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姐妹之间的关系
“妹妹之前到底是在侯府受了点委屈，我替爹娘给你赔不是了。可说到底，你还是侯府的女儿啊。”
沈韵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长姐姿态，眉头微蹙，像是在指责沈青梧不懂事。
沈青梧突然嗤笑了一声，说：“你替侯府赔不是，你是什么人呢？”
话音落下，空气一瞬间凝固。
沈韵一愣，她没从这句不轻不重的话里听出攻击性，愣愣盯着沈青梧。
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说“你算什么东西”。
她脸色僵硬，刚要开口，沈青梧已经接着问：“我娘亲……是不是不在侯府了？”
沈韵呼吸一滞，火气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就愕然抬头，眼里闪过惊色：“你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本来是被侯府压了下去的。
方夫人其实是高兴的，那么多年的眼中钉肉中刺，有一天突然自己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
谁都没有在意，等到发现的时候，柳氏的院子都已经荒芜了，她可能已经走了一周，也可能走了一个月。
但总之就是无人在意。甚至没人来告诉沈青梧
沈青梧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因为她生物学母亲离开京城的钱还是她给的。
“你怎么知道？”沈韵话里带着点警惕。
“你还挺关心侯府的事情啊？我以为你来了靖王府乐不思蜀了呢。”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
沈青梧淡淡一笑：“若是柳氏还在，该来劝我的就会是她，而不是你这个不相熟的姐姐。”
一句话，直击要害。
沈韵脸色瞬间煞白，指尖捏得帕子生生皱起。
“侯府派你来的？还是谢景渊？该不会……是你自己要来吧？为了什么？”沈青梧连珠炮似地反问，把沈韵刚才的质问全数还了回去。
沈韵的胸膛起伏着，眼底的光忽明忽暗。她原本带着几分得意与底气而来，却被这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片刻后，她猛地站起身，咬牙切齿，怒视着沈青梧。
沈青梧却只是淡淡抬眼，目光无所畏惧，仿佛锋刃般与她对峙。
气氛剑拔弩张。
原本以为沈韵会破口大骂，结果她嘴唇呢喃了好几下，想要辩驳，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眼眶一红，忽然跌坐回椅子上，低低开口：“你很得意吧？”
沈青梧疑惑？这人在说什么？
“妹妹……那么多男人看上你，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你一个庶女，却有本事让男人都对你念念不忘。明明大家应该喜欢我的……”沈韵说着，眼角滑落一滴泪，神情里尽是嫉妒与不甘。
沈青梧静静看着她，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但是她能说什么呢？
沈韵只不过是那么多豪门贵女中的一员罢了，她只不过是牢牢谨记着父母给她的教导罢了
沈韵擦着眼泪，委屈巴巴的神情让人联想到当初在侯府，她被父母捧在手心、所有人都要哄着的日子。
只是如今，她的语气中多了怨毒。
片刻沉默，沈青梧才缓缓开口：“你很漂亮，本性也不坏，会女红，会唱曲抚琴跳舞，这些我都不会。你还会读书写字，会赋诗，会在酒局饭桌上应酬。”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淡。
“你很厉害。就算离开了谢景渊，离开了谢铭，甚至离开侯府，你也能养活自己，就凭我说的这些。”
沈韵愣住了，眼泪生生停下，错愕的抬头望着她。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说自己。
沈青梧终于抬眼，目光灼灼的直视着她：“你不是一无是处的人。”
沈韵攥着帕子的手微微颤抖，眼里浮现出一丝挣扎。
半晌，她鼻头通红，哑声低语：“那侯府呢？我是侯府嫡女，我的任务就是嫁个能带侯府飞升的夫家。不然你以为爹为何要培养我？我为什么要学那些？”
话一出口，沈青梧沉默了。
她当然明白。
这不是沈韵一个人的错，而是整个侯府，甚至是整个世道的规训。她其实说白了也是受害者。
年幼的沈韵生在这样的家庭，那她还能怎么办呢？
除了被规训毫无办法......
沈韵抹了一把脸，鼻尖红红，忽然笑了，笑得苦涩：“抛开那些男人不说，有时候我真的挺羡慕你的。你好像没什么能被束缚。你就是你，不满就打破。”
“我之前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你，没想到如此的让人刮目相看。”
沈青梧心头一震，呼吸微微滞住。
不是的。
‘沈青梧’已经死了，在这样环境下生长的‘沈青梧’跟沈韵一样，没什么不同。
现在的她不一样，是因为她不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可如果她在呢？会不会也跟她们一样？
沈青梧不知道，也没办法假设，她闭了闭眼，低声开口：“你要是想走，我可以帮你。”
“逃离这一切。”
她的目光清冽，像一柄利剑，直直刺进沈韵的心口。
沈韵怔住了，心脏咚咚直跳，仿佛第一次听见自己真正的心声。
她最终笑了，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不及了啊，妹妹。我已经身在局中，逃不掉了啊。”
缓了一下，掏出袖中的随身小镜子开始收拾自己的妆容。不一会她又是那个骄傲的侯府大小姐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像是最开始那样剑拔弩张，却也说不上多亲近。
像是隔着一层不透明的纱，谁也不肯真正撩开。
沈韵垂下眼，抿了口茶，似乎是随意地说道：“其实，阿渊对你……一直念念不忘。”
沈青梧微微一顿，眉眼间没有明显的波澜，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她把话说下去。
沈韵语气淡淡的，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一开始没有原谅我的。只是那日他喝醉了……把我认成了你。”
她声音平缓，没有夸张的情绪起伏，更没有炫耀的意味，只留下一个事实，轻轻地摆到沈青梧面前。
沈青梧静静听完，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唇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原来如此。”
沈韵抬眼看她，似乎想捕捉到她神情中的裂缝，却什么也没找到。
片刻的沉默里，沈青梧开口，声音依旧平和：“你若是因此和他重归于好，那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啪嗒’一声，沈韵将自己手里的脂粉盒盖上。她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慢悠悠地站起：“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但是我不会输的。我会活得非常成功。”
沈青梧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直到消失在自己的面前。轻啄了一口茶，落下很轻的话语：“那我提前祝贺你了，姐姐。你会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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