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真·训狗
谢玄弋整整跟了沈青梧一整天。
不论她是去药馆、送药，还是在小巷子里来回穿梭，他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沈青梧走到哪，他就到哪，像是一条影子，甩不掉。
六婆看在眼里，也不敢多问。傍晚时分，今日没有接生的活，她抬头看着忙碌一天的沈青梧，开口：“方姑娘，你去歇着吧，今晚没事了。”
沈青梧点头，淡淡应了一声“好”，然后径直回了酒楼吃晚饭。
她坐在桌子上扒饭，身边的店员们在另一个桌子上，离她八百米远。
谢玄弋也在，她身旁的位置安安静静坐着高大的身影。
周围的气氛一瞬间被压得僵硬，另一个桌子上的店员们原本吵闹的声音都低了下来，忍不住抬头偷瞄他们。每个人眼神里都带着点好奇和紧张。
柜台边，李掌柜正低头数账，掌心里捏着一大锭金子，沉甸甸的分量让她脸上的表情格外尴尬。不时抬眼往沈青梧那桌看去，眼神里满是犹豫。
谢玄弋要住在沈青梧隔壁。那间屋子本就是空的，但李掌柜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她一个劲儿朝沈青梧使眼色，用目光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沈青梧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咽下口里的米饭，抬眼淡淡丢出一句：“拿着吧，没事。”本身就是开门做生意的，总不能因为她连生意都不做了。
李掌柜愣了愣，再看那男人一眼。高大、英俊，气势压人，不像寻常人。
狐疑地皱着眉，最终还是收下了金子，又从柜台下翻出钥匙，递了过去。
本想找个机会拉沈青梧问个清楚，谁知道她饭也没吃几口，碗筷一收，就径直回了屋子。
谢玄弋自然跟上，像条盯紧了主人的狗，沉默不语，却步步不离。
一桌子的店员见他们俩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口，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有人小声嘀咕：“这什么情况啊？”
掌柜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傍晚的夕阳余晖慢慢沉下去，天色从昏黄到青黛，再到彻底的黑暗，世间的光一点点被吞没。
沈青梧坐在床边，安静地听着屋外零散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屋里只剩下寂静与黑暗。
她偏着头，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沉默的身影。谢玄弋整个人就像融在阴影里。
沈青梧依旧把他当成空气，不说话，也不看他，假装这样的相处方式能让彼此安稳。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许久。
直到最后一抹亮光彻底消失，夜色浓得仿佛化不开，谢玄弋才动了。
他缓缓朝她走来，靴底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极轻，却让她心口一紧。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汗毛就竖起一分。
沈青梧眼睛慢慢睁大，身体不自觉绷直，就像一只被逼入角落的猫，随时准备弹跳逃开。
谢玄弋在她面前停下。黑暗中，他的面容被遮去大半，唯一清晰的亮色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沈青梧盯着他，没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男人没有出手，也没有怒声质问，而是静静地跪了下来。
沈青梧愣住，连呼吸都停了。谢玄弋低下头，缓缓将额头抵在她的膝盖上。
沈青梧甚至没有明白这是哪一出，她以为按照对方的黑化程度，在找到她的瞬间，会将她脖子上套上锁链，然后拖回靖王府狠狠虐。
但是他没有。
虽然只有一点点的触碰，但她依旧感觉到他在颤抖。
男人穿着黑色的夜行衣，紧身的，从她的视线上看下去，能看见他完美的倒三角上半身。
黑暗里，谢玄弋低声开口。
“卿卿……”他的声音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想走。”
沈青梧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沉默不语。
谢玄弋微微抬起头，蹙着眉露出微红的眼眶。
沈青梧心里一顿，下意识移开视线，撇开眼神，有些心虚。她低声说：“我不可能陪你一辈子啊……”
谢玄弋盯着她，手指缓缓伸过来，勾住她的手指，声音低哑：“为什么不可能？我们是夫妻。”
“是假夫妻。”沈青梧被他的动作拉回视线，声音里带着克制。
空气顿时僵住。
这件事怎么跟他解释？
她说。
你好，你只是我的任务，我对你好都是假的，我只是想完成任务活下去，然后浪迹天涯。
很显然不能这样说。
谢玄弋声音低沉，带着执拗：“才不是假的……”
沈青梧怔怔看着他，胸口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想问，如果这不是假的，那桑羽呢？她又算什么？你对她的感情，是假的吗？
心里的烦闷感翻涌上来，压得她透不过气。
她蹙着眉，再次移开视线，脸上冷淡而疏离。
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又是一阵沉默，气氛压抑到极点。
忽然，“叮——”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打破了寂静。
沈青梧猛地睁大眼睛，刷地扭过头去。
谢玄弋依旧跪在她面前，手上捏着一条细细的金锁链，冷光在昏暗里闪烁。他抬眼，目光与她对上，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温和的笑。
就这一瞬间，沈青梧心口却猛地一紧，几乎停止了呼吸。她忽然觉得，好像真正跪在地上的人，是她。
谢玄弋缓缓直起身子，动作附骨之蛆般紧贴着她的小腿，一点一点逼近。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脸，观察她的表情。
沈青梧头皮发麻，本能在提醒她快逃，理智在疯狂拉响警钟。
可就在她要动作的瞬间，谢玄弋更快一步。
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像铁箍一样，让她动弹不得。
他逼近她，气息缠绕，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那一吻极轻，带着虔诚，只是一触即退。
沈青梧的身体却僵硬得像被点了穴。
紧接着，“咔嗒”一声轻响。
冰冷的触感贴上她的颈间，金锁链被扣上，锁住了她的脖子。锁链的另一端，握在谢玄弋的手里。
他的神女想要离开，这可怎么办啊.....
沈青梧呼吸一顿，死死咬住后牙槽，手指攥紧，下一秒，动作比理智更快，她毫不犹豫地甩出一巴掌，啪的一声打在谢玄弋的脸上。
打得他偏过头去，发丝散落，遮住了他的表情。
谢玄弋微微偏头笑了，抬唇舔了舔犬齿，眼里没有一丝恼怒。
他缓缓伸手，温和地牵起沈青梧扇他巴掌的手。
冰凉的嘴唇轻轻贴上她的掌心，深邃的眸子盯着她的脸，低声问：“手打的疼吗？要不要拿别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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