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没成年不要想着结婚啊！

一顿饭，吃得多少有些尴尬。

颜澜疯狂地扒拉完碗里的最后一粒米，随便找了个蹩脚借口，一溜烟就跑了。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吃口热乎饭，怎么觉得这个屋子里的气氛，比外面的瓢泼大雨还吓人。

雨势从雷阵雨逐渐变小，从淅淅沥沥的小雨，到最后终于完全停下。

李奉看雨停了，也站起身准备告辞。他热络地说想帮着洗碗，却被谢玄弋不动声色地拦了下来。

“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

谢玄弋的声音温和，但“客人”两个字，他说得又重又慢，像是在刻意提醒什么。

李奉听懂了，脸上那点憨厚的笑意僵了一下，但也没多说什么。

他忽然转向沈青梧，脸颊带着一点不自然的红晕，低声说：“姑娘，我……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他的意思是，到院子里去。

谢玄弋正打算开口打断。

岂料沈青梧却眨了眨那双清亮的眼睛，没什么犹豫地点了点头：“好。”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屋内的视线。

谢玄弋独自一人站在厨房里，听着院子里那两个模糊不清的说话声。他一边面无表情地洗着碗，一边竖着耳朵，心里却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又酸又麻。

他气她为什么会答应，又气自己为什么不能出去听。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去想，李奉会跟她说些什么？他会像刚才那样夸她吗？她会像刚才那样，对他笑吗？

脑子里乱糟糟的，耳边的提示音也跟着起起伏伏，像一首不成调的、混乱的曲子。

他一边洗碗，一边担心她是不是真的要被人拐跑了。

院子里，沈青梧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李奉那番朴实又热烈的直球表白，然后，她平静地拒绝了。

“抱歉，我不能答应。”

李奉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他眼里的光，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迅速地暗了下去。

可他并没有像寻常被拒的男子那样，或是恼羞成怒，或是失落离去。他只是站在那里，愣了半晌，然后用一种极其困惑的、仿佛遇到了什么世纪难题的眼神看着她，直愣愣地问：

“为什么啊？”

他挠了挠头，眉心紧紧蹙在一起，开始认真地、大声地“自我检讨”起来。

“是不是我上次送你的那只兔子太瘦了？还是我说话太直接，吓着你了？我娘说了，跟姑娘家说话要委婉点，可我这人……脑子笨，学不会。”

“要不，要不我明天再给你打一只肥的？或者，你想吃鱼吗？我也会下河摸鱼！摸得可好了！”

他越说越急，仿佛只要找到了自己“不够好”的原因，就能立刻改正，然后让她回心转意。

那副急于证明自己的笨拙模样，让沈青梧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只能再次开口，试图让他明白：“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原因。”

李奉听完，沉默了很久。

许久，他才像是自己想通了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了，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他罢了，不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

李奉走之前还小声问：“那还可以来找你看病吗？”

沈青梧笑着点头将他送出院门，两人体面地道别。

回到屋里时，她完全没在意刚刚的插曲，只是默默地走到床边，开始收拾衣服。

谢玄弋的心，却在那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在收拾东西。

她要走了吗？

他果然……要被抛弃了吗？

那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让他窒息。

看着她走来走去，看着她把一件件衣物叠得整整齐齐。

就在她抱着一叠衣服，路过他面前的时候，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用力一拽，将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沈青梧猝不及防地跌进他怀里，整个人都倒在他身上。她的头被他用力按在他的胸膛上，鼻腔里瞬间全是他的味道。

如果说，身为靖王的谢玄弋身上，带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木头香气；那么现在，这个少年的身上，则是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像她一样。

他们俩的味道，是一样的。

“可以……不走吗？”

谢玄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他问的时候，手臂死死地圈着她的腰，脸上是沈青梧看不见的、阴鸷而疯狂的神情。

似乎只要她敢说出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拿出锁链，把她永远锁在身边。

沈青梧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反而被他锁得更紧了。

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膛传来，带着几分无奈：“没有要去的地方啊。我在给你理新买的衣服。”

她从他怀里，费力地把自己的脸拔出来。

头发因为刚才的动作弄得有些乱，几缕发丝散落在脸颊边，衬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带着几分天然的无辜。

她的手上，还举着一件青色的长衫。

谢玄弋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松了下来。

心头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疯狂与绝望，也随之潮水般退去。

耳边的黑化值提示音，终于不再疯狂跳动。

但他依旧没有松开她，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换上了那副温和的表情，低声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沈青梧似乎已经很习惯他的喜怒无常，毕竟，在她看来，成年版的谢玄弋还做过更过分的事情。

她一脸平静地回答：“哦，他说他家条件挺好的，说他喜欢我……问我要不要跟他婚配。”

听到“婚配”两个字，谢玄弋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眼底刚压下去的暗色又翻涌上来。

但他面上表情不变，只是微微扬了扬眉，问：“那你的回答呢？”

沈青梧蹙了蹙眉，歪着头，仿佛在思考一个什么深奥的学术问题：“还有什么回答？我才十四岁。”

她的表情严肃又认真。

谢玄弋怔怔地看着她，片刻后，忽然“噗嗤”一声，轻笑出声。

“十四岁，已经可以婚配了。”他说。

“还没到十四呢，而且十四岁也不可以，”沈青梧一脸严肃地纠正他，“最少得二十。”

谢玄弋歪了歪头，认真地听着她的话：“要到二十岁才可以吗？”

“对，不满二十岁，绝对不可以。”

“可是……村里很多人，二十岁已经有两个孩子了。”

“那是他们，”她看着他，眼神坚定，“虽然我没办法改变这个时代，但是我不可以。”

谢玄弋看着她那双固执又清亮的眼睛，沉默了。

他默默地，把自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原本想问她：那二十岁之后呢？可以考虑我吗？

可他没问。

他只是把她的话，一字一句，都听了进去。

他不会强迫她的。他会等。

等到她二十岁。

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不是吗？

他看着她，许久，才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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