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哑巴说话
“当金丝雀有什么不好？”周聿深吼回去，“至少金丝雀活着！”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肯退缩。
苏轻菀眼眶渐渐红了，但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周聿深是为她好，但这种窒息的保护欲让她感到绝望。
“我不想当金丝雀。”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却清晰，“周聿深，我爱这个孩子，也爱你，但我首先是我自己，是苏轻菀，是Dr.W，如果你非要把我关起来，那你得到的只会是一具行尸走肉。”
周聿深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
他颓然地坐回沙发上，双手捂住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赢了。”
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
苏轻菀心里一软，走过去蹲在他腿边，把脸贴在他的膝盖上：“我答应你，以后不会这么激进了，刚才是我没控制好量，下次……”
“还有下次？”周聿深猛地抬头，瞪她。
苏轻菀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疗程还没结束呢，寒气只散了一半，如果现在停手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而且反噬会更严重。”
周聿深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最后认命地闭上眼。
“约法三章。”
“你说。”
“第一，每次施针，必须我在场。”周聿深竖起一根手指，“不管我在开会还是在出差，必须等我回来。”
“行。”
“第二，时长减半，刚才你用了十分钟，以后每次不能超过五分钟，一旦监测仪报警立刻停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行。”苏轻菀咬牙答应，大不了分多次进行。
“第三。”周聿深睁开眼，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如果这期间孩子有任何异常，或者你自己有任何不适，治疗立刻终止，这辈子都不许再提。”
苏轻菀立刻举手发誓：“没问题，周总英明！”
她凑过去，讨好地在他紧抿的唇角亲了一下：“别生气了嘛，老公。”
这一声软糯的“老公”，直接把周聿深仅剩的一点火气浇灭了。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带着惩罚性的啃噬，直到苏轻菀喘不过气才松开。
“苏轻菀，你最好说到做到。”他拇指摩挲着她红肿的嘴唇，声音低哑，“再吓我一次，我就把那个叫念念的小鬼扔回医院。”
翌日清晨。
苏轻菀是被楼下的一声惨叫吵醒的。
“啊！！！”
声音凄厉，听着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周聿深早就醒了，正靠在床头看平板，听到这动静眉心一跳，伸手捂住苏轻菀的耳朵：“别管，宋志行发神经。”
苏轻菀拿开他的手，这声音听着像是喜极而泣？
“下去看看。”
两人洗漱下楼，刚到一楼大厅，就看见宋志行跪在客房门口的地毯上，手里抓着那个平板电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形象可言。
林州站在旁边，也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手里拿着听诊器都在抖。
“怎么了？”周聿深皱眉，踢了踢宋志行的小腿，“大清早嚎丧？”
宋志行猛地回头，那张脸上挂满了眼泪鼻涕，看起来滑稽又可怜，他指着客房里面，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周……周总……”
苏轻菀心里一动，快步走进房间。
病床上，念念已经撤掉了呼吸机。
她靠坐在枕头上，虽然依旧瘦骨嶙峋，但脸色已经不再是那种死灰般的惨白，而是透出一点极淡的血色。
看到苏轻菀进来，小姑娘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气流声。
她努力地控制着早已萎缩的声带肌肉，脸颊因为用力而微微涨红。
“姐……姐……”
声音很轻，像是砂纸磨过桌面，粗糙沙哑甚至有些走调。
但这确实是人类的语言。
门口的宋志行再次爆发出“哇”的一声大哭，把头埋在地毯上捶地：“她叫人了！她说话了！三年了啊！这丫头三年没出过声了！”
苏轻菀眼眶一热，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念念的手。
指尖传来的脉搏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断断续续的阻滞感已经消失了大半。
脊椎底部的热流正在缓慢但坚定地向上攀爬，滋养着干枯的神经。
“我在。”苏轻菀柔声道，“别急，慢慢说。”
念念看着她，嘴角极其费力地向上牵动，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
两个字，如同惊雷。
站在门口的周聿深，原本冷硬的表情彻底裂开。
他看着那个本该被判了死刑的孩子，又看了看坐在床边一脸温柔的苏轻菀，眼底的震撼掩饰不住。
他不信神佛，只信数据。
但眼前这一幕，科学解释不了。
渐冻症不可逆，这是医学界的铁律。
苏轻菀用一根针，打破了这个铁律。
“冯毅。”周聿深突然转身，声音压得很低。
一直守在暗处的冯毅立刻出现：“周总。”
“封锁消息。”周聿深眼神凌厉，“这栋别墅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关于治疗细节，一个字都不许漏出去，那个家庭医生，给他一笔钱，让他签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至于宋志行……”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打滚的某人，“让他哭够了把嘴闭严实，要是敢在外面胡说八道，我就把他舌头拔了。”
“是。”
虽然周聿深下了封口令，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对于京市这个名利场来说，秘密就像是长了翅膀的鸟，越是想关，飞得越快。
一周后。
苏轻菀正在花园里修剪那盆兰花。
经过几次“气”的灌溉，这盆兰花已经彻底变异，不仅花期反常，连叶片都变成了墨绿色，隐隐透着玉质的光泽。
“轻菀！”
一道红色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进院子。
韩栩栩穿着一身高定的小香风套装，手里拎着限量的铂金包，还没坐下就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渴死我了。”韩栩栩毫无形象地瘫在藤椅上，“你家这安保也太严了，进门查了三道岗，连我的口红都被拿去扫描，不知道的以为你这藏了核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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