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没资格吃的醋，吃起来最香了
“真羡慕你啊，十一姐。”
少年眼里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枪，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练好武功，努力成为那样能站在王爷身边的人！”
看着面前这个满腔热血的少年，沈青梧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对后辈的鼓励。
少年被这一笑晃花了眼。
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神神秘秘地左右张望了一圈，然后压低了声音：“那个……十一姐，你在暗卫营待得久，那个传闻……是真的吗？”
沈青梧一愣：“什么传闻？”
少年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混合了恐惧与崇拜的颤音：
“就是五年前，逆贼谢铭围攻皇城那次啊。”
听到“五年前”和“谢铭”这两个关键词，沈青梧心头猛地一跳。那正是她死的那一年。
“听说那时候，王爷为了平叛，直接杀红了眼。”
少年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语气夸张又惊悚，“传闻说，王爷一个人提着剑，在皇城里整整杀戮了三天三夜，几乎没有合过眼。那些依附谢铭的反贼，还有叛军，万人啊……全都被砍了脑袋。”
“据说后来清理战场的时候，光是烧尸体的火，都足足烧了四五天没灭，整个京城的上空都是黑烟，半个月都闻得到焦臭味。”
说到这里，少年小心翼翼地看向沈青梧，求证道：“十一姐，这是真的假的？王爷当年……真的那么狠吗？”
沈青梧唇角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她怔怔地看着少年，脑子里嗡嗡作响。
三天三夜。
烧了四五天的尸体。
沈青梧眨了眨眼，做出了一副刚刚听到荒谬传闻时的惊讶模样。
她微微瞪大了眼睛，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怀疑与反问：
“还有这种事情？”
“虽然王爷手段雷霆，但屠城……这也太骇人听闻了些。”
见连这位“前辈”都不知道，少年的表情反而更来劲了，像是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独家秘辛，那种分享欲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原来你也不知道啊……”
少年神神秘秘地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只有气声：“其实不知道也正常。”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太惨烈了，血流成河都不足以形容。据说事后，是被……”他指了指天，意思是如今的陛下，“被上面那位直接下了死令。”
少年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着畏惧：“圣旨上说，这件事关乎皇家颜面，绝对不允许传出去，更不允许在民间和军中私下讨论。违令者，杀无赦。”
沈青梧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的深思。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
她正想再问两句细节，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阴冷的视线穿透了空气，死死地钉在了她的脊梁骨上。
……
回廊的阴影处。
谢玄弋刚刚从充满血腥味的地牢里出来。
他身上并没有沾血，但那种常年浸淫在黑暗中的阴冷气息，却仿佛已经渗进了骨子里。
一抬眼，就看到了那刺眼的一幕。
阳光下，他的“近身护卫”正和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凑得极近。
两人头挨着头，似乎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沈青梧在笑。
那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笑。
不是对着他时的那种恭敬，而是鲜活的、生动的，像是一束光，直直地照进了他阴暗腐烂的世界里。
谢玄弋的脚步生生顿住。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个少年身上。
十六七岁，皮肤黝黑却紧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令人嫉妒的、名为“青春”的朝气。
那种干净，和他这种在权谋泥潭里打滚了五年、满手鲜血的人，简直是两个极端。
谢玄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佩玉，指尖冰凉。
他今年已经二十有六了。
他和沈青梧，差了整整六岁。
别看只是六岁，却隔着天堑。
那个少年像极了十六岁时的自己，还有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和纯粹。
可现在的他呢？阴鸷、多疑、残暴，连靠近她都要小心翼翼地披上一层伪装，生怕身上那股洗不掉的血腥气熏到了她。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混杂着名为“嫉妒”的毒液，在胸腔里疯狂翻涌。
他想冲过去，一脚踹开那个碍眼的小子，然后把沈青梧抓回来，狠狠地质问她：那个小鬼有什么好？值得你笑得这么开心？
但他动不了。
脚下像生了根一样。
因为他突然悲哀地意识到，他没有立场。
他是高高在上的靖王，她是卑微的护卫。
他可以命令她杀人，命令她下跪，甚至命令她去死。
但他唯独没有立场，像一个寻常的妒夫那样，去指责她为什么要对别人笑。
她是他的下属啊。
这种闷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谢玄弋眼尾泛红，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委屈又阴森的低气压。
他只能站在阴影里，像个见不得光的窥视者，死死地盯着那对“璧人”，在心里把自己和那个少年比较了千百遍，然后绝望地发现。
在“鲜活”这一点上，他确实输得一败涂地。
那道视线实在太过强烈，带着如芒在背的刺痛感。
沈青梧愣愣地回过头。
只见几步开外的回廊阴影下，谢玄弋正负手而立。
他面无表情，那双幽深如墨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或者说，是盯着她和她身边的那个少年。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温度骤降。
感受到谢玄弋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几欲噬人的阴郁气息，沈青梧心头一跳。
出于身体的本能，她下意识地横跨了一步。
身形微动，不动声色地将那个还一脸懵懂的少年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自己身后。
这是一个极其标准的保护姿态。
然而，就在她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
【警告！警告！】【检测到目标受到强烈情感刺激！黑化值瞬间暴涨！】【当前黑化值：79.9%！即刻逼近惩罚临界点！】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在脑海中疯狂炸响，震得沈青梧脑仁生疼。
被她护在身后的少年对这修罗场般的氛围一无所知。
探出头，一眼看见了传说中的偶像，激动得脸瞬间涨红，耳朵根都快滴出血来。
没有什么犹豫，他“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狂热与崇拜，大声行礼：
“属下参见王爷！王爷千岁！”
声音洪亮，情感真挚，是个十足的铁杆迷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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