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bubu~勾引失败
不是李奉。
雨幕中，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根熟悉的木拐杖。
紧接着，是那道清瘦而挺拔的身影。
谢玄弋手里举着一把油纸伞，另一只手拄着拐杖。
伞被他举得很高，几乎全都遮在了她的头顶，任由那瓢泼的大雨，将他自己的半边身子淋得湿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他的下颌线，一滴一滴地滑落，打湿了他素色的衣襟。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沉得像一片深海，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混杂着心疼与怒火的汹涌波涛。
他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那被雨水打湿后紧贴在身上的、单薄的衣裳。
许久，他才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抱歉，”他说，“来迟了。”
沈青梧咳了一声，仰起脸，眼神里带着几分纯粹的困惑：“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玄弋撑着伞，缓缓弯下腰。雨水顺着他墨色的长发滑落，一滴滴落在她的脸颊上，带着一丝冰凉。
他的目光沉沉地锁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雨幕中深不见底。
“怎么，”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的委屈，“不希望是我来吗？”
沈青梧眨了眨眼，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奇怪。
“怎么会？你来救我诶。”她理所当然地回答，随即朝他伸出了胳膊，示意他扶自己起来。
她借着他的力，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那只被撞得发麻的肩膀，忍不住“嘶”了一声。
“还好你来了，”她拍了拍衣服上的泥水，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只是不小心踩了个水坑，“不然我最少得躺在这儿淋半个小时的雨。”
谢玄弋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她那副毫不在意的自然模样，心口那股刚升起的、混杂着心疼与后怕的复杂情绪，瞬间就被一股无名火给取代了。
他快急死了。
她却只想着“幸好没淋雨半小时”。
沉默地从她身上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背篓，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举着伞，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青梧看着他一手拄着拐，一手提着背篓，还要打伞，实在是不方便，便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伞。
“我来打伞，你扶着我走吧。”她说。
两个人就这样，在瓢泼大雨中相互搀扶着，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山下走去。
到家的时候，雨势更大了。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将漆黑的天空瞬间劈成惨白，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沈青梧前脚刚踏进屋子，就开始动手脱自己那件湿透了的外袍。
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在地上，发出一串“啪嗒”声。她一边脱，一边头也不回地往屏风后走去，准备换上干净的衣裳。
谢玄弋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她那道纤瘦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
昏黄的灯火下，屏风上朦朦胧胧地映出一个窈窕的剪影。他能看见她抬起手臂，解开里衣的带子，那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全然的、不设防的松弛。
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雨水顺着他的衣角往下淌，在他脚下聚成一小片水洼。
就在这时，屏风后面忽然探出一个小脑袋。
沈青梧已经换上了干净的里衣，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看着门口还愣着的他，皱了皱眉：“快去换衣服，别愣着了，等会着凉。”
说完，她又“嗖”地一下缩了回去，继续换自己的衣服。
谢玄弋沉默地低下头，开始解自己身上的扣子。
冰冷的雨水让他浑身发冷，可皮肤底下，却像有火在烧。
他刚把湿透的里衣脱下一半，白皙紧实的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屏风后那个小脑袋，又毫无预兆地探了出来。
“对了，”她叮嘱道，声音清脆，穿透了雨声，“裤子记得别穿，你腿上沾了雨水，我等会得重新给你换药。”
她说完，又一次缩了回去。
完全没看见，门口那个少年，耳根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屋外雨声滂沱，雷声阵阵。
屋里却因为那盆烧得正旺的炭火，而显得格外温暖。
沈青梧帮他换药时，谢玄弋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爽的里衣。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只穿了那么一件单薄的衣衫，领口还随意地敞开着，露出底下白皙紧实的皮肤和若隐若现的胸膛线条。
沈青梧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擦，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和颈侧，水珠顺着发梢一滴滴滑落，浸湿了她肩头的衣料。
视线不经意地往上一扫，正好落在他那敞开的衣领上时，动作微微一顿。
他穿上衣服……看起来瘦，竟然还有胸肌？
她愣愣地想，目光甚至在他胸口那道浅浅的沟壑上多停留了两秒。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谢玄弋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可沈青梧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眨了眨眼，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捏住他的衣领，往上一拉，把他那片暴露在外的风光遮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她才低下头，继续手上的活。
谢玄弋：“……”
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肩膀微微抖动，像是在忍着笑，又像是在叹气。
最终，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无奈地自言自语道：“算了……”
沈青梧没听见他的低语。
她已经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换药的工作中。她的手指灵巧而稳定，用温水将伤口周围的皮肤擦拭干净，再小心翼翼地撒上药粉，最后用新的纱布一层层包好。
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不痛，只带着一点点的痒。
这边差不多快处理好时，她的头顶忽然一沉，覆上了一块带着暖意的、干燥的毛巾。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
谢玄弋在她面前，低垂着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宽大的手掌盖在毛巾上，正一下一下地，轻柔地，擦拭着她湿漉漉的头发。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要把她每一根发丝上的水珠都吸干。
暖黄的灯光下，两人的身影都模糊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干净的皂角香气，混着一点她自己身上的药草味，形成一种奇妙而安稳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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