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姐姐喊我的名字诶~
一只手伸出，稳稳截住了窦子骞的动作。
王楷站在一旁，手指紧扣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人骨节发疼，不得不松开。
窦子骞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恼：“你干什么的？我找人，关你什么事？”那股子养尊处优的贵族少爷气派重新露了出来，锋芒毕露。
沈青梧压低了帽檐，站在一侧，没有看他。
王楷咧开嘴，扯出地皮流氓一样的笑容：“少爷认错人了吧？怎么对我妹妹动手动脚的。”
窦子骞啧了一声，视线越过他，死死盯着王楷身后的少女。眼底微红，神色笃定，认定自己没有看错人。
少女转身离开，背影渐行渐远，他下意识伸手，不愿让人就这样走掉。她为什么要躲？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被硬生生拦下，他心中不服。
王楷再度上前阻拦，两人短短交手了几招。
窦子骞的身手凌厉，出拳迅速，王楷根本拦不住，被他几步逼退。
就在窦子骞的手即将触到沈青梧帽围的那一瞬，一只白皙的手指忽然搭上了他的唇。淡淡的药香在鼻间弥漫。
“嘘。”
沈青梧的指尖竖在他唇上，另一只手抬起，缓缓摘下帽围。
一只清亮的眼睛直视着他，带着笑意，清冷而笃定。
窦子骞愣住，被这一眼定在原地。
她眉眼弯弯，声音轻淡：“小公子认错人了吧？你刚刚喊什么沈青梧？我不是沈青梧，我叫沈清，倒是和你说的人名字有些相似。”
见他情绪平稳下来，她收回手，朝他摆了摆手。
意思很明显，再见。
窦子骞站在她与王楷身后，看着他俩越来越远的身影。
忽得开口：“我是丞相家的小公子，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沈清姐姐。”
“沈清”二字咬得很重，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并未戳破，反而主动献上自己。
他向前一步，却再次被王楷一肘抵住，不让靠近。
“我可以帮你。你想要什么都行。”窦子骞的语气中带着笃定，不管她要做什么，他都愿意帮忙。
沈青梧静静地看着他，沉默许久。
窦子骞喉结微动，紧张得吞咽口水，生怕她开口拒绝。
“好。”
这一声落下，他的心情瞬间绽开，眉眼间透出抑不住的笑意，露出整齐的白牙。
“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他走上前，从王楷身边擦肩而过时，还微微抬了抬下巴，带着点得意的挑衅。这下，拦不住了吧。
沈青梧神色平淡。送上门的刀，不用白不用。他正好能在谢景渊身边周旋。
“你得答应我，什么都不能告诉别人，好吗？”她仰头眨了眨眼，声音低低的，“这是我们的秘密。”
窦子骞眼神骤亮：“秘密？我们的秘密。”这几个字像是某种特殊的承诺，让他的心怦然加速。
“我会誓死守住我们的秘密。”他郑重承诺。
沈青梧“呵”的一声被他的话逗笑了。他心里飘飘然的，觉得她笑到自己的心上去了。
她边走向医部，边开口：“我们是一个江湖游医组织，见不得百姓受苦，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窦子骞根本没去细听，只一味盯着她的侧脸，目光炽热，毫不掩饰。
沈青梧忽然停步，转身直视他：“窦子骞，你在听我说话吗？”
他愣了一瞬，像是被点名的小动物，笑嘻嘻地将头凑近：“在听，在听。”姐姐刚才喊了他的名字。
王楷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沈青梧无奈地摇头，不再多言，掀开医区帐篷的帘子。
她走进去前，低声补了一句：“你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的存在，尤其是……四殿下。”
窦子骞郑重点头：“我知道，绝对保密。这是我们俩的秘密。”
得到肯定的回复，沈青梧转身将目光投向帐篷内的医师。
相比京城那边的混乱，临江镇的医师们显得有条理得多。帐篷内外井井有序，药箱整齐地摆放在木架上，几张粗糙的木桌上摊着各类药材与器具。
可惜，这里没有太医。那些真正有经验的御医，被谢铭全数拦在京中，他冠冕堂皇地说：‘太医还得在宫里当差，离京之后，要是宫里有人发病怎么办？’
于是，谢景渊能带到临江镇的，只有民间的普通大夫。
这些大夫在谢景渊的管理下，的确尽心尽力，每一位都脚步匆匆、神色专注，生怕耽误病人的一刻时间。
但他们的医术有限，手段拘泥于对症开方。
病患发烧，就写一张退烧方；头痛，就给一剂镇痛药；胸闷、咳嗽，就抓几味疏肺的药材。完全的治标不治本。
甚至有人因严重的腹泻虚脱，反被开了助消化的山楂，吃下去只让肠胃更受刺激。
帐篷里的空气里混着药味与人的气息，闷热中带着沉重的疲惫。
每位医师的眼圈都发青发黑，眼白布满红血丝，额角的汗珠一颗接一颗滚落。他们已经连轴转了多日，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有人手上还沾着未洗尽的血痕，握笔时手指轻轻颤着，却依旧低头在药方上写下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
一个孩子瘦得皮包骨头，双颊凹陷，整张脸和身子都布满密密的红疹，疹子发得厉害，已经连成片。小小的身体在破棉被下蜷成一团，喘息又急又短。
孩子的父亲跪在医案前，手指紧攥，关节发白，哽着嗓子求道：“大夫，求您救救孩子，他已经烧了三天三夜了……”
大夫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这天寒地冻的天气，能累成这样，可见早已透支了力气。
他脸上只挂着一层薄薄的布围，风一吹就轻轻翘起，几乎起不到防护的作用。
抬眼看了孩子一眼，眼底的疲惫和无力一闪而过，伸手搭脉，手指微微一顿，然后转身去抓药。他不敢多看那男人的眼睛，里面的期盼和绝望让他心口发紧。
“镇痛的药也加上吧。”
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一愣，下意识回头。
少女身上的装扮很奇怪，只露出一只清亮的眼睛。她身后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丞相府小少爷窦子骞。
沈青梧走到案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将药丸倒进大夫的手心里：“还有这个，给他吃吃看。”
扫了一眼药方，唇角轻轻勾起，“你的方子开得不错，药量抓得很准。”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肯定。
大夫抖着手接过，有点不懂她是什么人，但是身后站着丞相之子，应该是四皇子的人了。
沈青梧又取出一只小水囊，递过去：“这是滤干净的水，烧开后加一点盐，一起给孩子服下。”
大夫怔了怔，从未听过这样的法子，但那双眼睛沉稳而笃定，让他下意识选择相信。接过水囊，按她说的照办。
揉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正要起身，又被递来一只小纸包。
“这个是给你的。”沈青梧的声音依旧平淡。
拆开一看，是几颗药糖。放在嘴里甜滋滋的，意外地有了点力气。
有点感动，这么多的病人，身为大夫去救治是他的职责，但从来没有人关注过他的状态，这个少女是第一个。
沈青梧没再多说，转身走向其他病床。
一一查看病人的病症，指点医师如何改良方子，每个医师在她走前都被塞了一包药糖。
帐篷里的病人渐渐都服下了她带来的药。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地坐在帐篷门口等待。
窦子骞在她身边絮絮叨叨，不停说着些有的没的。她偶尔点头，偶尔淡淡应一句，神情始终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的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压不住的惊呼。
“有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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