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刘倩也皱起了眉头，她觉得陈明这么做，似乎有些过于残忍了。
唯有陈明，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他不是在折磨她，而是在用这种方式，逼她重新点燃生命之火。
一个连坐起来喝水的力气和意志都没有的人，神仙也救不活。
终于，在尝试了七八次之后，沈月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竟然真的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
她抬起头，那张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陈明手中的水杯，充满了最原始的渴望。
陈明这才将水杯递到她嘴边。
“咕咚……咕咚……”
沈月像一头濒死的野兽，贪婪地喝着水，温热的水流过干裂的喉咙，仿佛是世界上最甘美的琼浆。
一杯水下肚，她苍白的脸上，似乎都多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陈明将空杯子递还给林小七，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康，淡淡地说道：“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庸医吗？”
王康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事实就摆在眼前，那地狱般的排毒景象，那立竿见影的症状缓解，都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引以为傲的现代医学知识，在陈明这种近乎神迹的手段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我……”王康涨红了脸，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赌约，你还记得吗？”陈明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力。
王康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当然记得。
如果陈明赢了，他要对着特需门诊的牌匾鞠躬认错！
让他当着全院这么多同事、病人的面，去给一个他之前骂作“江湖骗子”的人鞠躬？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我那是……”王康还想狡辩。
“想耍赖？”陈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轻蔑，“可以。不过，华海医院可能容不下言而无信的医生。”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王康身上，目光里充满了鄙夷和审视。
王康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大庭广众之下，每一寸皮肤都在被鄙夷的目光炙烤。
今天这个躬，他鞠也得鞠，不鞠也得鞠！
否则，他以后在华海医院，将再无立足之地！
“扑通！”
王康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是对着牌匾，而是直接对着陈明跪了下去！
“陈老师！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王康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啪啪作响。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谁也没想到，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王康，竟然会这么干脆地跪地求饶。
陈明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王康，眉头微皱。
他要的是他低头认错，承认中医的价值，不是要他跪地摇尾乞怜。
“站起来。”陈明冷冷地说道，“我不需要你的膝盖，我需要你记住，永远对医学怀有敬畏之心。”
说完，他不再理会王康和地上烂泥一样的沈月，转身对刘倩说道：“刘主任，这里交给你处理了，通知保洁，做好消毒。”
“好……好的。”刘倩看着陈明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手段霸道，却又心怀仁心，实在是让人看不透。
风波平息，陈明婉拒了刘倩等人庆功的提议，一个人离开了医院。
连番的争斗让他有些疲惫，他想随便走走。
不知不觉，他拐进了一条充满老上海风情的巷子。青砖黛瓦，石板小路，与外面高楼林立的魔都仿佛是两个世界。
就在巷子的深处，一个古朴的牌匾吸引了他的注意。
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回春堂。
回春堂。
名字虽然俗套，但那块牌匾却透着一股子岁月沉淀下来的古朴气息，一看就不是凡品。
陈明来了兴趣。
他在华海医院见识了太多现代医学的光怪陆离和中医科的暮气沉沉，反而对这种藏在巷子深处的民间医馆，多了一丝探寻的欲望。
他信步走了进去。
医馆不大，陈设简单却干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多种药材的清香，不是中药房那种浓烈刺鼻的味道，而是让人心神宁静的草木之气。
一个穿着白色棉麻对襟衫的年轻人正坐在诊桌后，低头翻阅着一本线装古籍，神情专注，连陈明走进来都没有察觉。
这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面容清俊，气质干净，带着一种与这个喧嚣都市格格不入的沉静。
“请问，看病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明的目光，年轻人抬起头，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陈明摇了摇头，笑道：“不看病，路过，闻着药香就进来了。”
年轻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又低头看书去了，仿佛陈明只是一个透明人。
有点意思。
陈明也不介意，自顾自地打量着药柜。药柜是老式的百子柜，每一个抽屉上都用隽秀的小楷写着药名，字迹虽老，却一尘不染。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妇女搀扶着一个面色潮红、精神萎靡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古医生，您快给看看，我女儿这烧又不退了。”中年妇女一脸焦急。
那个叫古医生的年轻人放下书，抬头看了一眼女孩，示意她坐下。
他伸出三指，搭在女孩的手腕上，闭目凝神，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陈明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
凭借如今LV4的望闻问切，只一眼他就看出了女孩的问题。
面色潮红，但红中泛着不正常的白，眼神疲惫，唇色偏淡，典型的假热之象。
“晚上睡觉是不是手脚心发热，总想伸到被子外面？”古医生开口问道。
“对对对！”中年妇女连连点头，“还老是出汗，一晚上能湿透两件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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