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主治医师考试，小试牛刀

“祖师爷！您可算回来了！”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旋风般冲了进来，王振平手里提着刚买的早餐，一脸谄媚地放在陈明桌上，“我跟您说，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您那天在儿科，是开了天眼，一眼就看出那孩子五行缺土，然后口含天宪，言出法随，当场就把那孩子的魂儿给叫回来了！”

陈明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

“王振平！”李维刚一个凌厉的眼刀飞过去，“你是不是打算把嘴皮子功夫练出来，以后好去天桥底下说书？”

王振平嘿嘿一笑，毫不在意，他现在脸皮的厚度，已经快赶上他的腰围了。

日子在忙碌而又有些荒诞的氛围中，很快就到了周六。

全省卫生系统的执业医师资格考试，考点设在市医科大学。王振平一大早就开着他那辆骚包的红色野马，停在陈明楼下，车头还用红纸贴了个“旗开得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接亲。

“祖师爷，上车！保证您今天考神附体，下笔如有神！”

陈明无奈地坐进车里，李维刚竟然也坐在后座。老头子今天难得没穿白大褂，换了身深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板着脸，看起来比陈明这个考生还紧张。

车开到考场门口，李维刚递过来一个保温杯：“喝口水，提提神。别紧张，就当是平时看诊，把那些歪瓜裂枣的考官，都当成挂号的病人就行了。”

陈明接过保温杯，拧开，一股浓郁的西洋参和麦冬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心里那最后一丝浮动，也彻底沉静下来。

“去吧。”李维刚摆了摆手，扭头看向窗外，仿佛对外面的风景更感兴趣。

陈明走进考场，巨大的阶梯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书本油墨混合的味道。

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看着周围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恍如隔世。想当年，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怀揣着梦想，也带着对未来的迷茫。而现在，五年蹉跎，一朝梦醒，他心如古井，波澜不惊。

笔试的题目，比院里的考核要刁钻得多。不仅涵盖了中医四大经典，还涉及了大量历代名家的医案分析，甚至有几道题，直接引用了《辅行诀》里的内容。

当陈明看到“小补心汤”的配伍思路分析题时，他几乎要笑出声来。这哪里是考试，这分明是宋志远和李维刚联手给他划的重点。

他提笔，挥毫泼墨，思如泉涌。那些刻在脑子里的条文，那些在系统空间里演练了无数遍的病例，那些李维刚笔记里的心得，此刻都化作了笔下的文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个半小时的笔试，他只用了一个小时就答完了。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第一个交了卷，施施然地走出了考场。

下午是实践技能考核，也就是俗称的“小临床”。考生们被分成小组，带到不同的诊室，面对由标准化病人扮演的“患者”。

陈明所在的这组，抽到的病例，是一个三十五岁的女性，主诉是“反复发作的荨麻疹，三年不愈”。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考官，面无表情地介绍着病情：“患者三年来，反复出现风团、瘙痒，遇冷、遇热、情绪激动时加重。口服多种抗组胺药物，效果不佳。也曾长期服用中药，以消风散、玉屏风散等方剂为主，时好时坏，无法根治。”

这是一个在临床上极其常见的顽固性皮肤病。

小组里的其他几个考生，立刻开始围绕“风、湿、热”这些病因展开讨论。

“我认为是血虚风燥，当以养血祛风为主。”

“不对，患者遇热加重，显然是内有蕴热，当以清热凉血，疏风止痒为法。”

“我同意，可以用犀角地黄汤加减……”

考官们面沉如水，不置可否。这些回答，都在教科书的范畴之内，不能算错，但对于一个三年不愈的顽疾来说，显然是隔靴搔痒。

轮到陈明了。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走到那位“标准化病人”面前，柔声问道：“你好，除了皮肤痒，你晚上睡觉怎么样？”

“病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按照剧本回答：“不太好，老做梦，容易醒。”

“平时胃口怎么样？吃饭香吗？”

“一般，没什么胃口，吃完饭还容易肚子胀。”

“大便呢？成不成形？”

“有点黏，冲不干净。”

“最后一个问题，”陈明看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特别爱操心，平时想的事情特别多，还容易心烦？”

“病人”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猛地抓住陈明的手，情绪激动：“医生！您怎么知道！我就是啊！我老公做生意赔了钱，家里欠了一屁股债，我儿子明年又要高考，我真是天天愁得睡不着觉，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心里跟有团火在烧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所有人都懵了。标准化病人，不都是按剧本来的吗？怎么还自己加起戏来了？

几个考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显然，这位“病人”是被陈明问到了心坎里，真情流露了。

陈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平静下来。他转身面向几位考官，不疾不徐地开口。

“各位老师，我认为，这位患者的病，根子不在皮肤，也不在血分。”

“那在哪？”一位主考官挑了挑眉。

“在肝，在脾。”陈明的声音，清晰而沉稳，“《黄帝内经》言：‘诸痛痒疮，皆属于心。’但此处的‘心’，泛指神志。患者长期思虑过度，忧愁不解，导致肝气郁结。肝木横逆克脾土，脾失健运，则水湿内停。湿与热胶着，郁于中焦，无处宣泄，只能循经走窜，发于肌表，这便是‘风团’。”

“所谓‘风’，只是标象。内里的肝郁、脾虚、湿热，才是本源。前医屡用祛风、凉血之法，犹如扬汤止沸，故而时好时坏，不能根治。”

“我的治法，是‘疏肝、健脾、利湿’三管齐下，以调和中焦为核心。方用‘逍遥散’合‘平胃散’化裁。以柴胡、薄荷疏肝解郁，以苍术、厚朴燥湿运脾，以茯苓、陈皮健脾利湿。肝气得疏，则心神得安；脾气得健，则湿热自去。中焦气机调畅，上下通达，则皮肤之疾，不治自愈。”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法，或可称为‘调中安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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