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极夜降临
韩栩栩透过后视镜，看着韩茜霖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恐惧吗？
当然。
那是生物面对死亡时的本能。
但比恐惧更先到来的，是冷静。
一种在周聿深身边耳濡目染，在刀尖上行走练出来的绝对冷静。
“韩茜霖。”韩栩栩开口了，声音并没有韩茜霖预想中的颤抖，反而平稳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知道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韩茜霖一愣，随即恶狠狠道：“当然知道！这是能让你生不如死的好东西！”
“这是改良版的锁魂散原液。”韩栩栩淡淡道，“具有极强的挥发性，在这个密闭的车厢里，只要你打开瓶盖泼出来，还没等它落到我脸上，挥发的毒气就足以让我们两个一起去见阎王，你想死？”
韩茜霖的手抖了一下。
那个神秘人只说这东西能毁了韩栩栩，没说会连自己也搭进去。
“你骗我！”韩茜霖尖叫，“你想拖延时间！”
“你可以试试。”韩栩栩目光下移，看向车窗外那片漆黑的死角，“还有，你以为那个拿枪指着我的人，真的会在乎你的死活？在他眼里，你是清除目标的工具，也是事后需要清理的垃圾。”
“闭嘴！闭嘴！”韩茜霖情绪失控，猛地举起瓶子，“我现在就毁了你——”
就在这一瞬间。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像是开香槟时软木塞弹出的声音，被消音器压缩到了极致。
前挡风玻璃上，那个红色的激光点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紧接着，车窗外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
韩茜霖动作僵在半空，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怎么……红点呢？狙击手呢？！”她惊慌失措地拍打着车窗，对着黑暗大喊，“动手啊！杀了她！快动手啊！”
没有人回应。
只有那股苦杏仁味越来越浓，却不是来自她手中的瓶子。
“他在下面等你。”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在空旷的停车场内回荡。
韩茜霖猛地回头。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出口处，车灯骤然亮起，刺目的远光灯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光影中，两排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如鬼魅般散开，迅速控制了停车场的每一个角落。
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周聿深坐在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啪嗒”一声，火苗窜起，照亮了他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眸子。
“周……周总……”韩茜霖手里的瓶子滑落，“哐当”一声掉在脚垫上，幸好没碎，但她整个人已经瘫软如泥。
车门被从外面拉开。
冯毅面无表情地站在车门旁，手里提着一把还在冒着热气的长管狙击枪。
“韩小姐，没事吧？”
韩栩栩深吸一口气，捡起脚垫上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盖紧瓶盖，然后迈步下车。
她的腿有些软，但背脊挺得笔直。
“没事。”韩栩栩走到周聿深面前，将那个玻璃瓶递给他，“这就是卡洛斯背后的人给她的东西。”
周聿深没有接瓶子，而是抬眼看着她，目光在她有些发白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秒。
“吓到了？”
“有点。”韩栩栩诚实地回答，“但我赌赢了，你不会让我死。”
周聿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赌徒心态。不过，赌对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被像死狗一样拖出来的韩茜霖身上。
此时的韩茜霖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她看着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的保镖，再看看远处地上那具被爆头的狙击手尸体，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究竟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不……不是我的错……我也是被逼的！”韩茜霖跪在地上，拼命向周聿深磕头，“周总，我是被骗了！那个男人说只要我动手，就给我钱，送我出国……我不想杀人的！”
“被骗了？”周聿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他抬手，贺彬立刻递上一块洁白的手帕。
周聿深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仿佛刚才那个称呼弄脏了他的手。
“那个男人是谁？”周聿深问。
“我……我不知道……”韩茜霖颤抖着，“他穿着斗篷，戴着变声器……对了！硬币！他给了我一枚硬币！”
韩茜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刻着骷髅头的硬币，高高举起：“就是这个！他说这是信物！”
贺彬走过去，接过硬币，呈到周聿深面前。
周聿深接过硬币。
触手冰凉，材质特殊，不是普通的金属，而是一种航空级的钛合金。
正面的骷髅头眼眶里镶嵌着两颗极小的黑钻，在车灯下折射出幽冷的光芒。
背面刻着一行细小的拉丁文：*NoxAeterna*（永恒之夜）。
周聿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极夜。”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语气中多了一分前所未有的凝重。
韩栩栩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你知道这个组织？”
“M国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周聿深手指摩挲着那枚硬币，“卡洛斯在他们面前，不过是个收保护费的小混混，看来，我们这次钓到大鱼了。”
也就是这条大鱼，想要吞掉所有人。
“这个女人怎么处理？”冯毅看了一眼还在磕头的韩茜霖。
周聿深将硬币收进掌心，连看都没看韩茜霖一眼。
“她不是喜欢玩毒吗？”
周聿深的声音淡漠得如同判官，“送她去缅那边，那里有很多实验室缺试药体，既然她这么想出国，就成全她。”
“不！不要！韩栩栩救我！我是你姐姐啊！”韩茜霖发出凄厉的惨叫，被两个保镖捂住嘴拖了下去。
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停车场恢复了死寂。
韩栩栩站在寒风中，看着韩茜霖消失的方向，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仁慈？
在那个瓶子举起来的时候，她们之间的血缘就已经断了。
“上车。”周聿深转动轮椅，“轻菀那边可能有麻烦。”
韩栩栩心里一紧：“你是说，他们的目标不止是我？”
“你是饵。”周聿深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为了引开我的视线。他们真正的目标，从来都是Dr.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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