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冰封的蝴蝶
她想起了师父笔记里那半个残缺的化学式，以及那句“以毒攻毒”。
渐冻症本质上是运动神经元的死亡，而极夜的那种毒素，恰恰是过度刺激神经元导致衰竭。
如果是极微量的毒素，能不能激活已经“休眠”的神经元？
这是个疯狂的想法。
如果在正规医院提出来，会被吊销执照。
但在Dr.Wan这里，疯狂是常态。
“抬起头来。”苏轻菀转过身，看着那个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宋……宋志行。”
“宋志行。”苏轻菀咀嚼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
她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直视着那双纯净的眼睛，“怕死吗？”
小女孩眨了眨眼，那意思是：不怕。
“好。”苏轻菀站起身，“破个例，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用的方法很激进，可能会让她立刻死在手术台上，也可能让她重新站起来，赌不赌？”
“赌！”宋志行没有任何犹豫，“只要有一线生机，我都赌！”
苏轻菀立刻让人把二楼的无菌室准备好。
她没有用常规的针灸，而是拿出了那套刚打好的黑色陨铁手术刀。
陨铁自带的磁场，或许能辅助刺激神经。
治疗过程极其惊险。
苏轻菀将极其微量的改良版“神经毒素”涂抹在陨铁刀尖上，然后精准地切开小女孩脊柱上的几个关键穴位。
这不是针灸，这是微创手术结合毒理学。
周聿深站在玻璃墙外，看着苏轻菀专注的侧脸。
她就像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三个小时后。
苏轻菀走出无菌室，脸色比病人还白。
她摘下口罩，长出了一口气：“命保住了，神经元有复苏的迹象，但需要长期观察。”
宋志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又要磕头。
“行了。”苏轻菀虚扶了一把，“我不收膝盖，诊金一千万，没有就打欠条。”
宋志行站起来擦干眼泪，眼神突然变了，那种落魄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技术权威的自信。
“我是京市网络安全局的技术总监。”宋志看着周聿深，“我知道周总最近在查那个口红骷髅的来源。”
凌晨两点，半山别墅的书房里，只有几台服务器风扇的低鸣声。
宋志行坐在地毯上，面前架着三台显示器，十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片残影。
他那身皱巴巴的西装外套被扔在一边，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亢奋的颓废感。
“周总，苏医生。”宋志行头也不回的盯着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的代码，“周氏集团之前的防火墙，在极夜面前就像是用纸糊的窗户，一捅就破。”
周聿深坐在皮椅上，手里转着那枚刻着骷髅的硬币，神色晦暗不明：“所以？”
“所以我给它换成了钢板，还通了高压电。”宋志行按下回车键，屏幕上瞬间弹出一个巨大的三维立体防御网，密密麻麻的节点像星空一样闪烁。
“不仅如此。”宋志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属于顶级猎手的自信，“我在外围故意留了一个后门。”
苏轻菀靠在书桌旁，手里把玩着那把黑色的陨铁手术刀，刀锋在指尖跳跃：“请君入瓮？”
“没错。”宋志行指着屏幕右下角一个正在闪烁的红点，“只要他们敢试探，我就能顺着网线摸到他们的老巢，看，鱼儿咬钩了。”
那个红点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心脏急促的跳动。
“正在进行IP反向追踪……经过三次跳板……锁定物理地址。”宋志行的声音变得低沉，“这帮人很嚣张，根本没怎么掩饰。”
地图在屏幕上极速放大，最终定格在京市北郊的一片工业区。
“北郊？”周聿深眉头微皱，身体前倾，“放大。”
随着地图细节的显现，一个熟悉的标志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巨大的蓝色盾牌标志——周氏物流第三仓储中心。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灯下黑。”苏轻菀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原来极夜的据点，就在周家的地盘上，二叔这只老鼠，为了钱还真是什么都敢往家里搬。”
“这是周沧海负责的板块。”周聿深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三年前他接手后，就把那里的安保全换成了他的人。”
宋志行调出了仓储中心的监控画面，但画面一片漆黑。
“监控被物理切断了，只能看到外围，不过，我捕捉到了一个有趣的信号波段。”
他将一段音频波形拉长，播放。
那是一种极其低频的嗡嗡声，像是某种大型设备在运转，又像是无数只蜜蜂在振翅。
“这是离心机的声音。”苏轻菀一听便知，“而且是工业级的超高速离心机，一个物流仓库，要离心机做什么？分离牛奶吗？”
“除非他们在里面生产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周聿深站起身，将硬币揣进兜里，“备车。”
“去哪？”
“视察工作。”周聿深整理了一下袖口，“顺便，抓鬼。”
苏轻菀收起手术刀，随手拿起一件黑色的风衣披上：“这种热闹，怎么能少了我。”
“宋先生，这里交给你。”苏轻菀回头，“盯死那个信号，如果断了立刻通知我们。”
宋志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坚定：“放心，只要网线还在，他们就是钻进地缝里，我也能把他们挖出来。”
雨夜，黑色的迈巴赫像幽灵一样滑出半山别墅，朝着北郊疾驰而去。
车内，苏轻菀正在往脸上涂抹一种特制的易容泥。
几分钟后，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变得平平无奇，肤色暗沉，甚至还在眼角多了几道细纹。
“周总，委屈一下？”苏轻菀递给他一顶有些油腻的鸭舌帽和一套蓝色的工装服。
周聿深看着那套衣服，嫌弃地皱了皱眉，但还是顺从地脱下了高定西装。
“为了夫人，这点牺牲不算什么。”他戴上帽子压低帽檐，原本凌厉的气质瞬间收敛，看起来就像个刚下夜班的疲惫管工。
苏轻菀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在他下巴上摸了一把：“周管工，这身打扮，还挺有男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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