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调查组，风雨来
“滥用职权？”秦晚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明天的调查结果出来，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职权’。如果调查证明陈医生没有问题，我不仅会向省厅，更会向你们省人民医院的院领导，正式递交一份关于你‘恶意诽谤、扰乱正常医疗秩序’的投诉函。刘医生，你好自为之。”
刘峰的脸，彻底白了。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女院长竟然如此强势，如此护短。
在保安的“护送”下，刘峰和他的跟班们灰溜溜地离开了示教室。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头。
……
院长办公室。
气氛凝重。
秦晚意、黄主任、李维刚、陈明，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情况，比我们想的要复杂。”秦晚意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这次的调查组，规格很高。组长是省厅医政处的副处长，但真正的核心人物，是那个专家组的组长，张承允。”
“张承允……”黄主任叹了口气，“这个老顽固，我跟他打过交道。他是留德回来的药理学博士，对中医的经方、验方，一向嗤之以鼻。他推崇的，是所谓的‘废医验药’，要把中药里的‘有效成分’提取出来，做成标准化的制剂。他认为，像附子、乌头这种毒性药材，就应该彻底被踢出临床。这次让他来当专家组组长，摆明了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妈的！这帮数典忘祖的家伙！”李维刚一拳砸在沙发上，“中医的魂，就在辨证论治，就在君臣佐使。把药拆开来，那还叫中医吗？那叫植物化学！”
“老李，冷静点。”黄主任劝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我们得想好对策。”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陈明。
作为事件的中心，他却显得最为平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陈明缓缓开口，“他们要查，就让他们查。医疗行为，最终还是要靠疗效说话。病人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最有利的证据。”
“没错。”秦晚意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赞许，“我已经让儿科那边，把孩子保护起来了，并且做了最全面的检查。所有的检查报告，都显示孩子生命体征平稳，各项指标都在快速恢复正常。这是我们的底牌。”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明天，我、黄主任、李医生，会陪你一起参加调查会议。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整个博爱医院都是你的后盾。你只需要把你的辨证思路、治疗过程，清清楚楚地讲出来。剩下的，交给我们。”
她的话，给了在场所有人巨大的信心。
然而，陈明心里却很清楚。这场仗，不好打。
对方是有备而来，而且占据了“程序正确”和“行政权威”的高地。光有疗效，未必能赢。他们需要一个……能够一锤定音的真正权威。
……
第二天，上午九点。
博爱医院最大的会议室里，气氛肃杀。
省卫生厅的联合调查组，准时抵达。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面容严肃的医政处副处长。他身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神情倨傲的老者，正是省人医的药剂科主任，张承允。
刘峰则以“专家助理”的身份，坐在张承允身后，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资料，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会议开始。
副处长先是讲了一通关于“医疗安全”、“规范用药”的官样文章，然后，便将话语权交给了张承允。
张承允清了清嗓子，推了推眼镜，一开口，就充满了火药味。
“今天，我们不是来开表彰会的，而是来调查一起性质极其严重的医疗安全事件！”他拿起一份文件，拍在桌上，“根据群众举报和我们初步的调查，博爱医院中医科的陈明医生，在没有进行任何药理学评估和毒理学测试的情况下，擅自给一名年仅三岁的幼儿，使用了高达十五克的剧毒中药——附子！这个剂量，是国家药典规定安全上限的三倍！这是什么行为？这不是治病，这是在投毒！这是对病人生命极大的不负责任！”
他的一番话，直接给事件定了性。
刘峰立刻递上一份资料，上面全是关于“附子中毒”的案例和数据。
“张教授说得没错。”刘峰站起来，补充道，“我们查阅了近十年的文献，附子中毒的案例屡见不鲜，其中大部分都是因为剂量过大或煎煮不当。尤其是儿科，患儿脏器发育不全，对毒性的耐受力更差。陈医生的行为，完全是无视科学，拿病人的生命当儿戏的赌博！我们强烈要求，吊销他的行医执照，以儆效尤！”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瞬间就将陈明推到了被告席上。
会议室里，博爱医院一方的人都气得脸色发青。
李维刚几次想站起来反驳，都被黄主任用眼神制止了。
“陈明医生，对于张教授和刘医生的指控，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副处长看向陈明，语气冰冷。
陈明站起身，神色平静地走到了会议室前方。
他没有急着辩解，而是先打开了投影。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是一个小男孩，面色潮红，嘴唇干裂，双眼紧闭，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躺在ICU的病床上。
“这是三天前，我见到患儿时的样子。”陈明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响起，“当时，他高烧三十九度八，昏迷不醒，时有抽搐。西医用了各种顶级的抗生素和退烧方案，束手无策。儿童医院的专家，已经下了病危通知，建议家属……准备后事。”
他切换了下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那个小男孩的脚，脚趾呈现出明显的青紫色。
“这是我当时发现的细节。西医的检查，只关注到了他‘热’的一面，却忽略了他‘寒’的本质。这就是中医所说的，‘真寒假热’，是阳气即将耗竭的最后征兆。这个时候，再用任何寒凉之药，都是催命符。”
“所以，我用了四逆汤。我用了十五克附子。因为我知道，如果不用雷霆手段，破阴回阳，这个孩子，撑不过三个小时。”
他的话，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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