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暴涨的黑化值和惩罚
沈青梧踏着凌冽的夜风，一路疾驰，终于在天边微亮前抵达了岸口。
这里并不是离京城最近的一处渡口，而是她经过反复斟酌才挑出的。临近江边，本就散布着大大小小的渡口，少说也有六七处。
相比之下，这一处算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平平无奇，却因常年有人往来，昼夜都有船只靠泊，正好能掩住她的行踪。
她翻身下马，利落地卸下马鞍，拍了拍马的脖子，又在马屁股上轻轻一拍。
那匹军马鼻子里打了鼾，掉头朝着来时的方向奔去。窦子骞手下的马匹个个训练有素，能自己寻路回到主人身边。
确认四下漆黑无人跟随，她才提着包袱，独自往渡口走去。
江边潮声阵阵，岸上已有三三两两的人影，或背着包袱，或提着行李，正等着即将到来的大渡船。
沈青梧神情冷静，没有去寻小船，而是径直走到百姓中间，悄无声息地将自己融入人群。
她站在人群里，借着夜色掏出帕子，将脸上那一抹红色小心抹去。化妆品混着细微的粉屑在手中化开，露出真实的肤色。
其实谢玄弋刚刚如果笃定一点，一定要给她化妆，那她可能就会露馅了，因为脸上的胎记已经变得很小很小，几乎是一块指甲盖大小在眼下。
她为了走的时候能不被人认出，前些日子一直还是以胎记的状态示人。
等她安顿下来，想办法医治掉脸上那点痕迹，世间便再也不会有人将她与谢玄弋联系起来。
即便谢玄弋终有一日发现那具尸体并非她本人，他也不可能循着这条断掉的线索找到她。
“来来来，午时出发的船，到这边上船啊！”船夫扯着嗓子在渡口喊，声音盖过江风。
岸边的人群被唤动，熙熙攘攘地朝他那边聚拢。
沈青梧低头翻开自己的包袱，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好几张船票，至少五张，时间都不一样。
窦子骞早有安排，生怕她耽误了，干脆把这一夜的船票全买下来，让她随时都能登船。
她盯着那些票，不得不承认，窦子骞细节拿捏到位，不愧是打了胜仗的将军。
偏过头，看了眼黑夜中的京城方向，眼神短暂停留，随后缓缓垂下。
伸手将帽围往下压紧，把自己遮得更像寻常出门的少女一般。随着拥挤的人群踏上了渡船。
这艘船不算小，却远谈不上豪华。
船舱上层有十几间客房，走廊狭窄但打扫得干净，船舱下则是船夫们的住处，传来隐隐的说笑声和烟火气。
至于船的目的地，她直到上船后才得知。
青翠谷。
船是南下的，行向与她当初北上至边关时完全相反。
青翠谷，这名字透着一股春意，仿佛草木繁盛的所在。
她不知道那地方是否也会像京城一样，被冰冷的大雪覆盖。
船夫递来一块木牌，上面刻着房间号。
沈青梧将它攥在掌心，混在人群里缓慢前行，依照牌号寻找自己的房间。
她停在属于自己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
就在房门被关上的刹那，耳边夜色的安静被突兀的电子音打破。
【目标对象“谢玄弋”黑化进程加速61%，目前黑化值85%。】
沈青梧身子骤然一僵，眼前的黑暗瞬间塌陷。
来不及反应，便直愣愣地往前倒去。
幸好房间狭小，她身前就是床，身体重重地砸上去。
下一刻，心脏像是被撕裂般痛起来。剧烈的刺痛从胸口炸开，窜过四肢百骸。
【警告！警告！黑化值超过80%，对执行者进行惩罚！】
【请执行者尽快降低目标人物黑化值，以免造成不可逆后果！】
夜里的江面很安静，走廊里不时传来脚步声、推门声，旅人们都在安顿。一片祥和。
但沈青梧耳边的电子音震响，夹杂着刺耳的警报。
全身僵直，麻木的电流从心脏穿透四肢，连呼吸都无法。
手脚彻底失去知觉，不到两秒，血就顺着鼻腔汩汩涌出，染红了唇角。
她脑子一片空白，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在这。
电击持续不到一分钟。电子音突兀再次响起。
【目标对象“谢玄弋”黑化进程减缓11%，目前黑化值74%。】
黑化值跌落到八十以下的瞬间，电流猛地消散。
她的胸膛终于得以张开，空气灌入喉咙，呛得她一阵剧烈咳嗽，整个人僵在床上。
血在她的脑袋下汇成一摊湿漉漉的红。
她喘息了好久，才艰难地撑着身体爬起，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船身微微摇晃，她抬头望向窗外。江水滚滚，岸边的灯火已经完全消失，船已驶离渡口，朝茫茫江面去了。
沈青梧眼神空白，抬手抹去半边脸上沾着的血迹，指尖止不住轻微颤抖。
撑着软得几乎没有力气的双腿，跌跌撞撞走出房门，顺着走廊找到了清水。
她弯腰，颤抖着将手上和脸上的血迹一遍遍洗去，直到镜中倒影只剩下苍白和疲惫。
“是方小姐吗？”
一个年轻的船夫打着灯笼站在公共的水池边喊她，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青梧抬起苍白的跟鬼一样的脸，迟钝的想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这是在喊她。
窦子骞给她起的化名叫方觅楚。
她抬头的一瞬间，船夫被吓得退后了半步，但一想到给的钱那么多，又壮着胆子停下了步伐，终究是没有转身逃走。
沈青梧扶着水池边，缓缓点了点头：“是我……”
声音虚弱，像是被风吹散了一般，但依旧能听出来是个正常人。
船夫长长松了口气，额头渗出的冷汗终于顺着鬓角滑落下去。
他抬高了灯笼，低声说：“方小姐，你弟弟买票的时候给我们多加钱了，说你要是这船上的两天想回头，随时找我们。我们马上派小船给你送回去。”
沈青梧手指攥紧木质的水池边缘，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去。掌心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
她怔怔地听。
啊，窦子骞还真是细心，连后悔的选项都给她备好了。
她眼睛里没什么光彩，眼皮半磕着。
船夫看她半死不活的样子，有点担忧：“小姐你需要帮忙吗？看起来身体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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