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归来，王皓的电话

陈明也端起茶杯：“师兄言重了。你的博闻强识，对经典的深刻理解，也让我受益匪浅。我们是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叮。”两只茶杯轻轻碰到了一起。

没有多余的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到如今的惺惺相惜，这一个月的时间，让两个同样优秀的天才，从对手，变成了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和值得托付后背的兄弟。

饭局散时，已是深夜。

众人互相搀扶着，在饭店门口道别。

“走了走了，明天还要赶车呢！”

“都保重啊！常联系！”

赵德柱还挂在陈明身上，嘴里嘟囔着“明哥别走”，最后被几个同学连拉带拽地塞进了出租车里。

陈明看着远去的车灯，又看了看身旁同样有些感慨的林渊止，笑了笑。

这一个月，收获的，远比想象中要多。

第二天，陈明一觉睡到了中午。

宿醉的头痛让他有些昏沉，但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先给顾长风打了个电话，恭恭敬敬地道了别。

电话那头，顾长风的声音依旧平淡，只是嘱咐他：“路还长，慢慢走，走稳了。”

挂了电话，陈明收拾好行囊，踏上了返回博爱医院的归途。

一个月的省城之行，如同一场酣畅淋漓的梦。如今，梦醒了，他也该回到属于自己的战场。

主治医师，陈明，他回来了。

周一的清晨，博爱医院中医科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古怪。

李维刚，哦不，现在应该叫李副主任了。他端着自己那标志性的搪瓷缸子，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时不时地瞥一眼门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期待和烦躁。

“这小子，怎么还不来？不是说昨天就回来了吗？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他嘴里不满地嘀咕着。

话音刚落，一个硕大的身影，穿着一件明显不太合身的白大褂，像一阵风似的从门口滚了进来。

“李主任！您找我？”

来人正是王振平。

李维刚眼皮一跳，没好气地说道：“谁找你了？自作多情，我是说陈明呢！还有，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李主任，叫我李医生，或者李副主任！也就咱们黄主任脾气好，不跟你计较，没大没小的！”

王振平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这不显得尊重嘛！再说了，我怕叫顺口了，以后您升了正主任，我改不过来。”

李维刚被他这通歪理气得脑门青筋直跳，刚想发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老师，我回来了。”

陈明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他还是那副样子，清清爽爽，眼神沉静，但一个月不见，整个人的气质似乎又沉淀了不少，如同淬了火的精钢，锋芒内敛，却更显厚重。

“哼，还知道回来！”李维刚嘴上嫌弃，但眼睛里的那点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他上下打量了陈明一番，点了点头，“嗯，没瘦，看来在省城吃得还不错。黑了点，结实了点，像个样子了。”

“明哥！祖师爷！您可算回来了！”王振平一个饿虎扑食，就要冲上来给陈明一个拥抱。

陈明眼疾手快地一闪身，躲了过去。

“你这家伙，怎么真来中医科了？”陈明看着王振平身上那件紧绷的白大褂，有些忍俊不禁，他在电话里听说了王振平转科室的事。

“那可不！”王振平得意地挺起胸膛，“我跟我们科主任软磨硬泡，又写了八百字的申请书，声情并茂地阐述了我对中医事业的热爱和对您的崇拜，我们主任含泪批准了！我现在可是咱们中医科的正式一员了！”

李维刚在一旁凉凉地插了一句：“是人事科看他留在结合科也是浪费粮食，才把他丢过来的。我们这是垃圾回收站吗？什么玩意儿都往我们这儿塞！”

“李主任，话不能这么说啊！”王振平一脸委屈，“我来了，咱们科室的平均体重都上去了，这叫壮大实力！再说了，以后祖师爷您坐门诊，我给您端茶倒水，整理病历，当牛做马，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这番插科打诨，让办公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陈明回归后，生活很快步入了正轨。

作为新晋的主治医师，他拥有了独立开设门诊的资格。秦晚意特批，每周二和周四上午，是“主治医师陈明”的专家门诊时间。

消息一出，整个医院都轰动了。

陈明的“神医”之名，早已在院内传开。从最初的正骨奇术，到后来的“虎狼之药”治“蛊症”，再到ICU里用“真武汤”逆转心衰，桩桩件件，都堪称传奇。如今他正式出诊，那挂号的场面，简直比春运抢票还夸张。

王振平自告奋勇地当起了陈明的“门诊助理”，负责维持秩序和前期筛查。李维刚虽然嘴上骂骂咧咧，说陈明是“瞎猫碰上死皓子”，但每次陈明门诊，他都会借口“巡视工作”，背着手在诊室门口晃悠，耳朵竖得比谁都高。

陈明并没有因为外界的追捧而有丝毫浮躁。

他的诊室里，没有锦旗，没有牌匾，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他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他看病，不急不躁。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在他面前，都只是一个等待被倾听的病人。

他延续了在研修班养成的习惯，问诊极其细致，望诊更是入微。往往病人还没开口说几句，他已经从对方的脸色、眼神、步态中，看出了七八分。

他的医术，经过顾长风的点拨和《子午流注针法》的加持，愈发圆融。时而如春风化雨，用平和的方剂润物无声；时而如雷霆万钧，以霸道的针法直捣病巢。

“王道”与“霸道”，在他手中，切换自如，再无滞涩。

这天下午，陈明刚结束了住院部的查房，回到办公室，正准备研究一下李维刚笔记里的一个病例。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王皓”。

“喂，皓子，怎么了？”陈明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王皓有些焦急和疲惫的声音：“陈明，救命啊！”

陈明眉头一挑：“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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