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时烨将李熠转到自家名下的私人医院,安排了最好的病房和安保。
我哭得头脑昏沉,趴在李熠床边陷入沉沉的梦乡。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李熠跟时烨谈话的声音。
「你们来得太晚了,要是早一点儿找到她就好了。」
是李熠温柔的叹息。
「她小时候过得很不好,养父母知道她不是亲生的,对她非打即骂,记事起她就开始做家务,养父酗酒后爱家暴,三个孩子里面她挨的打最多。」
「她很聪明,从小学习就好。可是有时候聪明也未必是好事,她的心理很早就出了问题。」
「家里如果只有弟弟,她还可以找借口父母重男轻女,可是她二妹在家里过得也非常好,养父母疼爱亲生的儿女,唯独针对她一个,她还是老大,所以她想不明白。」
「在学校,弟弟妹妹带头霸凌她,虽然她学习好,但没有父母撑腰,一次两次,学校老师也烦了,只要不过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不是养父那次酒后差点儿把她打死,她不会偷跑的,哪怕她早已得知自己不是亲生的。」
「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对我说,亲不亲生的没有什么分别,她听说亲生父母家很有钱,有钱人应该经常体检,她亲生父母十几年都没有找到她,多半是不想找。」
「我遇见她时,她正在河边发呆,脚已经踏出去半只。那时她已经流浪大半年,减掉头发抹黑脸蛋,像个男孩。她的身份证报大了两岁,刚好十八,能打工养活自己,她还存下了一些钱。」
「可当我问她,在那里做什么的时候,她竟然回答,她有点累了。」
「你能想象,一张十六岁本该无忧无虑的稚嫩面孔上,那双眼睛死气沉沉,好像看透一切的样子吗?」
……
耳边传来轻轻的啜泣声。
过往的日子随着李熠的话语一一在我脑海中闪现,但我的内心几乎没有任何波澜。
我其实并没有李熠说的那样悲惨。
我那时只是想不明白,活着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或许是我的抗拒太过剧烈,宋家人终于意识到,我跟宋玥永远不可能和平共处。
宋父宋母放弃撮和我们,将宋玥送了回去,他们留在这边,以期跟我能偶尔见面联络感情。
宋丞亲自给我看了他给宋玥买的机票,还保证亲眼看着宋玥进了安检口。
我还是不想宋丞出现在李熠的病房,但李熠不停地说「蒜鸟蒜鸟」,把我气得翻白眼。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宋丞前一秒还喝着汤笑着跟我说,帮我们试毒了放心喝。
下一秒李熠就面色发青地呕吐起来。
我颤抖着手,按响床头的医护铃,亲眼看着李熠被送进 ICU,透过玻璃门目睹李熠被一群医护人员围着抢救。
我害怕极了,浑身都控制不住地打哆嗦。
耳朵嗡鸣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
时烨匆忙赶过来,我也只能看着他在我眼前嘴巴无声地张张合合。
如果这就是绝望的样子。
那我此刻大概是世界上最绝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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