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第一步，续命
“ICU，这边！”林渊止如梦初醒，立刻转身在前面带路。
ICU的自动门滑开，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死亡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
监护室里，各种仪器的滴滴声连成一片，像是在为躺在病床中央的那个年轻生命倒数计时。
林薇躺在那里，面色灰败，嘴唇发紫，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胸口随着呼吸机的节奏微弱起伏。
她就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花，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赵主任，这位就是华海医院派来的专家，陈明医生。”林渊止对着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金边眼镜、神情极其倨傲的中年男人介绍道。
赵立华，和平妇幼保健院ICU主任，国内顶尖的重症监护专家。
他上下打量了陈明一番，特别是看到他那过分年轻的脸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和不耐。
“专家？林医生，你是不是在开玩笑？我们这里是ICU，不是你们中医的养生堂！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干什么？”
赵立华的声音又冷又硬，“我不管他是谁派来的，病人现在的情况，连神仙都救不了！你们中医就别来添乱了！出了事，这个责任谁负？”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西医也跟着附和，看向陈明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和嘲弄。
“赵主任！”林渊止的脸瞬间涨红，急道，“陈师弟的医术……”
“够了！”陈明抬手打断了他，目光平静地落在病床旁的监护仪上。
心率140，血压70/40，血氧饱和度85%……
每一个数字，都在宣告着死亡的临近。
“还在用升压药？”陈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监护室的嘈杂都为之一静。
赵立华一愣，随即冷哼一声：“不用升压药维持血压，难道等她心跳停了吗？外行就别指手画脚！”
“她不是血压低，是阳气要散了。”陈明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喙，“你们现在用的所有西医手段，呼吸机、升压药、抗生素……从我们中医的角度看，都是在加速她的死亡。”
“什么？！”
“胡说八道！”
赵立华和他的团队瞬间炸了，指着陈明怒斥。
“这些都是维持她生命体征的必要手段！你说我们在害她？你懂什么叫现代医学吗？”
陈明没有理会他们的咆哮，只是转向面如死灰的林渊止，一字一句地问道：“师兄，你来说，你之前是怎么治的？”
林渊止的身体猛地一颤，艰难地开口：“我……我接手时，她只是四肢无力，神疲乏力。我辨证为脾肾亏虚，筋脉失养，用的是补中益气汤合地黄饮子加减……可没想到，药用下去，她非但没好转，反而喘憋加重，最后……最后就这样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了下去，不敢看陈明的眼睛。
陈明听完，轻轻叹了口气。
补中益气，升阳举陷；地黄饮子，滋阴补肾。
方子对不对？对。
但这是常规治疗痿证的思路。
可林薇的病，从来就不是常规的病！
“师兄，你没错，但你治的是‘病’，不是她这个‘人’。”
陈明指着监护仪上已经开始往下掉的血压数字，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她现在是阳气暴脱，神魂将散！你们用这些寒凉的抗生素，用呼吸机强行把气压进一个已经不属于她的身体里，用升压药榨干她最后一点元阳……你们不是在救她，是在催命！”
“你！”赵立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明说不出话来。
陈明不再看他，而是快步走到病床边，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林薇的脸。
“师兄，老师的名誉，你的前途，还有她这条命，现在都在你一念之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林渊止心上。
“我要施针，你敢不敢担这个责任？”
林渊止猛地抬起头，看着陈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看了看病床上气息奄奄的林薇。
他想起了老师顾长风的教诲，想起了自己惨败的耻辱，想起了这条因自己而垂危的生命。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我担！”林渊止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一切后果，我一个人承担！”
“好！”
陈明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对旁边的刘倩道：“针！”
“疯了！你们都疯了！”赵立华见状，彻底暴怒，冲上来就要阻拦，“保安！把他们给我赶出去！出了事，我们医院担不起这个责任！”
就在这时，陈明的手机响了。
他看都没看，直接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何方青沉稳而带着威严的声音。
“赵主任吗？我是华海医院的何方青。陈明医生代表的是我，他的一切治疗方案，我个人全权负责。请你，全力配合。”
何方青！
听到这个名字，赵立华伸出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整个魔都医疗界，谁敢不给这位泰山北斗面子？
“何……何老？”赵立华的声音都有些哆嗦了。
“现在，立刻，马上，配合陈医生。”何方青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是！”赵立华满头大汗，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乖乖地退到了一边。
陈明挂断电话，从刘倩递过来的针盒里，取出一根最长的玄铁针。
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煞白的林小七和王磊，对他们说道：“看清楚了，痿证到最后，就是阳气脱散。这个时候，所有补药都进不去，唯一的生机，就是把这口将要散掉的先天之气，给它‘锁’回来！”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
那根长长的玄铁针，没有刺向四肢，也没有刺向头颅，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林薇小腹的“关元穴”！
一针，直没至柄！
“你……”赵立华刚想惊呼，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失声。
只听“滴——”的一声长音。
监护仪上，那条原本疯狂下跌的血压曲线，竟然……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
70/40！
就这么稳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赵立华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陈明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只是第一步，强行续命而已。”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完全呆滞的林渊止。
“师兄，现在告诉我，她发病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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